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劉龍語氣不好,我當時第一個反應就是,該不會出事了,把他連累進去了吧。
“劉警官,大黃四那個案子的死者家屬回來了,他想見見大黃四,不知道行不行?”心中沒底,我跟劉龍說話,也隻能用商量的語氣。
接下來我便聽見劉龍很小聲的罵了個髒字,我大概真的是将他惹毛了,盡管這樣,我還是在心中祈禱,希望他能再幫我一次。
與此同時,郭浩然見我臉色緊張不安,眉頭也皺了起來
過了差不多有半分鍾,劉龍才開口,他歎了口氣說:“這是最後一次,給李木子那小子打電話,讓他以後别煩我了!”
見劉龍答應下來,我常常的松了口氣:“好的劉警官,我一定把你的話轉告他。”
劉龍哼了一聲:“等我消息。”
說完,他就把電話給挂了
收好電話,我擡起頭對郭浩然淡淡一笑:“我們等電話吧。”
正好這個時候,服務員也開始上菜,郭浩然并沒立刻動筷子,我不管他,拿起筷子自顧自的吃起來。
我吃了大概有五分鍾,郭浩然才動筷子,等這頓飯吃的差不多了,劉龍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明天上午十點,準時過來,遲到了我不管。”劉龍的語氣還是很硬,一點都沒緩和。
我有求于他,加上自己的确給他惹了麻煩,就繼續陪着笑臉說:“劉警官放心,我們一定準時。”
我接這個電話的時候,用的是免提,因此不用我再重複,郭浩然的臉色比剛才好了很多。
我是開車來的,恰好郭浩然住的酒店順路,我就先将他送了回去。他下車的時候我叮囑他:“明天一定要記得時間,否則錯過了,下次可就沒機會了。”
郭浩然表情嚴肅的點了點頭,等我回家的時候,林向輝整在客廳了看電視,聽見開門動靜,他就站起身,走到玄關處,替我将拖鞋拿出來。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又爲工作的事情拼命了?”他笑着說。
大概是我心裏有鬼,我總覺得他這話怪怪的,心虛之下,我笑笑,然後用開玩笑的口吻說:“當然要拼命了,萬一哪一天你不要我了,我得能養活自己才行。”
我就是開玩笑随口一說,沒想到林向輝卻接着我的話繼續往下說:“你放心,就算有一天我真的不要你了,我也會等你找到适合你的男人之後才離開。”
我一愣,随即将手中的包包打到林向輝身上,有些生氣說:“哈,看樣子你心裏有不軌企圖。”
林向輝順勢将我摟在懷裏,一個勁兒的求饒:“老婆大人手下留情,别打了,我真的沒什麽企圖,心裏隻有你一個。”
說完,他俯下身吻了吓我。
“吃飯吧。”過了片刻,他說。
“你還沒吃飯?不好意思呀,我吃過了。”我有些歉意的看着他。
“那真可惜了,我今天讓阿姨做了好幾樣你喜歡吃的菜。”明明很失望,可林向輝臉上還是挂着笑容。
“真的嗎?那我剛才沒吃飽,再吃一點也沒什麽。”
說着,我拉着他走到餐廳。餐桌上擺着四菜一湯,林向輝沒騙我,其中有三個菜都是我愛吃的,于是我就拿起筷子,又吃了點菜。
林向輝則是一邊吃飯一邊看着我,看他的樣子,似乎有話要跟我說,但是他不挑明了說,我也不說話,繼續吃東西。
吃到最後,我實在是撐得不行了,才放下筷子,用手拍着肚子說:“吃不下了。”
與此同時,林向輝經過一個小時的思想鬥争,終于決定開口:“月歌,我有件事情問你。”
“你說。”
“關于你爸給你留下的那筆錢,你有沒有……”說到這裏,林向輝似乎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郭律師死了,我去找過他兒子,他不肯幫我,而且當年的授權文件也沒了,估計那筆錢最後要成爲國家的了。”我說。
林向輝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而我心裏卻在想,他這個問題,到底是自己想問的呢,還是替姜華問的。
希望我這樣的回答,能讓他們死心,至少暫時死心也行。
第二天不到八點我就出了門,平時我很少這麽早出門,林向輝有些好奇,我随便找了個借口将他打發。
快到郭浩然所住的酒店時,我給他打電話,讓他先下樓,因此我到的時候,他已經等在樓下。
今天他的樣子比昨天更糟糕,兩個大黑眼圈,無疑就是在告訴我,這家夥昨晚上可能一夜都沒睡。
我原本想問問的,可後來一想,還是别嘴欠了,郭浩然這家夥脾氣陰晴不定,之後我還要求他辦事,可别惹到他。
突然,我覺得自己活的好憋屈,誰都不敢得罪。
我們是九點半到的醫院,在附近肯德基買了個漢堡,吃完之後才上的樓。我們到的時候,劉龍已經等在病房門口。
“你們來了,進去吧,抓緊時間。”今天劉龍對我還不錯,語氣緩和了很多。
我跟郭浩然走進病房,大黃四一看見我,立刻就問大寶的事情,這兩天我沒跟李玉聯系過,那邊具體什麽情況,我也不知道,就隻能撒了個善意謊言,說李玉和孩子一切都到。
聽見我這樣說,大黃四開心的笑了。
時間緊迫,我沒跟他廢話,直接将郭浩然介紹給大黃四,一聽這是郭律師的兒子,大黃四掙紮着就要起來:“郭先生,對不起。”
他一邊哭,一邊說,郭浩然進來的時候,原本是怒氣沖沖,我當時都擔心他忍不住教訓大黃四,沒想到最後他隻說了句:“道歉沒用,我希望你爲找出真兇做點事情。”
說完,郭浩然側頭看了我一眼,我眨眨眼,瞬間明白,人這意思是想讓我回避,反正在這件事上我沒撒謊,回避就回避。
想着,我從病房裏走出來。
劉龍在走廊長椅上坐着,我猶豫下,還是走了過去,劉龍瞄了我一眼,我沖他笑笑。
我們兩個誰都沒說話,氣氛有一點尴尬,過了差不多一分鍾,他才說:“最近你有跟李木子聯系麽?”
