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林榮始終沒開口。他這個反應也是在我們意料之中,林向輝開口跟他要股份,那是觸動他根本利益的事情,他是不會輕易松口的。
林向輝知道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刻,必須緊咬住才行,于是過了一分鍾他又說:“爸,如果您不願意,我也不勉強,您繼續忙,我和月歌先回南城了。”
說完,他拉着我手就要走。
林向輝是個老謀深算的生意人,盡管心中有一百二十分的不願意,可面對價值二十億的紅山項目,他最終還是妥協,咬着牙說:“結婚這種事情,到底是要你們年輕人自己做決定,如果你認定了她,我當然不會反對!”
“至于股份的事情,要是你真的能拿下紅山的項目,我會再給你百分之三……”
這個數目大概跟林向輝想要得到的有所差距,他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下。
這一瞬的表情變化,直接被林榮捕捉到,他說:“老四,你心裏打得什麽算盤,我心裏清楚,但做人要學會适可而止,否則可能就會适得其反……”
林向輝沉默片刻才微笑說:“謝謝爸!”
林榮笑笑,走到林向輝面前,拍了拍他肩膀說:“老四,你是兄弟幾個中最能幹的,我一直都很看好你,拿下紅山項目,争取讓萬家更上一層樓!”
“您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林向輝說。
“你們難得回來一趟,在北城多住兩天,正好你二哥也在,晚上一起吃頓飯。”林榮面帶笑容,很自然的說,如果我不是早知道他們父子之間的底細,還真是會被表面所蒙蔽。
林向輝并沒立刻應承下來,而是側頭看我:“月歌,想在北城玩兩天麽?”
我心裏是不想的,但用餘光瞄了一眼林榮,他雖然在笑,可那笑容很冷,我猜如果我說不,他又會在我的罪名中多加一條。
眼下我不能讓他更恨我,就說:“好,我來過北城幾次,可都沒好好玩過。”
“那這次等我處理完紅山的項目,就陪你好好玩下。”
他說這話時,我打了個哈氣,見狀,他又說:“累了就去休息下,我還有些事情要跟爸爸商量。”
我乖巧的點點頭,從林榮的書房走出來。再回到客廳,露露母女和孟瑤都已經不見,林宅上下四層很大,我不敢亂走,便坐在沙發上等。
等的時間長了,我便拿出手機,又試着撥了下安小暖的電話,沒想到這次居然撥通了。
我怕被人聽見,從别墅出來走到花園,盡管如此,我還是壓着聲音說話:“安小暖,你現在在哪裏?!還安全麽?”
“我還好,隻是之前一直被人盯着不敢跟你聯系。月歌,我很快就能拿到證據,你等我。”安小暖的語速有些急。
我連忙問:“什麽證據?”
她說:“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說完,也不等我再說話,她就把電話給挂了。
聽着聽筒那邊傳來嘟嘟聲,我好半天才回過神,也想明白了安小暖說的證據到底指什麽。
我站在院子裏發呆,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傭人領我去林向輝房間休息,我才覺得腿真的很酸。
“四少奶奶,這是四少爺的房間,請你先在這裏休息會兒。”傭人面無表情的說完,便關上門走了。
想來林向輝應該是很少在這裏住,房間内除了簡單的家具外,沒一件裝飾物品。
我随意的在房間内走了兩圈,目光便被床頭櫃上的一本相冊所吸引。
房間裏的東西都被整理收拾起來,唯獨落下個相冊,這怎麽都說不過去,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它是被人故意留在外面,讓人看的。
想到這裏,我便笑着将相冊拿過來。
打開,扉頁上是一對年輕的男女在桃花叢中的背影,上面還有題着字:十裏桃花不如你。
我繼續往下翻,整整一個相冊,都是林向輝跟同一個女孩的合影,每張照片,林向輝都是笑容燦爛。
那種笑容跟他現在的笑完全不同,是發自内心的,想來那個時候的他,應該是很幸福快樂的。在相冊的最後一頁,我看到了個熟悉的名字,夏心怡。
名字後,還有一句話: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短短八個字,我看了足足有五分鍾,等外面響起腳步聲,我才慌忙将相冊合上,塞進床頭櫃,佯裝無事的玩手機。
不一會兒,林向輝開門進來,徑直走到我面前,他看看我說:“一個人很無聊吧,等下吃了飯,我就帶你出去逛逛。”
我目光直直的看着他,沒立即說話,心中很想問問他有關夏心怡的事情,可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無論是好的壞的,終有一天,他是會主動跟我說起這個人的。
林向輝見我沒反應,用手指在我額頭上輕輕彈了下說:“小丫頭,想什麽呢?”
