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等到車子的身影看不見了都不敢走出來看上一眼,眼底不斷的蓄滿着淚水,朦胧了眼前的視線,根本就讓她沒有辦法走上半步的路。
真好,看着他可以熬着出來...真好!
天知道她到底是有多麽的害怕,害怕沈華笙就這麽的死在了牢裏,那麽将會是她一輩子都過不去的關。
沈華笙不希望再出獄的時候看見她,她更加是不敢出面,生怕沈華笙見到了自己,就會不想要繼續的看到林慕遲了。
兩年前就是因爲自己的探望,讓他隔絕掉了跟所有人的聯系。
等了也不知道多久,直至眼睛幹澀的什麽也流不出來了這才吸着鼻子,離開了出監獄的大門口。
林慕遲将沈華笙帶去的是之前他帶宋知歌去的地方,地方僻靜,今天沈華笙出獄,他早早的就安排了休業,所以整個餐廳除了服務員跟廚師就沒有其他人了,空曠的很。
“華笙,快跨過這個火盆,以後就逢兇化吉了!”林慕遲指了指擺放在大門口的裝滿着火炭的火盆,這個時候燒的是最爲火紅的時候,他趕緊催促着。
沈華笙淡淡的看了一眼,雖然說他一向是不信這些的,但是看到林慕遲都安排好了的份上,還是大步跨了過去。
林慕遲一個人幹激動的鼓着掌,“好,以後那些破事都不會惹到你的身上了!”
飯桌上,擺放着琳琅滿足的菜色,有清淡的,有重口的,應有盡有,巴不得沈華笙将餐廳裏的每一道菜都給嘗上一遍。
“華笙,我很高興!”林慕遲神情有些動容着,就徑直的當着他的面吸了吸鼻子,“我真開心,你能熬的出來。”
“知歌好嗎?”沈華笙一遍夾了一口菜送進嘴裏,慢條斯理的問着。
那淡然的神情似乎是沒有聽見林慕遲的話一樣。
林慕遲抿着唇,“當然很好,每天吃的下,玩得了,公司也整理的好。”
他似有似無的點了點頭,“那就好。”
這是他兩年以來心心念念都在擔心着的問題,從他出來的那一瞬間他就想要問出口了,如今還是經過了許久的壓抑才問出來的。
“那你好嗎?”林慕遲有時候真是怨恨着沈華笙這個模樣。
他拿着筷子的手頓了頓,最後隻是一聲輕笑的敷衍着,“我也當然很好,能活着出來不就是很好的嗎?”
林慕遲的眼底閃過了一抹刺痛,但是還是沒有拆穿,面上呵呵的笑了幾聲,“就是,這樣就已經是很好的了!”
“嗯。”說着,他有埋頭的夾着菜吃了起來。
林慕遲隻覺得陌生的很,原來的沈華笙有跟他說話這麽的疏遠過嗎?
現在的他做事似乎是都在小心翼翼的,再也沒有以前的那副潇灑随意的性子了。
到底監獄裏有着什麽?讓他就像是完全的變了一個人一樣,陌生的他幾乎不敢相信,這真的是以往在他眼裏那從來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的沈華笙。
“華笙....”他吞吞吐吐的叫着他的名字,欲言又止。
沈華笙頭都沒有擡,隻是低聲的問了一個字,“嗯?”
“你什麽時候回來吧?公司一直都需要你,少了你就像是少了什麽一樣。”林慕遲說完還撇了撇沈華笙的臉色,隻見他一臉的平淡,根本就看不出來他的意思。
沈華笙身子僵了僵,放下了碗筷,一臉正色的看着林慕遲,“我不會回去的,我走的時候,SH是瀕臨死亡的,是你們挽救了它,是你們将它死過翻身的帶了起來,你覺得我什麽力都沒有出,就這樣理所當然的回去接手的話,我有資格嗎?”
“怎麽沒有資格?!SH本來就是你一手帶起來的啊,要不是有你的帶領也不會那麽的強大,或許早就倒了,更加别說會有今天的輝煌了。”林慕遲不敢相信,沈華笙竟然會這麽的想。
“現在你跟知歌經營的很好。”他搖着頭婉拒着。
加上如果自己真的厚着臉皮回去的話,自然是要面對着宋知歌的,如今他指不定自己哪天就死了,怎麽可能會在這個時候回去跟宋知歌相處?
“可是沒有你啊!”林慕遲急紅了眼,他這麽努力的原因,不過就是因爲不想毀掉了沈華笙一手打拼下來的帝國,好不容易重新一切都步入了正軌,而他也出來了,自然是想要交還給他的。
沈華笙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依舊是搖着頭,“宋知歌的身邊不需要有我的出現。”
“她不會...”林慕遲一着急就差點說漏了嘴,後面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趕忙斷掉了話。
見他沒有後話了,沈華笙擰了擰眉,問,“她不會什麽?”
