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子,這不是真的對不對?”我勉強扯出個笑容,用很小的聲音問。
李木子歎了口氣,皺眉說:“安月歌,我也很想安慰你,可在沒經過科學驗證之前,我不能說不負責任的話安慰你。姜華當年懷的那個孩子就是林向輝,從目前我調查出來的東西看,你們的确存在是同父異母兄妹的可能。”
我臉上強撐出來的笑容,頓時僵硬住,其實我自己已經想到了這種可能,隻是現實太殘酷,我不願承認。
我手中抓着玻璃杯,拼命的喝水,眼淚在眼眶打轉,強忍着不讓自己哭出來。
李木子站起身,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肩膀,輕聲說:“不要想的太悲觀,等鑒定報告出來再做打算吧。”
我點點頭,杯子裏的果汁喝完了,又拼命的吞飯,因爲吃的太極,差點噎到。
過了十來分鍾,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紙巾擦掉臉上的淚水,吸吸鼻子問:“聽吳倩說你調查出來不少事,你繼續說,我聽着。”
李木子看着我,有些猶豫:“後面的事情下次再說吧。”
“爲什麽?”我追問
“一天說太多刺激的事,你會受不了的。”李木子撓着頭說
“你說吧。”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事情能比他剛剛說的那些更刺激。
“你确定?”
我點了點頭,我沒想到他接下來說的話,與他之前說的不相上下,或者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比之前的更刺激。
“你爸爸是死于車禍吧?”李木子将他調查到的事情之前,先問了我個問題。
我嗯了聲。
“有十多年了吧?”他又問。
“十七年了。”我記得很清楚,當年我才八歲,我爸爸自從跟安小暖媽媽在一起後,第一次說要帶我出去玩,當時我高興的不得了。
沒想到一眨眼就過了這麽久,我記得很清楚,那天奶奶給我穿了最好看的衣服,真的把我打扮成了最漂亮的小公主
可是,我爸卻出了車禍,原本我奶是想帶我和安小暖去看他們最後一面的,可交警隊的人說我爸已經沒了人形,如果我去了很可能會被吓壞了
于是我奶就沒讓我去,就這樣我連我爸的最後一面都沒見着
回想起當年的事情,我又眼眶泛起淚光。李木子見狀,遞給我一張紙巾,我沖他笑笑。
“後來怎麽樣?肇事司機有沒有抓到?”
我歎了口氣:“當然沒有,如果抓到了,我家拿了賠償,家裏也不至于過的這麽困難。”我頓了一下,想了想補充說:“事實上,我也不知道那個肇事司機有沒有被抓到,我爸出事的路段是小地方,根本沒有監控。”
“後來交警來調查的時候,有人說看到了當時的情況,說開車的是個女的,後來警察來過我家,說是抓到人了。可還沒等我奶起訴要賠償,警察又說他們抓錯人了,那女的不是肇事司機,那段時間我奶經常跑去鎮上問,可一直沒結果,後來這個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等我說完,包廂裏陷入到一陣寂靜
“你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難道你找到當年的肇事司機了?”我本來隻是随口問問,沒想到李木子特别鄭重的點點頭。
我有些小驚訝,心中感歎,這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做了幾次深呼吸,我才有勇氣問:“肇事司機到底是誰?還活着嘛,他現在在哪裏?”
面對我一系列的問題,李木子都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其實當年警察并沒抓錯人,肇事司機的确是個女人。”李木子說。
我愣了一下,他繼續往下說:“而且這個女人你認識……”
李木子的話說到這裏,我腦子裏立刻閃過一個名字,但很快我就否定了自己這個想法,事情絕不可能這麽湊巧,要知道我爸爸出事那年,她也才十五歲。
她可不是大富大貴之家,十五歲的時候應該是在寄人籬下,怎麽可能有車開。我這邊一個勁兒的否定自己的猜測,可李木子卻毫不留情的說了我最不想聽到的三個字。
“她就是夏心怡。”
“怎麽可能?!”李木子話音剛落,我的質問便脫口而出。
“她雖然沒考過駕駛證,但一直都會駕駛,那天林向輝也在車上,還喝了點酒,她應該是替林向輝開的車。”李木子說出這也話,也是很艱難。
此時,我已經欲哭無淚了,生活到底要不要這麽狗血?林向輝不但可能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而且他還跟我爸的死有關。
霎時,我就覺得胃部一陣翻江倒海,很快就開始反胃,腦子也是亂得不行,感覺自己要虛脫一樣。
“你還好吧?”李木子擔憂的看了我一眼,歎了口氣:“我就說今天不要說,你偏不聽……”
我伸出一隻手制止住李木子,示意他不要再說。下一秒,我便捂着嘴巴沖出包間,用最快速度往洗手間的方向跑
沖到最裏面的隔斷間,我對着坐便一陣狂嘔,将之前喝的果汁,還有飯菜都吐了出來。吐到最後,沒東西了,就隻能吐一些酸水
我不知道自己吐了多久,反正到最後我整個人都失去了力氣,頹然的坐在地上。