我假裝不滿的說:“我在想,咱們兩個之間真不公平!”
林向輝哦了一聲,饒有興趣問:“怎麽不公平了?”
我說:“你都快把我祖宗十八代查出來了,可我對你的過去一點都不知道,你說公平嘛?”
原本我是用開玩笑的口吻問的,可到最後,我是真覺得自己有些委屈,語氣中不免帶了些嗔怪。
林向輝看着我,忽然一把将我摟在懷中,他說:“是我的疏忽,其實我也很想跟你說,隻是,我不知道該如何說。”
我抱着林向輝,将頭抵在他胸口,聽着他語氣裏透出來的無奈,心一下子就軟了,我說:“沒關系,我可以等,等你覺得時機成熟了,再跟我說!”
也不知我那句話觸動了他的心弦,他摟着我腰的手,力道加重了些。我們就這樣抱了好久他才松開我:“走,下樓吃飯去,别讓他們等太久。”
我點了點頭,跟着林向輝下樓。
餐廳位于别墅一樓,有一面是落地玻璃窗,能夠看到小花園,設計得十分别緻。
我和林向輝到時,其他人都已就坐。林榮和孟瑤夫婦坐在主位,林政奇夫婦和大兒媳王雅凡坐在一邊。
走到桌邊,林向輝爲我拉開椅子,等我入座,他才在我身邊坐下。
等我們都坐好,傭人才開始上菜,也不知是否是林榮特意吩咐過,菜式中居然有幾樣是林向輝特别喜歡的。
菜都上好,林榮拿着高腳杯,掃視一圈衆人,沉聲說:“我有個事情要跟大家宣布。”
他頓了頓,微笑着看了我片刻,繼續說:“昨天老四跟月歌結婚了,之前雖然沒有跟我打招呼,但我還是同意的,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說話做事都留點分寸,别傷了感情……”
說着,他目光在林政奇臉上停留了幾秒鍾,林政奇十分不情願的嗯了聲,他似乎想說什麽,被老婆白芸姿碰了下胳膊,話到嘴邊咽了回去。
白芸姿連忙笑着說:“爸放心。”她又看向我:“月歌,以後在南城你要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跟二嫂開口。”
我也笑笑,說了句謝謝二嫂。
和諧的氣氛讓林榮很滿意,他又看向孟瑤說:“你不是給月歌準備了新婚禮物嘛,該拿出來了吧。”
自打我和林向輝進到餐廳,孟瑤就一直繃着臉,聽林榮這樣說,才勉強扯了扯嘴角沖我笑笑,從傭人手中拿過一個老式雕花小木盒遞給我:“這是我和你爸特意爲你準備的新婚禮物,看看喜歡不。”
單看那盒子,就知道裏面裝的東西價值連城,我不确定之前孟瑤給王雅凡和白芸姿的新婚禮物是什麽,就不想當着她們面打開拉仇恨,便笑着說:“隻要是您送的,我都喜歡。”
“你不打開看看?該不會等下回了房間,就把東西丢到一邊吧?”孟瑤挑眉問。
話說到這地步,我沒辦法在推脫,就隻能将盒子打開。盒子裏放着個玉镯子,我對玉器沒什麽研究,可從這镯子的顔色、通透度來開,應該是價值不菲。
目光無意間掃過對面兩個女人,白芸姿還好,王雅凡的臉色就有點難看,很是憤憤不平。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估計這次我又要被人記恨上了。
不想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将镯子放回到盒子裏。
等我放好镯子,林榮開口說了聲吃飯,大家才紛紛動筷。一頓飯吃得每個人都心思叢生,我更是食不下咽,快吃完飯時,林榮随口問:“老四,你跟月歌擺酒的日子訂了麽?”
“恩,訂在下周末,雖然時間倉促了些,但還來得及準備,您要去觀禮麽?”林向輝笑着說。
沒等林榮回答,一直陰着臉的林政奇,臉徹底黑了下來,冷冷來了句:“老四,做事情别太過分,逼急了,兔子還會咬人,何況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