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勝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讓我去挑撥白賢和白芸姿的關系,我很想問問他要我這樣做的原因,但轉念一想,他多半是不會告訴我。
“你确定我能通過這些東西得到我想要的結果?”我揚了揚手中的文件袋子說。
他笑笑:“當然,你一直沒找到整件事的關鍵點,郭律師是因爲出車禍意外死的,而且死亡時間非常巧,在你知道你爸爸給你留下了一筆錢之後不久。郭律師應該跟郭浩然提過你爸爸的事情,甚至我猜,郭律師都有要繼續尋找你,有人不希望他這麽快就找到你,所以在暗中動了手腳。郭浩然跟他爸爸關系,因爲一些事情,表面看上去并不好,可實際上卻非常好,他很敬重他爸爸。”
“他見過那個肇事司機,對方隻承認自己是超速駕駛。郭浩然雖然是個律師,但他的業餘愛好是刑偵,他覺得這事情沒那麽簡單,在美國一直都有請人調查。這次回來,他是想弄到更多關于案子的東西,還有那個肇事司機的情況。”
“如果你能把他把幕後真兇找出來,你覺得他會不會對你感激涕零?安月歌,在這個世界上,不要哭着喊着去求别人,那隻會讓人覺得你窩囊沒用,你将命運交到别人手裏,就要一直受鉗制。你要讓别人對你感激涕零,懂麽?”
“就像高總現在所做的?”我微笑問,心中卻泛起一股冷意,林向輝曾經告訴過我,高長勝是個可怕的男人,因此,我對他的所作所爲是有心裏準備的,看此刻我還是被他這種強烈的企圖心給吓到了。
面對我的問題,高長勝到是很坦然,他爽快承認:“我的确是帶了那麽點别樣的心思,但你放心,我對安小姐你還是有一顆真心的。”
一顆真心?真搞笑,他面對一個已婚婦女說真心,這不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高總,這裏是醫院,說話還是注意點好,萬一被人聽見誤會了不好。”我冷冷說,表明自己的态度。
高長勝不置可否的笑笑,等他再開口,便轉了話題:“安小姐,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可以跟我開口。這一次要是咱們合作愉快的話,接下來我們就可以考慮怎麽除掉夏心怡了。”
說到這裏,高長勝的笑意更濃。
借他的手除掉夏心怡?我是活得都不自在,才會找他幫忙。經過幾次接觸,我發現高長勝一個特點,就是喜歡等價交易,他知道我對夏心怡有多痛恨,如果他真幫忙,提出的對等條件一定也很苛刻,說不定會跟林向輝有關。
我這個人是蠢了一點,但還沒傻到,因爲仇恨,就将自己最重要的人置于危險境地。
不過,我也沒直截了當的拒絕他,就算以後用不到他,多一個朋友也比多一個敵人強。默了片刻,我笑着說:“高總那麽長遠的事情我可從沒想過,還是以後再說吧,況且,白賢的事情我都不一定能辦明白,你可别抱太大希望!”
高長勝笑笑,他那麽聰明的人,多半是能聽出我話中隐含的含義,但他沒挑明了說。
“也好,我們一點點合作,俗話不是說日久見人心嘛。”
我笑笑,他也笑笑,站起身向我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輕輕握住他溫熱的指尖,心中無比忐忑的說:“合作愉快。”
此刻,高長勝笑的像是個老狐狸,我心中浮起一絲擔憂,總感覺自己被算計了。
高長勝離開之後,我便翻看起有關郭律師車禍的資料,很多都是警方内部的絕密資料,我相信郭浩然是看不到的。
肇事司機之前曾有過一次酒駕撞人的記錄,在監獄裏蹲了十年大牢,也是剛被放出來沒多長時間,沒想到剛被放出來就出了這事,直接又被抓了回去。
其實整個事情看上去都很完美,司機有前科,而且這次又是因爲喝了酒,可問題就出在車禍發生的時間上。
是早上六點左右,郭律師出去鍛煉身體,結果在過馬路的時候發生了意外。雖然肇事司機對自己一大早就處于醉酒狀态給出了解釋,是因爲頭天晚上喝到兩點多,喝多了,酒還沒醒。
可明知道自己第二天要出去開車,頭一天晚上還喝那麽多,這事情就很值得人玩味了。
郭浩然曾經去找過肇事司機的家人,希望從他們那裏能了解點情況,可在出事前,出了肇事司機,那家人都搬走了,至于去了哪裏,鄰居都說不清楚。
看到這裏,我有點發愁,要讓肇事司機說出事情真相的突破口,就在他家人身上,要是我找不到他家人的話,一切就都白費。
我有點郁悶,可看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整個人都驚呆了,原來高長勝已經查出肇事司機家人的所在地,以及他們現在的聯系方式,還有重新改的名字,都寫的清清楚楚。
一瞬間,我對高長勝的恐懼又多了幾分,也不得不佩服起他的手段,他明明可以全部幫我搞定,帶着勝利的果實到我面前,卻偏偏不這樣做,而是讓我自己去做。
這樣一來,如果我做的足夠好,肇事司機家人會對我特别的感恩戴德。
可很明顯,肇事司機的家屬已經被妥善安排好,我要怎樣做才能打動他們呢?