我太長時間沒回去,李木子很擔心我,就給我打電話,前兩個電話我都沒接,等他打到第三個,實在是沒辦法,我才有氣無力的将電話接通。
“安月歌,你還好嗎?”李木子的聲音有些焦急,也有些無奈,大概是覺得遇到我這種難纏又麻煩的客人,實在是太倒黴了。
“我沒事,等下我就出去。”我有氣無力說
我在女洗手間,李木子就算在擔心也進不來,隻能說了聲好。又過了四五分鍾,我才從隔斷間出來,在洗手台洗了把臉,才從衛生間出來。
剛一出門,就看到李木子像是熱鍋螞蟻一樣,在走廊裏來回徘徊。見我出來,他立刻上前扶住我:“你别逞強了,我送你回家吧。”
回家?發生了這麽多事情,我真不知道自己要怎麽面對林向輝。
“不想回家。”我淡淡說。
李木子愣了下,然後尴尬笑笑:“也許,現在你跟林向輝的關系一團糟,回家還真不是明智之舉,這樣吧,這裏距離紫金花挺近的,我給你開個房間。”
我猶豫下,最終還是點點頭:“謝謝你。”
李木子說了聲别客氣,就扶着我往外走,到了紫金花酒店,他準備給我開|房間,估計是我狀态實在是太差了,以至于前台的工作人員盯着我看了好半天。
好在她最後幫我開了房間,到了房間,李木子扶着我坐在到床上。
我看着他說:“你把調查的資料給我吧。”
李木子點點頭,将文件袋放在床頭櫃上。
“你應該還是有事吧?去忙吧。”我勉強笑着說,雖然李木子很不放心我,但他知道眼下這種情況,還是讓我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待着比較。
“恩,那我先回去了,如果有需要,你就給我打電話。”
我嗯了聲,目送李木子離開,他一走,我就将房間裏的空調打開,直接調到三十度,可即便是這樣,我還是覺的很冷。
沒辦法,我隻能躺到床上,将被子裹在身上,此時此刻,不但胃疼,似乎我身體的每個部位都很疼。
想到夏心怡還在做手術,我突然特别不希望她從手術台上下來。關于李木子說的那些,林向輝到底知不知道,哪怕隻有一點。
也許他之前是不知道的吧,最近才知道,所以情緒才會變得那麽糟糕,一定是這樣,他最近的反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我攥着那些資料,心裏想要不要挑明了跟林向輝說這件事,突然,窗外亮起一道閃電,然後是轟隆隆的雷聲,緊接着是傾盆大雨。
我盯着大雨看了很久,烏雲密布的天黑漆漆的,沒開燈的房間更黑,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手機突然響了,拿過來一看電話是林向輝打來的,我想應該是夏心怡做完手術了。
“月歌,她做完手術了,很成功。”林向輝在電話那邊,聲音有些激動的說。
“那真是太好了。”我機械回答。
“她現在在病房觀察着,我晚上可能要晚回去一點,等她醒了再回去。”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恩,沒關系,我也沒在家。”我繼續機械說。
這一次,他終于察覺到我的不對勁,急忙問:“老婆,你生氣了?”
“沒,你先好好照顧她,有什麽事情我們明天再說。”說完,我就把電話給挂了,害怕他在打過來,我直接關了機。
将手機放在一邊,我躺下睡了一覺,等在起來的時候,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天也徹底黑了下來。
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多,睡了一覺雖然心情仍舊很糟糕,但身子至少舒服多了。
我以爲我那麽挂掉林向輝的電話,他會很擔心,打不通電話,會給我發個短信什麽,結果我等了半天,一條短信都沒有。
我歎了口氣,很失望的将手機放到一邊,起身去浴室沖了個澡,脫|衣|服時,我看到脖子上挂着的那個平安符,整個人都愣住。
手摸着平安符,心想不管怎麽樣,還是先跟他談談的好,之後才能做最終的決定,如果我跟他沒關系,冒然做了決定,到時候想要挽回都很難。
想到這裏,我快速的沖了個澡,然後再次鑽進被窩,心情複雜的給林向輝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他才接通,剛接通他還沒說話,過了兩三秒,他才說:“怎麽了?”
“明天是周末,你從醫院直接回家吧。”我盡量用平常的語氣說。
“好。”林向輝柔聲說。
見他答應下來,我長長的松了口氣。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退房回了家,可惜林向輝還沒回來。
我有些小失望,我在心裏安慰這樣也好,至少我可以簡單的收拾下自己。
等我洗好澡,化了妝,又做好早午餐後,林向輝才回來,他應該是一整夜都沒睡,自己老公這麽辛苦的照顧另外一個女人,我心裏還是有些小吃醋。
林向輝原本打算直接上樓休息,可路過餐廳時,他看到我準備了一桌可口的飯菜,又停下了腳步。
他摸摸自己的肚子,調侃說:“一看到你做的飯,我就餓了,陪我一起吃飯吧。”
說着,他走回到我身邊,拉着我在餐桌前坐下,吃過飯他去睡覺,下午三點多,王凱一臉焦急的來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