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輝看着我,随即将手抽了出來,我的手就那麽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我有些失望的跟在他身後。
他比我先進到客廳,我站在玄關處換鞋時,他忽然轉過身,目光複雜的看了我片刻,然後問:“從奶奶那裏回來,就沒有什麽問我的?”
我停下動作,擡起頭也回看着他,他這話問的太奇怪了,也不知是否有什麽暗示。
“我奶說我爸跟你媽媽根本沒關系,我也不可能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我知道我說這些你肯定不相信,沒關系,等鑒定結果吧。”
說完這些,我用餘光瞄了眼林向輝,他表情有一瞬的驚訝,但他很快恢複平靜自然,他沒再說話,而是轉身進了書房。
這一路舟車勞頓,雖然我很累,但我沒回卧室休息,直接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飯,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林向輝提着公文包從樓上下來,看他的樣子是又要走。
我心裏有氣,可面上還是表現的相當冷,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林向輝,這是你的房子就算要走的話,也是我走!”
說完,我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盡管他現在表面上對我非常冷淡,可我心裏清楚,他對我的感情,跟以前相比并沒有任何的改變,所以我賭他不會讓我走。
林向輝站在原地,昂首挺胸,目光在我臉上掃過,臉上露出一抹很細微的西戎,但這表情很快消失,他嘴角輕輕一勾,淡淡說:“忘了告訴你,我兩個月前就把房子過戶到你名下了。”
我張張嘴巴,驚訝不已的看着林向輝,不等我說話,他又說:“既然是你的房子,我還是離開的好。”
說着,他繞過快步走出大門,挺直脊背,一步步往外走。我像是鬥敗的公雞,站在原地看着林向輝離開,我知道在我拿出确鑿證據之前,他的态度是不會有任何改變的。
還有兩天時間,我有耐心等。
我以爲這兩天會一晃而過,可事實再次證明我想的太簡單,我到我奶那裏避難的五天,林向輝給我開的珠寶公司出了一些事。
我助理小娜給我打電話說:南城又突然冒出一家實力很強的珠寶公司,想要花大價錢挖我們的設計以及老師傅過去。
林向輝花了那麽多心思幫我創建的公司,我不可能讓它就這麽毀在自己手裏,況且我的确也需要一份自己的事業。
此時此刻,連我自己都沒意識到,在我心底有一顆複仇的種子已經被深深埋了起來,時刻都有發芽的可能。
爲了表現出我對員工們的重視,我讓助理小娜通知下去,我要請大家吃飯。我将飯局地點定在一家園林式江浙餐館,環境很不錯。
雖然我是老闆,可我在珠寶界完全就是個新人,因此我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十五分鍾點菜,等點好菜我将包間的門打開,好讓來赴宴的人都能看到我。
忽然,林向輝的身影很突然的闖進我眼簾,他身旁還跟着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我沒見過,可看他的樣子,又不太像是合作商或者是客戶,林向輝跟那個男人有說有笑的,感覺很親密的樣子。
那個人到底是誰?林向輝來這裏又是做什麽?
我正想着,我邀請的人也陸陸續續的來了,我之前隻跟他們見過一兩面,并不算熟悉,不過,因爲有林向輝這層關系在,他們對我還算不錯,至少表面上沒給我任何的難看。
我這次也是特别有誠意,飯菜上來之後,我開始跟他們談珠寶公司未來的發展計劃,還打了一些感情牌,比如支持他們想要傳承中國古代珠寶手藝的想法。
大部分老工藝人對我這樣的表态都十分開心,一個個像是表決心似的說,會一直跟着我。
氣氛越來越好的時候,有個一看就很不好說話的人沖我發難,他站起來,先是對我惡意敬酒。
我最開始做公關的時候,的确是沒少喝酒,但後來跟談鳴結婚了,他不喜歡我做公關,就讓我辭了工作。後來我到萬家工作,做的是公關部經理,可實際上林向輝對我保護的很好,我并不需要參加應酬。
偶爾我必須跟他一起出去應酬,他也總是會替我擋酒,逐漸的,我酒量也就降了下來,少喝一兩杯是沒問題,可一連喝了六七杯,我真有點受不了。
幸好到最後,有人攔住了那人,他見我真的不能喝了,才緩緩開口:“安總,說實話,林向輝當初給我承諾的條件不錯,所以我才答應過來給他幹。可我現在聽到有消息說,林向輝要跟你離婚了,如果你們離婚,以你的身價,你I真的能将一家珠寶公司支撐下去嗎?”