林慕遲晃了晃頭,“沒什麽,可是你不回公司的話,你要怎麽辦?”
“先吃飯吧。”沈華笙重新捧起碗筷,明顯的是不想要回答他的問題。
林慕遲攥了攥拳,最終剩下的就隻有妥協,“你什麽時候想要回來,我都會歡迎!無條件的!”
“好!”沈華笙點了點頭,但是此時心底已然是下定了決心,不會再回去了。
林慕遲自己都沒有吃,不斷的往他的碗裏夾着菜,“多吃點,看你都瘦的皮包骨了,可以去當模特了。”
“...”他一言不發,埋頭的默默吃着林慕遲不斷夾來的菜,縱使肚子已經是撐的什麽也吃不下了,但還是在強硬的撐着。
病痛的折磨原本就讓他有時候是幾日幾夜的吃不下飯,他都快要忘記好好吃飯是什麽樣的感覺了,還是跟人同台而吃...
縱使胃部一陣又一陣的翻騰,反胃的感覺湧上喉間,他都生生的忍了下去。
吃到了一口林慕遲夾進來的海鮮的時候,最後怎麽也忍不下去了,扶着餐桌就直接稀裏嘩啦的就吐了出來,“嘔...!!!”
林慕遲夾着菜的手幾乎僵硬才半空中,一臉懵然的看着一下子就反胃了的沈華笙,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華笙...”他幾乎犯了半天的怵才叫出聲來,可是回應自己的都是沈華笙的嘔吐聲。
沈華笙絲毫都不顧及,整個地闆都是他所吐出來的穢物,甚至有一些都是剛剛吞下去還沒有消化的飯菜。
林慕遲全程都是僵硬在座位上的,都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應該要做的是什麽。
一直等到沈華笙再也吐不出什麽來,他又叫了一遍沈華笙的名字。
隻見他呵呵的解釋着,“老毛病了,太久沒吃這麽多的飯了,一下子接受不了。”
林慕遲緊了緊拳頭,“撲通...”的一聲就跪在了地闆上,重重的磕了三個頭,他似乎是真的下了狠心,額頭一下子就有了淤血。
極力隐忍着渾身顫抖,千言萬語纏繞在嘴邊,最後隻能夠道出三個字,“對不起!”
“你這是幹什麽?”沈華笙擰着眉,就要将他扶起來,林慕遲卻是甩開了他的手,“你不要勸我,我要是不跪着的話,根本就沒有辦法安心!你知不知道,我現在...他媽的就快要愧疚死了啊!!!”
話音剛落,他掩着面,似乎是哭出了聲音,要是他兩年前沒有出賣沈華笙,要是他狠下心沒有幫宋知歌...
事情就不應該是這樣的啊,從僅僅的吃一頓飯就能夠看的出來沈華笙到底在監獄過着的是什麽樣的生活啊!
悔恨根本就不是足以讓他平息掉那滿腔的愧疚,他真的此時此刻恨不得沈華笙給自己插上幾刀的話,還會覺得更加的好受的多。
可惜偏偏沈華笙一副凜然大義的模樣,一丁點的責怪都沒有對他說,甚至是還爲了迎合他還強迫自己吃下了那麽多的東西,他根本就吃不得的都還要極力的勉強着。
他一生之中,真的是沒有爲誰哭過,就算是他的爹将那粗壯的拄杖打在他的身上,他都從未有這麽的想要哭過。
沈華笙想要伸去拉他起來的手,一下子就頓住了,最後深呼吸了一口氣,“就算你不這麽做,我也會自己将宋知歌逼到這一步的,你又何必這麽愧疚呢?”
林慕遲撕喊着,“那也比我自己親手下的手都要好的多啊!”
“那麽激動幹什麽,愧疚有用的話,我早就一身輕松了。”他的嘴角蔓延起了一抹苦澀的笑意。
林慕遲不争氣的胡亂抹着掉下來的淚珠,聲音裏還有着哭腔,“既然吃不下,那就不要吃了,我帶你去找個地方住,你好好洗個澡早點休息。”
沈華笙搖着頭,婉拒了,“不用,住的地方我會解決的,不需要那麽的麻煩。”
他不想要接受林慕遲的幫助,加上,他現在也沒有那個心思。
“那你是想要住在哪裏?”林慕遲滿臉的不解,沈華笙之前的房子已經被扣押了,如今的他還能夠去哪裏?
沈華笙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有煙嗎?”
林慕遲頓了頓,立刻從衣襟裏掏出了一包昂貴的香煙遞了過去,沈華笙點着了一根煙,感慨着,“真是久違的味道...”
他的話再次的刺痛了林慕遲的心髒,卻是無言反駁。
沈華笙吹了一口煙霧出來,盯了盯林慕遲,悠悠的開口,“慕遲,你有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