我正想着,吳倩就回來了,她有些擔心的說:“月歌,不管你跟高長勝是什麽情況,你的小心,不能跟他來往太密切。”
我笑着點頭說好,見我不太願意說自己跟高長勝的事情,吳倩也沒好意思繼續追問。
我出院那天,林向輝并沒來接我,我猜又是被姜華給扣住了,來的是王凱和吳倩。吳倩幫我收拾好全部東西,王凱則幫我去辦出院手續。
等我們從大樓出來,便看見門口停着一輛車,高長勝的私人助理從車裏走出來,他的出現,讓我們皆是一驚。
“林夫人,我是高總派來的,他擔心你一個人出院沒人接,就讓我送你回家。”他笑容滿面的看着我,然後又看看王凱和吳倩:“不過現在看來不需要我幫忙了。”
“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了一趟,麻煩你替我向高總說聲謝謝。”我笑着回答,心裏卻在猜測高長勝弄這麽一出到底想幹什麽?
就算他知道林向輝不能親自過來接我,但他肯定會讓過來的,高長勝這樣做之後,除了會讓林向輝誤會,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影響。
難道說,他的目的就是讓林向輝誤會?
“如果沒有其他事情,那我就先走了。”我的思緒被高長勝的私人秘書打斷。
我點點頭,他就又開車走了,來去不過是五分鍾的時間,可當我再轉身,王凱還好,他在林向輝身邊這麽長時間,情緒什麽都隐藏的很好,可吳倩就不行了,她看向我的目光,多了許多不解和懷疑。
趁王凱往車子裏放行李的空擋,她拉住我的手說:“月歌,你不會真的跟高長勝有什麽吧?”
我看她:“當然沒有,你怎麽突然這麽問?”
吳倩長長的松了口氣,但卻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可要是具體說,又說不上來。
回家的路上,我沒忍住,還是問了王凱有關林瑩瑩後世的事情。
“她現在沒親人也沒朋友,那天就直接拉到殡儀館給火化了,就這麽死了,還真是便宜她了。”吳倩咬牙切齒說。
“人都死了,就别說那些了。”
“哎,我一直想她要是能揭發夏心怡多好,讓林向輝看清那虛僞女人的真面目,結果屁話都沒說一句,就那麽死了,真是不甘心。”說到底,吳倩還是更讨厭夏心怡。
“月歌,我說你快點跟林向輝生個孩子吧,有了孩子就更穩妥了。”吳倩有些猶豫的說。
我将頭側向窗外看風景,沒有說話。
吳倩不明白我爲什麽突然就情緒低落了,眨眨眼,不知道該再說點什麽。
王凱透過後視鏡看了看我,似乎也是有話要說,可到最後還是一句都沒說出來。到家時,王凱幫我将行李提到家門口,我正準備拿鑰匙開門,沒想到門忽然就從裏面打開,一個鍾點工模樣的人站在門口。
我一愣,還沒弄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就聽那人笑着跟我說:“林夫人好……”
大概是看出我的疑惑,她主動解釋說:“是林先生叫我過來打掃房間的。”說着,她又用手指了指書房方向,仍舊是笑盈盈說:“林先生在書房。”
我聽到這話相當驚訝,但還是很快收斂神色,跟鍾點工說了聲謝謝,便上二樓,往書房的方向走。
我推開書房門的時候,發現房間裏不止林向輝一個人,還有他的私人醫生也在,他正在給林向輝包紮傷口。
我進去時,包紮已經接近尾聲,我沒出聲,等最後一切弄好,醫生叮囑林向輝讓他最近注意忌口,便拿着醫藥箱往外走,走到我身邊時,他面色凝重的沖我點頭,說了聲林夫人好。
醫生的表情讓我有些擔心,是林向輝的傷勢太嚴重了?還有他到底是怎麽受傷的?
趁我發愣的時候,林向輝已經放下襯衫袖子。他身上穿的這件襯衫,是我給他買的,當初剛買的時候,明明很合身,結果現在肥了很多。
透過袖子,我還是能看到那厚厚一層的紗布,隐隐約約好像還能看到血迹。
看見我,他笑笑說:“回來了。”
我點點頭,快步走到他面前,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責備說:“之前你一直唠叨我,讓我注意身體,不要生病受傷,可逆自己呢?才幾天沒見就受傷了,到底怎麽弄的?”
林向輝還是秉持他一貫的态度,并沒跟我說他到底爲什麽受傷,而是用并不靈活的右手摸了摸我的臉,聲音略帶寵溺的說:“上次那件事你一定吓壞了,我得好好給你壓壓驚,說吧,想吃什麽?”
我搖頭,打定主意這次不讓他那麽容易過關:“我什麽都不想吃,就想知道你是怎麽受傷的。”
“這不重要!”
“這很重要!”
我們兩個就那麽對視着彼此,最終他輕描淡寫的說了個借口,我知道他肯定是沒說實話,卻沒理由繼續追問下去
接下來的兩天,我沒去上班,林向輝因爲手臂傷,沒去公司,也沒回到姜華那邊,而是一直在家裏陪我
中途,王凱來了趟,說是找到談鳴他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