“筱筱姐!外面有人找!”
沈玉筱将手機收起來,從躺椅上起身,看向入口處,恍然間就看見了有一個身影。
她走過去。
蕭淩先一步走過來,“上午的戲份拍完了?”
很自然的對話,仿佛水到渠成一般,可是沈玉筱盯着他性感的喉結,忽然就覺得自己的嗓子裏有點癢癢的,咳嗽了兩聲,“嗯,拍完了。”
蕭淩皺了皺眉,“怎麽咳嗽了?感冒了?”
說話間,手就已經伸過來,在她的額頭上探了探。
“沒有,我沒事,”沈玉筱總不能說是因爲看見蕭淩了,所以心裏癢癢的,連帶着嗓子癢癢的才咳嗽了吧,“你怎麽今天過來了?”
而且,在這種風頭浪尖上的關鍵時刻。
蕭淩微微笑了笑,眼神之中有寵溺,手掌在沈玉筱額上輕輕碰了一下就放了下來,順手将她的頭發挂在了耳後,“工作不忙,就過來看看,怎麽,不允許我來探班?”
沈玉筱理所當然的搖頭:“當然不是了。”
她這個時候,才看見了就在蕭淩身旁站着的一個小姑娘。
說是小姑娘,其實長得也并不算小,看起來挺清純的。
但是,自從跟着蕭淩走進這邊的劇組之後,一雙眼睛就特别的明亮,目光一直都在看着沈玉筱,仿佛是要将她看到自己的心裏一樣。
“這是……”
“是我……”
蕭淩剛剛開口,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
“我是顔藍菲,”顔藍菲上前走了一步,微笑着說,“我是他妹妹。”
妹妹啊。
沈玉筱在心裏嘀咕了一聲。
“表兄妹嗎?”
姓氏是不一樣的,除了是表兄妹,不過也不排除妹妹是跟了母親的姓。
“不是,這是我姐夫。”
顔藍菲這樣一句話,讓沈玉筱心中一沉。
姐夫……
因爲夜色太溫柔,還是躁動的荷爾蒙,讓沈玉筱差點都忘了,她被人屢次認作是顔景悅,就是因爲……她和顔景悅長得像。
而蕭淩,也是因爲她這張臉,才會願意跟她捆綁在一起的吧。
心中有酸酸的感覺。
“吃飯了沒有?”
蕭淩好似并沒有察覺到沈玉筱的不對勁,“一起去吃飯吧,叫上你的化妝師一起。”
他擡起頭來的一瞬間,正好對上站在後面的蘇玉的眼神。
蕭淩愣了愣。
這個女人……
看起來是很眼熟的。
蘇玉抿了抿唇瓣,微微一笑,“蕭總。”
沈玉筱本來不想去的,但是也實在是不好推辭,一個人在劇組裏,也沒有什麽事情做,便跟了過去。
這樣一男三女的搭配,倒是有些奇怪。
因爲沈玉筱的身份,蕭淩選擇了一家隐私防範很好的餐廳,要了一間包廂。
四人位子,蕭淩和顔藍菲坐在一邊,而蘇玉和沈玉筱坐在另外一邊。
“想要吃點什麽?”
蕭淩作爲在座的唯一一位男士,張口來詢問另外三人的意見。
顔藍菲的視線,自從見到沈玉筱之後,就從來都沒有移開過,她說:“随便。”
沈玉筱低着頭,有點百無聊賴的刷微博。
她覺得這種來吃飯的組合,實在是太過于怪異,讓她感覺到内心有一種隐隐約約的躁動,想要從心裏的某一個地方沖破出來,但是苦苦找尋,卻沒有一個破綻的地方。
蕭淩傾身過來,“筱筱,點菜?”
沈玉筱不像是蘇玉那樣客套,也不像是顔藍菲那樣的推卸,既然蕭淩已經伸手遞過來菜單了,便直接給接了過來,翻了兩眼,對身後的服務生說:“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再加上一杯鮮榨柳橙汁。”
她将菜單阖上重新交還給蕭淩。
蕭淩在菜單上勾了一下,對服務生笑着說:“可以上菜了,就先要這些。”
除了沈玉筱面前擺放的柳橙汁是沈玉筱自己點的,另外兩個女士面前擺放的都是玉米汁,是蕭淩給點的。
沈玉筱咬着吸管,覺得心裏面更加憋屈了,剛才還是有躁動的火焰想要到處尋找着出口突破出來,而現在,就成了自己的鐵拳頭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雖然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卻沒有一點可以舒緩壓力帶來的感覺。
蕭淩吃飯的時候,也會偶爾照顧一下顔藍菲。
給她夾菜,或者是問鹹淡是不是合适。
而顔藍菲會十分溫婉的笑,說:“姐夫,謝謝。”
姐夫姐夫姐夫!
