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雅凡懷孕了?我也被這個消息震驚的不行,在電話這端沉默不語,白芸姿也不催我,過了差不多半分鍾,我才緩過神,有些猶豫的問:“二嫂,會不會弄錯了呀?”
“呵,現在全家上下都希望這件事是弄錯了,可是照片都被人拍到了,怎麽可能還有錯。”白芸姿語氣透出一股心災樂禍,她之前可是花了一大筆錢給李木子,讓他幫自己做掉王雅凡和孟瑤,之前一直沒有消息,她還以自己被騙了。
如今鬧出這麽大的事情,她開心得不得了,心中總有再添一把火的沖動,因爲擔心自己動手被人發現,她一直都在克制。
“月歌,你們一定要争取趕回來,現在老四說話也是很有分量的。”
“盡量吧。”我不知道林向輝的意思,隻能敷衍白芸姿。
她還想跟我說什麽,接過有人叫她,她不得已挂掉了電話。我這邊一挂掉電話,就跑去書房找林向輝,估計他和林政奇的電話也應該打完了。
我推開門,就看見林向輝站在落地窗前,手裏拿着手機發呆,他想得很出神,以至于我都走到他身邊了,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探頭往他手機上看,可惜手機屏幕已經黑了,我正有些郁悶,沒想到自己的手機也在這時候響了。林向輝像是被吓倒了一樣,身子猛地一激靈。
“打擾你想事情了?”我問。
他搖搖頭,示意我看手機,消息是白芸姿發來的,我猜應該是她說的照片。
我點開消息,果然沒猜錯,那是一張偷拍照片。白芸姿跟一個年齡比她稍大的女人,正準備進入北城某家相當著名醫院的婦産科。
這張照片是側面照,白芸姿更靠近鏡頭,即便是這樣,那個被她擋住的女人,我看着還有些眼熟。
“這個人你認識麽?”我指着那個人問林祥輝。
“恩。”他聲音特别低沉,停頓幾秒鍾,才繼續說:“那是我一個表姑姑。”
我愕然,難怪林家會隻因爲一張照片,就認定王雅凡有問題。王亞凡懷孕這件事看來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至于孩子的父親是誰,也不難猜,看來這次林家還真的要有大地震了。
說實話,有好一會我心裏是一陣暗爽的,臉上的笑容都快掩飾不住了,可當我看到林祥輝一張苦臉時,我硬是将笑容壓了回去。
“月歌,你知道元旦是什麽日子麽?”忽然,林向輝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我真的是被他問暈了,元旦就是元旦,還能是什麽?
見我沒反應,林向輝也沒繼續賣關子,直接了了當的告訴我答案:“元旦是我大哥的忌日,所以這麽多年,我們家從來都不會特意的慶祝元旦這個節日。”
林向輝的聲音很小很小,小到如果我不仔細聽的話,我根本聽不到。他的目光始終看着窗外,眼眶裏有淚水,左手緊緊的握成拳頭。
林向輝是自制力特别強的人,能讓他出現情緒上的變化,這裏面一定有我不知道的隐情。後來我才知道,因爲林向輝的特殊身份,他一直都被家人邊緣化,大家都不太喜歡他。
唯獨跟他身世在某種程度上有相同之處的大哥對他很好,大哥得了什麽好東西,總會想着跟林向輝一起分享,在那段并不愉快的青少年時光裏,大哥是林相互唯一的慰藉。
但讓林向輝永遠無法釋懷的是,當年大哥出事的時候,他甚至都沒來得及見他最後一面。
沒到元旦,他都會想起當年那一幕,自己聽到消息趕回家,大哥安靜地躺在床上,身上蓋着白布單子。
他想掀開白布單子最後看一眼大哥,卻被孟瑤以不吉利阻止了。林向輝的大哥死後,王雅凡成了大哥,對他也特别好。
正是因爲這樣,就算後來林向輝知道王雅凡和林榮之前的種種,他也沒過多計較。
有一次新年,林向輝和王雅凡曾經有一次長談,王雅凡信誓旦旦的跟林向輝保證,自己會爲林老大守一輩子。
林向輝被王雅凡對自己大哥的情誼所打動,甚至在自己的權謀計劃中,給了王雅凡最好的安排。
可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對林向輝來說,無疑是緻命的打擊。
“我們要回去嗎?”見林向輝情緒不穩定,我有些忐忑問。
“明天早說吧。”他說完,轉身出了書房,我追了出去,他沖我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我知道他是想自己靜一靜。
他獨自一個人出的門,回來的時候,确實被王凱送回來的。不知道林向輝跑到哪裏喝的酒,此時已經爛醉如泥,即便是這樣,他嘴裏還在不停的喊着大哥。
他這樣子,讓我無比心疼,有那麽一瞬間我有種沖動,北城那邊就算是人腦袋打成狗腦袋,我也不讓林向輝回去趟渾水。
可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發現林向輝已經在浴室洗漱了,看樣子他是準備今天回北城,身爲林家人,怎麽可能從那個漩渦中抽身離開。
林向輝的右手不方便做事,就隻能強迫自己用左手做,可畢竟左手不是慣用手,做起事來十分的不方便。
我走到洗手間門口時,他正準備刷牙,我走上前想要幫忙,卻被他直截了當的拒絕,他還振振有詞跟我說,如果連這點小事都做不了,他不如死了算了。
他是覺得自己一個手也沒問題,可真正要将牙膏擠到牙刷上時,他遇到了困難,接連幾次失敗之後,林向輝的臉色變得有些尴尬,側頭看着我笑。
等刷完牙吃過早飯,王凱來接我們去高鐵站,路上林向輝輕聲叮囑我:“月歌,如果我回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你一定要攔着我。”
“你會發飙?”
