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撞見的不是别人,正是高長勝和安小暖。
安小暖挽着高長勝的胳膊,給人一種很是幸福甜蜜的感覺,外人不知道,看他們這樣,都會将他們認作是情侶。
我開車跟着他們,兩個人先是去附近的商場逛了一圈,高長勝很是大方,等他們兩個從商場出來的時候,安小暖手上提着好幾個香奈兒的袋子。
等他們離開時,我沒猶豫直接開車跟了上去。高長勝直接将車開到一家在南城很有名氣的法國料理餐廳。
侍者将二人帶到靠窗的卡位,害怕被他們發現,我故意在外面等了一會兒才進去。趁高長勝去洗手間,而安小暖在專心緻志玩手機的空擋,我坐到他們身後的卡位,因爲有擋闆阻攔,并不容易被發現。
兩個人并沒有點餐,侍者就開始上菜,顯然是高長勝之前就訂了餐位,讓我意外的是,他還訂了價格昂貴的黑松露和魚子醬。
等侍者将菜品都上齊,我聽高長勝問:“最近有沒有去找安月歌?”
“沒。”安小暖搖頭說。
“爲什麽?”高長勝的語氣聽上去有些不滿:“小暖,别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我這個人最讨厭不講信用的人。”
“高先生,我……”見高長勝以爲自己做事不盡力,安小暖也很是委屈:“月歌她特别相信林向輝,上次我拿哪些東西給她看,她雖然相信了,但卻絲毫沒有要離開林向輝的打算。”
安小暖沉默了片刻,繼續說:“如果要讓她相信,最好是能拿出更多的證據。我爸爸的破産,跟林家是有關系的……”
聽到這句話,我心裏咯噔一下,說實話,對我爸當年突然破産這件事,我也是心存疑惑的,一家公司因爲經營不善,導緻破産,這很正常,不過任何一家大中型公司,一旦出現運營困難,破産前兆,就算外面不知道,圈子裏也會傳起風言風語。
但是李木子給我的調查顯示,當時我爸公司破産時,圈子裏并沒有任何流言傳出來,因此,當我爸公司因爲破産,而舉家離開時,跟他合作過的商業夥伴,除了震驚,就是震驚。在他們的印象中,我爸的公司一直都在正常運營。
現在聽安小暖這麽說,我心中的疑惑稍稍解開了點,如果有人故意要對我爸下手,半年時間完全夠他們将一個公司弄垮。
我分析安小暖話的時候,他們的卡位又來人了,又是個熟人。見到她,我差點驚呼出聲,來的居然是夏心怡。
見到夏心怡的一瞬間,高長勝并沒有特别驚訝,不光是他,就連安小暖都沒什麽特别的反應,不但如此,他們給我的感覺,彼此還很熟悉的樣子。
高長勝開玩笑說:“夏大畫家,請你出來吃頓飯真難,是不是搞定林向輝了,就忘了我這個老朋友?”
夏心怡白了高長勝一眼:“我這邊進展如何你不知道?”她聲音很冷,這也是可以理解,畢竟她回來已經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原本她以爲,自己在林向輝心中有很重的分量以及位置,隻要稍微努力下,就能重新奪回屬于自己的東西。
可是現在,她收獲的除了打擊,就是打擊,可高長勝在知道全部經過的情況下,還偏偏要往她的痛處說,明顯是故意的。
說話間,夏心怡瞥到安小暖身邊放着的購物袋,臉色更差,自己這邊之所以不夠順利,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辦事不利。
“高長勝,你什麽時候成了大善人?每天這麽好吃好喝的養着安小暖,她不辦事你都不說?”夏心怡嘲諷高長勝。
安小暖大概是喜歡上了高長勝,見他被擠兌,急忙護着說:“誰說我不辦事!”
幾個人争争吵吵,我的心卻一點點冷了下來。最開始我以爲安小暖是爲了我好,怕我上當受騙才讓我離開林向輝。
可現在看,事情根本就不像是我想的那樣,高長勝再利用這兩個女人給林向輝布局,至于是怎麽樣一個局,我完全猜不出來。
他們的談話并沒持續太長時間,也就二十分鍾左右,高長勝接了個電話,說了幾句話,就匆匆離開了餐廳。他一走,原本就不對付的安小暖和夏心怡,互相吵了兩句,也都各自離開。
又過了十分鍾,我正整理東西,準備離開時,面前投下一道陰影,我以爲是侍者過來問我需不需要點餐,畢竟我在這裏坐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卻隻要了一杯檸檬水。
可是等了一會兒,我并沒聽見侍者問話,就擡起頭,沒想到,在我對面的女人竟然是夏心怡,她今天居然穿了一件幹練的職業裝。
“不介意我坐在你對面吃頓午餐吧?剛剛一直在跟高長勝說話,說的口幹舌燥,肚子也餓,他也不說請我吃頓飯,真是太小氣。”
夏心怡平靜的說,那語氣就像是在跟老朋友談論天氣一樣自然,絲毫沒有被我撞破她跟高長勝有聯系,而該有的緊張。
實際上,她說這話時,已經在侍者的幫助下,坐到了我對面。侍者輕聲問她想吃點什麽,她拿餐牌看了眼,然後要了一份套餐。
侍者說了聲請稍等,就拿着點餐單恭恭敬敬的離開。夏心怡的不請自坐,的确讓我有些生氣,不過就算她沒擅自做主的坐下,我也會邀請她坐下。
“就知道你不會攆我走。自從跟阿輝結婚後,安小姐的生活品質明顯有所提升,以前你根本不可能有機會來這麽高檔的餐廳吃飯吧?”