我想了想說:“隻打過一次電話,見面的話,已經好久都沒見過面了。”
“你知道他最近在做什麽嘛?”劉龍又問。
我知道,可我不敢跟劉龍說實話,就搖搖頭說:“不太清楚,他平時就是幫我調查一些東西,互相不幹涉生活的。”
劉龍哦了聲,過了十來秒,我問:“怎麽?李木子出了什麽事情嗎?”
明明我心裏擔心死了,可表面上還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随着時間的推移,我的演技都被他們磨煉出來了。
劉龍搖搖頭,輕聲說:“沒出什麽事。”他這話說得很勉強,第六感告訴我,李木子真的很有可能出事了。
就在我想繼續追問下去,發揮死纏爛打精神的時候,可還沒等我開口,病房門就打開,郭浩然從病房裏走出來。
劉龍比我更快的站起身,他看了眼郭浩然,後者的臉色不太好看,顯然,大黃四說的那些話,對他的打擊很大。
“該問的都問了,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吧?那以後就别再來煩我了。”劉龍說。
“劉警官,是不是過段時間等大黃四的病情稍微好轉,又會把他送回去?”
劉龍點點頭:“不管是什麽理由,犯法就是犯法,是必須要接受懲罰的!”
“我有個不情之請,還希望劉警官你能答應。”我不甘心,繼續說。
劉龍看了我一眼,盡管臉上的表情已經是十分的不耐煩,但他還是點點頭,讓我說。
“能不能盡量幫忙照顧下大黃四,我安排幕後指使他的人上次沒弄死他,不甘心,還會再來下手。”其實,從内心深處,我對大黃四這個人是怨恨不起來的。
也不知道是我那句話說錯了,原本就不太高興的劉龍,這一次徹底怒了,他沖我喊:“你當我是神仙?什麽事情都能搞定?!如果不是因爲李木子,我才懶得管你們這些爛事!”
我知道自己說錯話,即便被罵,也不敢還口,劉龍罵完我,雙手掐腰瞪着我,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歎口氣:“安月歌,你不懂。如果在監獄裏,我們對大黃四特别照顧的話,就不是在幫他,而是在害他。跟獄警走的太近,會讓人懷疑你有告密的嫌疑。”
“你們要幫大黃四,就自己想辦法吧。”說完,劉龍就将我和郭浩然轟走。
我有點郁悶的走出醫院,郭浩然走在我前面,見我沒跟上來,他停下腳步,轉身看我:“餓了吧,我們去吃飯。”
我發誓,這是我認識他這麽長時間以來,他第一次柔聲細語跟我說,有那麽一瞬間,我都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我點點頭,加快腳步跟在郭浩然身後。
因爲快到中午,所以郭浩然找了一家湘菜館,要進門的時候,他問我:“能吃辣的吧?”
“還行。”我沖他笑着說。其實我是很能吃辣的,不過每次跟林向輝出去,他都在我耳邊唠叨說,不要總吃辣的,不要總吃辣的,那樣對胃不好。
這次我終于可以解解饞了。
郭浩然要了個包間,點好菜後,他沒廢話,直接切入主題:“安小姐,恕我直言,這件事很明顯是沖着你來的……”
他話沒說完,就被我打斷:“郭先生,你爲什麽這麽肯定?”
“據我所知,在我爸死之前的一個月,你才知道有這筆巨款的存在,而且你也有從多方面努力,試圖拿到這筆錢,就在這時候,我爸出了一場有預謀的交通意外,你那麽聰明,不會看不出看來這裏面的因果關系。”
郭浩然喝了口茶水,笑着說。
我沖他笑笑,沒說話,他繼續說:“既然安小姐也能猜出事情的大概原因,那你應該也知道誰可能是這件事的幕後黑手。”
話說到這裏,郭浩然停頓下來,等服務員将菜都上好,他才繼續說:“安小姐,希望你不要對我有所隐瞞。”
我聳聳肩:“你高看我了,我隻是有懷疑對象,沒有确鑿證據,你是學法律的,應該知道,懷疑這東西,是不作數的。”
“那你懷疑誰呢?”郭浩然步步緊逼,一副非要問出個所以然的表情。
其實我早就在等他這句話,現在他終于掉坑了,我也沒必要在藏着噎着,就很爽快的說:“一個叫姜華,另一個叫夏心怡。”
說實話,我心裏并不覺得這件事是她們兩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