“也許吧。王雅凡不但對我大哥不忠誠,還一直愚弄我……”他的話并沒繼續往下說,而是換成了兩聲冷笑。
他這個樣子還真的讓人害怕,我故意打了個哆嗦:“看來以後我不能耍你,要不然後果會很慘吧?”
他伸手摟住我肩膀,特别寵溺的說:“你是我老婆,怎麽能一樣。”
“你就現在說得好聽,到時候我真要惹到你,你肯定不會手下留情。”我故意氣他。
說說鬧鬧間,我和林向輝到了高鐵站,準備進站的時候,他還不忘囑咐王凱,如果白賢趁他不在的時候有什麽動作,他來不及趕回來的話,王凱可以權衡處理。
替你感到林向輝将如此重大的責任托付給自己,王凱的神情一下子就嚴肅認真起來:“林總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白賢趁着此機會對萬家下手的。”
林向輝嗯了一聲,伸手在王凱的肩膀上拍了拍。
南城沒有直達到北城的高鐵,我和林向輝在海城中轉了一下,等我們兩個到達北城林家大宅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林家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一樓走廊最裏面的房間,那裏一直被林榮當做是家裏的祠堂。
林向輝拉着我的手往祠堂的方向走,中途遇到林家的老管家。他顯得有些憂心忡忡,以至于從我和林向輝身邊過去,他都沒看到。
“郭叔……”林向輝喊了一聲。
郭叔這才注意到我們的存在,連忙停下腳步,他也沒跟我們問好,有些焦急的開口:“四少爺,你可回來了,現在老夫人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肯出來,二少爺和二少奶奶都勸了,根本沒有用。”
一瞬間,林向輝的臉色就沉了下來,他知道孟瑤這是故意的。
“老爺子呢?”過了幾秒鍾,林向輝問。
“老先生昨天就出去了,說是要去辦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不确定什麽時候能回來。他走之前有安排,說如果家裏出了什麽事情,就讓你跟二少主持局面,可現在……”郭叔越說聲音越小,連他都覺得這件事很不簡單。
關于王雅凡懷孕的事情,也隻是林家内部人知道,這些傭人都還知道,但他們會察言觀色,這一天林家的氣氛都不對,他們心裏也明白肯定是出了大事。
聽了郭叔的話,林向輝眉頭緊縮,我氣得差點罵人,林榮還真是夠狡猾,他應該之前就有所察覺,爲了不讓這件事波及到自己身上,他選擇溜之大吉。
可我就不明白了,他就算能跑得了和尚,還能跑的了廟?
可現在不是深究林榮所作所爲的時候,眼下必須先把孟瑤給安撫下來,我能想到的,林向輝自然也能想到,他深吸一口氣,快步往祠堂的方向走。
林政奇夫婦和王雅凡都站在祠堂門口,林政奇和白芸姿看到林向輝過來,長長的松了口氣,那意思仿佛在說,如今林向輝來了,孟瑤再怎麽折騰都跟他們沒關系了。
“老四,你可算回來了……”王雅凡忽然走過來,她想伸手拉林向輝,卻被他給躲開了。
此時此刻,林向輝看到王雅凡就煩,他知道她這句話的用意,無非是覺得林祥輝對她一直不錯,如果這件事讓他來主持的話,說不定自己的結局不會太慘。
但林向輝這一細微的舉動,讓王雅凡的心涼了半截,她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她臉上的表情也是豐富多彩,但很快,她神情就又恢複到自然,如果這一次林想回不幫她,那她就隻能死咬着林榮不放了。
林向輝走到房間門口,伸手敲了敲門,語氣極其低沉的說:“媽,有什麽事情咱們出來說。”
房間裏面沒回應。
林向輝也沒耐性哄孟瑤,他又繼續淡淡說:“我數三個數,你要是還不出來,我就隻能讓他們踹門了。”
“一,二,三……”
房間裏還沒動靜,林向輝側頭看向林政奇:“二哥,麻煩你把門踹開吧。”
“開什麽玩笑,這裏面供奉的可是祖宗牌位……”林政奇才不想自己被拖下水,急聲說。
“二哥,發生了那種事情,媽一個人在裏面你就不擔心?那可是你親媽呀!”林向輝冷冷說,他故意将親媽二字說的極重,就是爲了提醒林政奇,孟瑤可不是他的親媽,對他來說,夢瑤死了的話他更高興。
林政奇被林向輝抓到死穴,十分不情願地說了聲好。
我站在一旁,不由佩服起林向輝的聰明來,現在大家都想着把孟瑤弄出來,所以一切有違禮法的事情大家都不在意,可等這件事過去,如果是林向輝來做,或者他叫人做,保不準會有人秋後算賬。
就在林政奇準備踹門時,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