夏心怡的舉止很優雅,可嘴巴卻真的是太臭,我看着她,雖然很好奇她是怎麽看到我躲在這裏的,但并沒着急說話。
這種時候,跟商業談判一樣,誰沉不住氣,誰就輸了。
夏心怡到底比我更心急,沒忍住率先開口:“怎麽了?我的話讓你無言以對了?還是你自己也知道,你根本配不上阿輝?”
她端起檸檬水,慢悠悠的喝了起來。
“也許我是配不上向輝,但至少我是真心對他,不像夏小姐,明明更配不上他,還總是用虛情假意哄他。”
我知道逞口舌之快沒意思,可有些話,不說出來心裏還是不舒服。夏心怡原本想一上來,用我的出身擊垮我,但沒想到反而把自己拖下水。
“我跟阿輝的事情不用你管!安月歌,我告訴你,不許将今天的事情說給阿輝,否則不會原諒你的!”夏心怡變了臉色,惡狠狠的看着我。
即便她不這樣說,我也沒打算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說給林向輝聽。在沒證據的情況下,我冒然把事情真相說出來,隻會給她說我血口噴人的機會。
仔細想想,夏心怡也是不夠聰明,否則她不應該阻止,反而是應該鼓勵我去把事情說出去。可我轉念一想,這又或許就是夏心怡的激将法……
對于夏心怡這個女人,接觸過這麽多次,我卻還是沒完全把她看透。
她說話時,眸光一直緊盯着我的小腹部,其實上一次我懷孕了,她真怕的不行,因爲她知道,林向輝是個特别有責任心的人,要是我懷孕了,就算林向輝在怎麽愛她,她也不會再有機會。
“安月歌,你想知道我上次送給阿輝的結婚禮物是什麽嗎?”夏心怡忽然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一個花瓶!”我說。
“哦,阿輝是這麽跟你說?”夏心怡挑了挑眉毛:“看來他還是蠻在意的你感受的,不肯跟你說實話。”
她說的這話,讓我臉色有變,可她并不打算放過我,繼續說:“恩,既然他不忍心告訴你,那就讓我來做這個壞人吧。”
夏心怡嘴角向上揚起,勾出一個十分得意的笑容,我感覺我們之間的空氣都要凝固了,我的心也是跳速加快。
“我送的那個花瓶并不重要,重要是瓶子裏的東西,一個差不多快要成型的胎兒,那是阿輝的孩子。當時我懷孕兩個月,我一直瞞着他,想要等一切都穩定下來,再跟他說這件事,可是沒想到,這件事被孟瑤知道,她逼着我去流産。”
“那之前的一個星期,阿輝被送去國外,我根本聯系不上他,心灰意冷之下,我就跟孟瑤去做了流産手術,不過,這是我和阿輝的一個孩子,我很舍不得,就拜托醫院的醫生,把我的孩子保存起來。其實,我真的隻是想将它留下來,給自己做紀念,但我沒想到等我從英國回來,阿輝結婚了。于是我想,這件事情有必要讓阿輝知道。”
夏心怡說的輕描淡寫,可我聽的卻是心驚肉跳,這個女人簡直瘋了,居然把自己的孩子做成标本保存起來,然後在林向輝新婚這天送過來。
就算是心裏素質再好的人,這麽大刺激之下,也沒辦法控制住自己情緒吧?夏心怡看着我臉上豐富的表情變化,恰好此時她點的套餐送來,便拿起刀叉,一口口吃起來。
看到餐盤裏那隻有七分熟的牛肉,我一陣反胃,捂着嘴就要吐,然而,夏心怡對此卻是視而不見,繼續慢悠悠的吃着東西。
我不說話,她繼續說:“對了,我聽說阿輝要給我找個醫生,說是要幫我治腿,我知道他心裏怎麽想的,他想,如果幫我把腿治好了,我以後就可以像是正常人那樣生活,他也就可以擺脫我了。可惜呀,想要徹底甩掉我,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我隻會讓他對我的虧欠感越來越重……”
我皺眉,不明白她這話什麽意思,她耐心的給我舉了個例子:“比如,我因爲那次流産之後,然後不能再生孩子,你覺得阿輝會怎麽做?把我丢在一旁不管,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