這個稱呼,在沈玉筱的心裏,甩下一道又一道的鞭子,将她的内心都甩的鮮血淋漓的。
她承認,對于蕭淩的感覺,來的就是這樣沒有來由,因爲他是唯一一個她不排斥的男人,至于說什麽一見鍾情或者日久生情,根本就從來都沒有過。
沈玉筱終于看不下去了,将筷子啪的一聲放在桌面上,站起身來,“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蕭淩沒有追過去,相反,點了一支煙。
顔藍菲又吃了兩口,“姐夫,我也去趟洗手間。”
“嗯,去吧。”
蘇玉有點擔憂的看了一眼顔藍菲的背影,門就被關上了。
“蕭總,你不擔心,你這個妹妹,會對筱筱做出什麽不一樣的舉動麽?”
蕭淩帶着某種意味看了蘇玉一眼。
黑眸如洗,遮住了眼眸之中飛快的劃過的一道驚詫。
他有點驚訝,蘇玉竟然是作爲沈玉筱的禦用化妝師,也就是在國外就已經開始合作了,卻如何根本就沒有發現,其實沈玉筱就是顔景悅呢?
當初雖然蘇玉和顔景悅也就是在那一間黑暗的地下室裏,在肮髒的交易面前有過一面之緣。
可能……蘇玉記憶并不是很清楚吧。
蘇玉見蕭淩沒有開口說話,從他的眉宇之間,也看出來了他的神色,抿了抿唇瓣,說:“你是不是也覺得,筱筱和顔景悅長得很像?”
她輕笑了一聲,“我大約是兩年前在在美國遇見的她,當時我也認爲是顔景悅,還沖過去跟她說話,那個時候我還是一個國際化妝師的學生,跟着東奔西跑,當時也算是一見如故吧,她說她不是顔景悅,并且在美國有一個很健全的家庭。”
蕭淩開口問:“然後你就相信了?”
“不相信又能怎麽樣呢?雖然我和顔景悅并沒有接觸太多,但是他們兩人的性格,真的是千差萬别,差别不要太大的。”
“那你知道,三年前顔景悅去世之後,然後沈家大小姐就出現了……”
“那是因爲她出車禍了,之前一直是在醫院裏面休養的,”蘇玉皺着眉,似乎是回憶了一下,“當時,沈大公子是這樣說的。”
“她出車禍了?什麽時候?”
這件事情,蕭淩根本就沒有查到。
他一直都以爲沈玉筱之所以會忘記之前的記憶,是因爲沈雲赫覺得她記得那些太過于沉重的事情,背負的太沉重,便找人給她重新催眠治療,将那些事情給忘記了。
現在看來,原來還有外界因素。
“是的,現在她的頭發長了,所以你看不出來,在她的後腦勺,有一條疤痕,當時是縫了有七八針吧,現在還沒有長出頭發來。”
蕭淩感到内心猛然震動。
三年前,假顔景悅跳樓,僞造了現場。
而真的顔景悅,卻并非是直接被帶走帶到沈家,卻是發生了車禍?
當年,到底還有什麽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
這一刻,蕭淩忽然感覺到自己的無力。
在這三年裏,他一直都在努力的讓自己強大,壯大自己的勢力,讓自己可以不必再被别人掣肘,可以在想要做什麽的時候就做什麽,自己最愛的女人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但是現在……
蘇玉原本是不想要蕭淩将話題扯到自己的身上,才說起來沈玉筱過去在美國的事情的,但是現在看來,他看起來真的是很難過。
男人都是會有這種感覺的吧。
因爲自己的一時間疏忽,而讓那些罪過,都報應在自己的女人身上。
已經死去的顔景悅,死去的不幸,卻也幸運,因爲有一個她死後三年,都還在不遺餘力的爲她守身的男人。
“蕭總,你也不必太過于傷心,已經過去三年了,你也該重新投入一份新的感情之中了,隻是,”蘇玉話鋒一轉,說,“但是,我不想讓你将Lolita當成是顔景悅的替身,畢竟,她也是一個……”
“不,她不是替身。”
蕭淩忽然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臨出門之前,看着蘇玉,“你回來的事情,告訴張熙了麽?”
蘇玉心裏咯噔了一下。
最終還是提到了他。
他們是彼此的好朋友,當然會問及彼此。
蘇玉低了低頭,“已經過去三年了,都物是人非了,何必再提呢?”
蕭淩冷冷的看着蘇玉,平緩的說:“你都沒有去親眼看看他,怎麽會知道是已經物是人非了呢?難道在你的心裏,你就是那種不值得張熙在原地等你的水性楊花的女人麽?”
蘇玉的後背震了震,蠕動了一下嘴唇,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發聲。
三年前,她狠心的“爲了錢”,抛棄了他,現在他就算是見了她,也恨不得将她挫骨揚灰吧,再說了,他已經有了自己的女朋友……
她并不想要用自己的到來,來給他已經步入軌迹的生活帶來變化。
洗手間裏。
沈玉筱站在鏡子前面,洗臉。
冷水潑在臉上,才感覺到火熱發燙的臉上,散去了一絲絲熱度。
呼。
她擡手抽出紙巾來擦手,鏡子裏面閃過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