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又或者是發生了什麽是我不應該知道的事?”許琛不喜歡被她隐瞞的感覺,一臉正色的看着她,強硬的讓她跟自己對視。
“真的沒什麽,我隻是走神了而已,想到公司的一些事情。”宋知歌依舊沒有松口,找着借口敷衍着。
見到她眼底閃過一抹不快,許琛隻覺心底被針紮了一下,按着她肩膀的手慢慢的松開了來,“對不起,我隻是...想要關心你而已。”
“嗯。”她低着頭應了一聲,爲了掩飾尴尬的氣氛,再次坐直了身子吃着盤裏的東西。
許琛無力的将手垂在身側,看着她若無其事的模樣更加是覺得心痛不已,但是隻能夠安慰自己,或許宋知歌隻是因爲什麽事情不能告訴他所以才這樣,又或者真的隻是爲公司的事情而煩惱,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總之,除了安慰自己,他也做不了什麽了。
至少,比起這樣,他更加不希望看到的是宋知歌厭惡的眼神,他覺得如果剛剛自己繼續追問下去的話,一定會換來宋知歌的不耐煩,最後隻能夠不歡而散。
“吃完了我跟你出去走走吧,我們也很久沒有一起散過步了,就當是飯後消化消化。”許琛提議着。
“不了,我不想散步。”宋知歌想也沒有想的就徑直拒絕了,擡眸看了看他,淡淡的出聲,“等會你自己回去吧,我還有些事情要忙,不用送我了。”
“好。”許琛極力的維持着臉上的笑意,讓自己看起來大方的模樣。
但是如果宋知歌用心的看的話,就能夠發現他握着刀叉的手,手背的青筋都冒了起來,骨節分明,一看就是在使着很大的力氣,忽然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她的脖子,還在圍着一條厚重的圍巾,跟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有些不搭。
“怎麽今天想圍圍巾了?”餐廳裏暖氣很足,她身上的外套都脫了,偏偏脖子上的圍巾死活沒有解下來,許琛無意的問起,她臉上閃過一抹慌張,“沒事,就是喜歡而已。”
“不會悶着嗎?”他探了探身子越過桌面就要解開,宋知歌伸出手用力的捂住了圍巾,“不用了,就這樣挺好的。”
許琛手上扯着一邊,用力的拽了拽,整條圍巾就落到了自己的手上,她脖子上面的包紮着的繃帶也一覽無遺。
“這是怎麽回事?什麽時候弄到的?”許琛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推開了身後的凳子将她拉了起來,跟自己對立站着,手已經覆上了那綁着紗布繃帶的脖子,眼底掠過一抹心疼。
宋知歌驚慌失措的想要奪回圍巾遮擋,許琛卻偏偏沒有如她的願,“知歌!我是你男朋友!爲什麽你受傷了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啊?”
他的語調有些高,驚到了不少人,宋知歌讓他淡定一下情緒,“你不要那麽生氣,坐下,别站着了,那麽多人看着呢。”
“我要怎麽靜下來,我隻知道你受傷了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我也不知道,我覺得我對于你什麽都不知道!”許琛是真的有些氣憤了。
“這是我自己弄的,隻是不想要你擔心才沒告訴你而已。”宋知歌也沒覺得自己說錯,确确實實的是她自己割傷的。
見他滿臉的不相信,宋知歌無奈的長歎了一口氣。
“許琛,我去同學會的那天晚上,被沈華笙用強的了。”這句話雖然很小聲,但是她覺得是用盡了自己的所有力氣。
許琛頓時覺得腦袋被人打了當頭一棒,半響反應不過來,他呆愣的站的很筆直,宋知歌幾乎都要以爲是不是時間靜止了。
許琛沉默着不語,抿着唇,将她一把拉起,到前台結了賬。
宋知歌也任由着被他拉着,縱使他一句話都不說,宋知歌也能夠從中體會到他隐忍着的怒氣在蓄勢待發的狀态。
一直到坐上了車,他的手緊緊的抓着方向盤,在她下一秒就要認爲會被許琛抛下的時候,整個人被他攬入懷中,緊緊的禁锢着,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極力的隐忍着,最後千言萬語隻化作了三個字,“對不起。”
“!!”宋知歌以爲他會下定決心說出分手,卻怎麽也想不到他開口的第一句話而是對不起。
“我不應該讓你一個人去的,都是我的錯。”他用的力氣很大,幾乎要将她揉碎了鑲入自己骨血裏。
他早該想到那天晚上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這是自己選擇了什麽都不過問,自認爲那是相信她的表現,卻不知道正因爲自己的自以爲是,讓她在陷入恐慌的時候,卻得不到任何人的幫助。
她當時一定是拼了命的想要告訴自己吧,該死的,他到底都在幹些什麽,一次又一次的說過要保護好她,到最後卻是什麽都做不到,每一次都是事情發生了才在暗地裏後悔的不能夠自已。
這麽多天來對于許琛的愧疚,以及壓抑在心底的痛楚瞬間像是找到了發洩口,眼眶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蓄滿了眼淚,控制不住的不斷落在他昂貴的西裝上,沾濕的範圍随之變得越來越大,但是她已然停止不住,渾身都在抽泣着。
她的一聲聲嘶吼,都仿佛是在許琛的心上紮着一把又一把的刀子一樣,痛的不能夠呼吸,任由着她将眼淚蹭在身上,眼神淩厲的盯着遠方,陡然升起了一絲要沈華笙死去的念頭。
這個想法霸占了自己空白的腦袋,甚至蔓延着全身的每一個細胞,渾身的血液都抑制不住的快速流動着,都在不斷的叫嚣着要沈華笙去死。
“今天我本來...”宋知歌一邊抽泣着,一邊道着心裏的苦水,“想要去...找賬本...後來被發現了...他以爲我是...以爲我是想要跟他...所以我才劃傷了自己的脖子...許琛,我...對不起你,對不起...”