“我看是夠嗆吧?或者,你根本就是想賣假貨來支撐生意?安總,我對你真的是很沒信心,很抱歉。”後面的話他沒明說,可隻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出他話中的意思。
說完,他盯着我看,似乎想看到我失望難過的表情,可惜他失望了。
我微笑淡然的看着他,過了片刻才開口說:“我這個人最不喜歡強人所難,既然你不想跟我一起幹,我尊重你的意見。”
我話音剛落,在坐其他人向我投來各種各樣的目光,每一個眼神,都是意味複雜。
那人見我這樣說,冷冷一笑,飯都沒吃飯,起身就走了。等他離開,我猶豫下,還是忍不住問在坐的其他人,最近到底是什麽人在挖他們。
幾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大概是覺得在自己老闆面前談這種話題,實在是不太好,一個個表情都有些糾結。
“沒關系,我就是問問。”
“其實我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想要拉我們,就是一個年輕人上門找我們,他給我們很多錢,還帶我們去參觀工廠,說他老闆要在南城開一個很大的珠寶公司……”工人中最年長的一位,猶猶豫豫的将事情經過說給我聽。
見有人開口,其他人也紛紛說起來,總結下他們說的意思,就是這個要開新珠寶公司的人,目标很明确,不惜一切代價想要擊垮我。
我想很多人應該都是知道我這個珠寶公司,是林向輝幫我開起來的,那對方所做的一切,到底是沖我來的,還是沖林向輝來的呢?
憑目前所掌握的資料,我肯定是弄不清楚這些,我将這些人說的,那個年輕人的特征記下來,想找人畫個畫像出來,在讓李木子調查下,看能不能查點什麽出來。
有了這打算,我就不再想這件事,而是很開心的跟大家吃吃喝喝。一頓飯結束後,我将他們一個個送出飯店,看着他們坐車安全離開後,才走回來結賬。
一頓飯下來,我喝了大半瓶的白酒,最開始還沒什麽感覺,出去送人冷風一吹,酒醉意就上來了,頭暈乎乎的。于是我就在大廳椅子上坐了下來,這家餐廳的服務很周到,服務員見我坐在椅子上,臉色潮紅,精神狀态也不好,就走過來問我需不需要幫忙。
我搖搖頭說不用,可她還是很貼心的給我倒了一杯溫水,我喝了點,感覺好了不少。
也不知我在大廳坐了多久,頭雖然沒那麽疼了,可眼睛卻開始發花,想要睡覺。就在這個時候,我眼前的光亮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
還沒等我擡頭看時,耳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外甥媳婦,你喝多了?”
外甥媳婦?一時之間我沒轉過彎,以爲這不是在叫我,連點反應都沒有。見我沒反應,剛剛那個聲音又說:“大外甥,你還站着做什麽,媳婦都喝多了,還不快點扶着她回家……”
他話還沒說完,就有人伸出胳膊,将我從椅子上拉起來。
我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幸虧有人扶着我,否則我一定會來個狗啃屎。我站好,努力睜開他們的攙扶,擡頭看向來人。
等看清其中一個的面容,我幾乎出聲:“林向輝,你怎麽會在這裏?”
不知爲何,我有種小媳婦出門偷晴被人抓個正着的錯覺。過了幾秒鍾,我響起剛才林向輝身邊人叫我外甥媳婦,難道他是林向輝的舅舅?
這個發現讓我有些無奈,我剛想跟他打招呼,還沒等開口,他自己先跟我打了聲招呼,又愉快的喊了我一聲外甥媳婦。
姜華居然還有弟弟,這一發現讓我有些意外。
“舅……”我後面的字還沒說出來,頭又開始又疼又暈,身子前後搖晃的厲害,林向輝怕我在這裏出什麽事,也不管我樂意不樂意,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酒壯慫人膽,原本林向輝對我是若即若離的,現在他又搭理起我,我幹嘛要那麽聽他的話,于是我直接甩開他的手。
“不要你管,你不是說我們兩個不能拉拉扯扯的麽?”說完,我就強撐着往回走了兩步,這兩步已經到了我的極限,幸虧椅子就在旁邊,我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真的不需要我幫忙?”林向輝看着我,笑着問。
我打了個酒嗝,然後用力的點了點頭,假裝很高冷的說:“林向輝,兩天後鑒定結果就出來了,到時候……到時候你要跟我道歉……”
林向輝看着借酒說大話的我,說了聲好,轉身就走了,是真的走了,根本就沒堅持一下說要幫我。
他這個舉動,不但震驚了我,連他舅舅都無比震驚,他看看我,似乎是很不放心。
“向輝……”他喊了一聲,無奈林向輝已經走出有段距離。
沒辦法,他隻能追了上去,有些不滿外加擔憂的責備林向輝說:“向輝,月歌喝多了,你就這樣把她丢在這裏不管,會不會太過分了?!”
林向輝不說話,繼續往前走,他舅舅繼續說:“哎呀,我明白你心裏擔心什麽,好不容易又換發第二春,愛上了個人,結果找個女人有可能是你同母異父的妹妹……”
“小舅,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林向輝終于忍不住,打斷他舅舅的話。
“哎呀,你這個小子還真是太單純,太重感情,難道你媽媽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小舅舅直接無視林向輝的話。
“我做了親緣檢測。”林向輝的語氣多了幾分煩躁,此時他心裏後悔死了,真不該接待這個舅舅,真是給自己找麻煩。
“誰告訴你東西一定是真的,向輝,我知道你跟你媽媽感情很好,可這一次你真的被騙了……”小舅舅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