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輝跟夏心怡一同經曆的那場車禍,對他來說完全就是災難性的記憶,留下了揮之不去的陰影,所以一提到車禍,他就會緊張。
林向輝松開攔着我的手,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确認我是真的沒問題之後,才長長的松了口氣。
他這個樣子,讓我心裏暖暖的,他真的是很在乎我。
“看你緊張的,我又沒說是自己出了車禍。是我在回來的路上,有一輛大貨車撞倒了一個女孩,因爲這個交警封道,車子又都堵在一起,想繞行都出不去。”
我假裝感歎,将剝好的小龍蝦放到林向輝嘴裏,看着他吃,我猝不及防的問:“向輝,看你剛才那麽緊張,當年那場車禍應該特别嚴重吧?”
林向輝眉頭微蹙一下,看他的樣子,似乎不太想提當年的事情,我假裝沒看出來,繼續追問:“好像當時沒抓到兇手是不是?這麽多年過去了,警方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林向輝表情變得有些痛苦,他雙手忽然握住我肩膀,輕聲說:“月歌,我們不要說這個話題了好不好?”
我哦了一聲,又去剝蝦,過了差不多半分鍾,我又舊話重提:“向輝,有沒有懷疑過車禍不是意外呀?”
林向輝并沒立刻回答我的話,而是目光嚴肅,表情認真的盯着我看,我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剛想說話,他忽然開口:“月歌,你一定要繼續這個話題?”
“我隻是……”
“既然你想知道事情的經過,那我就告訴你。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件預謀好的事情。”林向輝随手拿起一隻小龍蝦,忍着剝蝦,但我知道他隻是再用這個來掩飾自己内心中的不安。
回憶對他來說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可爲了調查處真相,我們又必須要面對回憶。
“當時交警做現場勘察的時候,就說那輛車完全沒有刹車,根本就是直接沖向我……”他雙手緊緊的抓着小龍蝦,目光裏滿是憤怒。
“你當時沒接管萬家,會是什麽樣的仇家,一定想要你死?”
“不知道,也許是我爸的仇家,也許是我二哥,又或者是我在哪裏得罪了什麽人……”林向輝随口說,可到最後,他聲音就小得可憐。
這場車禍來的太突然,之後林向輝被送到國外,因爲他差點害死自己最心愛的女人,所以他從來就沒真正的回憶過這件事。
現在他開始回憶,自然也很容易發現事件中不同尋常的地方。
“爲什麽你一定要認定這件事是沖着你來的呢?”我爲了增大林向輝對這件事的懷疑,故意問。
林向輝無奈苦笑:“如果不是沖着我,還會是沖别人麽?”
“爲什麽不能是沖夏心怡?”李木子之前告訴我,一定要婉轉的暗示林向輝,我卻沒忍住,直接亮了底牌。
我話音剛落,林向輝就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他目光很複雜。
他這樣讓我有些不安,就慌忙解釋:“向輝你别生氣,我不是故意針對心怡的,我的意思是說,完全有這種可能不是嘛。”
林向輝蠕動了下嘴唇,看樣子是想說什麽,我沒給他機會:“你一定是想說,她那麽單純,一個學生能有什麽仇人,可是那次我們抓到許浩,他說的話不也大大超乎了我們預料,你去問心怡,心怡不是否認自己給人打過電話嘛,也許,你并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了解她……”
“我們都是獨立的個人,就算關系再好,再相愛,也都有自己的秘密。記得有人說過,任何一個女人,都是雙面嬌娃……”
我話剛說到這裏,林向輝噗嗤一聲笑了,他伸手掐了下我臉頰,輕聲問:“那你是不是雙面嬌娃?”
“不告訴你。”我故意說。
“一定是,而且還特别喜歡耍小聰明。”他笑呵呵看我,我心裏卻是咯噔一下,難道他已經看出我的小心思了?
也許他是在詐我,這樣想着,我就假裝鎮定,自顧自的吃起小龍蝦,嘴裏嘟囔:“才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林向輝也沒再說什麽,隻是盯着我看了許久,最後長長的歎息一聲。這一聲,夾雜了太多的感情,我想,我說的話應該在他心裏起了作用,否則他不會這樣。
去調查吧,這樣你就會知道夏心怡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人,我心裏默默說。
這之後,我們兩個在沒提起那場車禍的事情,而是都一心撲在自己的事情上。可惜好日子沒過幾天,旅遊度假村準備動工那天,又出了問題,不得不再次停下來,也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一些跟萬家談好合作的商家,都紛紛要投資。
合作商這邊的問題還沒解決好,承包商那邊又鬧起來,原本已經進到工地的工程隊又紛紛準備往外扯。
出事的時候,林政奇一直不在南城,而是跟白芸姿去澳大利亞度假去了,所有的事情就必須由林向輝來處理。他也是很盡責,三番四次的請那些人吃飯,可不知爲何,他們就是不買賬,協商了很多次,一點進展沒有。
就這麽拖了快半個月,萬家的那些股東已經坐不住,天天都來找林向輝問辦法,就在這件事要發展到無法挽回地步時,林政奇度假回來。
他直接找到林向輝:“老四呀,我這才出去幾天,度假村那邊怎麽就出事了呢?就這麽一點小事情你都搞不定,哎……”
“二哥有辦法?”林向輝聽出林政奇話中意思,也不生氣,笑着問。
林政奇歎了口氣:“試試看吧,那些人不管怎麽說,跟我還是有一些交情的。”
如今的場面,隻能是死馬當活馬醫,林向輝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那些股東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不斷的給林向輝施壓,沒辦法,林向輝隻能讓林政奇去做。
過了三天,林政奇才再次出現在林向輝的辦公室,帶着一臉勝利者的笑容,他進來的時候,恰好我也在。
林政奇那勝利者的笑容,怎麽都藏不住,他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幸虧我之前有幫過他們幾個,他們算是欠我人情,加上我磨破嘴皮子,他們才肯繼續合作。真的都要怪老四你,好好的,爲什麽說那塊地有問題,大家都是聽了你這個傳言,要撤出的。”
“還是四哥有本事。”林向輝笑着說。
林政奇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哎呀,都是爲公司的前途着想,什麽本事不本事的,不過呢,人家雖然願意繼續合作,但也提出了要求,就是希望以後旅遊度假村這個項目由我全權負責,你不再插手。之前咱們也是這麽說的,所以你應該沒有意見對吧?”
林向輝點點頭,嘴角泛起笑容:“對,之前董事會的時候,咱們就說好的,你全權負責。到時候讓王凱把我這邊有的資料都給你。”
林政奇頻頻點頭:“老四越來越明事理了,既然你同意那我就繼續跟他們談合作的事情了。”說着,他站起身,頗爲得意的走了。
等林政奇離開,我才發現林向輝臉上的微笑變成了冷笑。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我問他。
“請君入甕,這件事咱們可以徹底不管了,等着看好戲就行。”林向輝淡淡說。
“那些合作商他真的搞定了麽?不會是在騙咱們吧?”我有點不放心的問。
“怎麽會騙咱們,都是事先安排好演戲的。”林向輝終于說出其中的玄機奧妙。原來那些人都跟林向輝有私下往來,他們一起合夥演戲,就是爲了騙林政奇入坑的。
我想,這次林政奇輸得話,一定會輸的很慘。
林向輝見我傻笑,摸了摸我的頭說:“被笑了,等下陪我去選個禮物,二哥那孩子滿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