她的一言一語都像是在用刀子剮着自己的心一樣,對她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不怪你,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許琛自責的安撫着她,讓她心中的負罪感減重一些。
“我好髒對不對?啊?”她用着兩雙淚目看着許琛,格外認真的問着。
“不是你的錯,都不是。”許琛搖着頭,不斷的爲她開脫着。
“許琛,你跟我分手吧?我每天看見你都會覺得很對不起你,愧疚的不行。”這是她發自真心的話。
她一直以爲隻要努力了就可以了,但是沈華笙就如同是一個惡魔一樣出現在自己的身邊,陰魂不散,她越是想要掙紮的逃開,他就越是要自己不得安生。
“我不準,知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都會在你身邊的,你要記住,我就是你的全世界,無論是天塌了還是地陷了,都有我在!”許琛的大手溫暖的撫着她一頭黑發,疼惜不已。
沈華笙,這個他恨了将近三十年的人,沒錯,從他出生的那一刻,直到現在的這一刻,他沒有哪一分哪一秒是不恨他的。
曾經,他的父親毀了自己的家庭,毀了自己的一切,如今他還要毀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
他們姓沈的一家,到底要将他所珍惜的都毀到什麽地步才甘心!
如果宋知歌此時能夠穩下情緒,或許還能夠聽得見許琛嘴裏的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所說的一字一句,幾乎都是艱難的從牙縫裏迸出的,“沈華笙!”
他要沈華笙跟自己一樣,一輩子都活在陰影下,遭受身邊最重要的人的厭惡!
宋知歌的心重重的震撼了一下,她到底是何德何能,才能夠認識他,才能夠讓他這麽掏心掏肺的對待自己。
“許琛,我已經有了SH賬本的下落了!”她吸了吸鼻子,決定告訴許琛。
他對自己這樣無怨無悔,如果自己跟他所說的一樣,連自己在想些什麽都不知道,她算什麽稱職的女朋友?
許琛眼底幾乎是閃出了一抹精光,稍瞬即逝,謹慎的問着,“你怎麽知道的?”
“慕遲,我讓他幫我打探出來的。”她誠懇的眨着眼睛,那濕潤的睫毛上還沾着一些淚滴。
“想做什麽就做吧,隻要你開口,我随時都可以幫忙,即使沒有賬本,我也可以付出一切讓他失去所有!”他的話裏帶着毋庸置疑。
“對不起,我隻會埋怨你不在意我的看法,而不知道你一直在承受着什麽,都是因爲我的疏忽,明明讓你依靠我的,卻總是沒有保護好你。”
“許琛...”宋知歌動容了一番,要說對不起的人一直都是她啊。
她明明就被人如同垃圾一樣扔掉,是他将自己撿在手心上捧着呵護萬千。
即使他嘴上不說,但是她知道,許琛現在隻是因爲愧疚才會當作沒事發生。
但是将來,以後...
她絲毫不知道,他會在哪一天會爆發,會開始記恨,記恨自己的不忠不貞,其實心底也有着說不出的害怕,心安,也不過是一時的。
她也努力的想要安慰自己,許琛不是那種人,他是不會介意的,他會理解自己的,但是又覺得可笑,這不是小說不是電視劇,這是現實生活。
哪個男人的女朋友在交往期間跟别的男人發生了關系會可以真正的當作沒事發生的?哪個男人會真的可以真切的忘記,都不過是自欺欺人。
許琛現在就是被愧疚跟自責蒙蓋住了這一點,将來他總會發覺,所以,換句話說,她正在厚顔無恥的享受着這樣的好。
“你先回去吧,我去找賬本。”宋知歌扯離開了這個話題,她雖然坦誠的告訴了許琛,但是不代表,她願意一直揭着這個傷疤。
“不要我陪着?”許琛有些擔憂,“萬一...”
“真的不用,沈華笙現在在酒店醉的一塌糊塗,是不會回去的,我想一個人去看看。”她開口婉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