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我做好準備爲嘉禾出面時,嘉禾就又出事了。
這次中毒事件鬧得實在太大,引起了食品藥品監督局的注意,要對嘉禾整體進行抽查,雖然官方說這次抽查并不是針對嘉禾,其他食品企業也同樣面臨抽查,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事兒就是沖着嘉禾來的。
董佳早上看完受害人,趕到嘉禾食品超市時,已經有檢查人員在場,他們用儀器進行檢測,檢測完,就讓嘉禾的工作人員,把臨期和疑似不合格的産品統統下架,這不檢查還好,一檢查嘉禾裏疑似不合格的産品還很多。
我站在一旁,全當旁觀者看了一會兒,實在看不下去,拉了個負責人追問到底怎麽回事。
“你們公司都沒有規章制度?這麽多疑似不合格的食物,你們真敢往外賣!我看這麽檢查下去,你們這裏每一個能合格吧?”我心裏着急,說話的語氣也有點不好。
那管理人員瞪了我一眼,有點怨氣說:“你知道什麽,根本就是那家人沒事找事,想要訛錢,不瞞你說,這裏賣剩下的蛋糕,快臨期什麽的,我們都自己拿回去吃,怎麽我們都沒事!這事兒到底怎麽回事,誰也說不好哦!”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聽她話中有話,急忙追問。
她看了我兩眼之後,想了想說:“你一個看熱鬧,八卦心還挺重。”她左右張望了下,往我設變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我在檢查局裏認識幾個朋友,前幾天剛出事的時候,他們有人跟我說了句内幕……”
她說的神神秘秘,表情又十分的認真,我也來了興趣,急忙追問:“什麽内幕?”
“他很好奇的給我打聽,我們公司大老闆是不是得罪人了。”這話,她說的意味深長。
這話聽得我心中疑惑不解,如果現在嘉禾的老闆是我,說是得罪人,那到還能說過去,畢竟姜華和夏心怡都在那裏虎視眈眈呢。
可現在嘉禾的老闆是郭浩然,他之前一直在國外生活,回國的話基本也都是打一些重大官司,就算對方輸了官司,可都是有頭有臉的體面人,肯定不會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報複他,要不然等真相大白那天,做這些事的人,根本就不用在商界混了,口水都能淹死他。
見我好像不太相信她的話,那店員有點不爽,又壓低聲音說:“你别不相信我說的話,那個人關系跟我好着呢,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問我這話呀。再說,我們公司的大老闆是真的重視産品質量,董助理經常下來檢查……”
“反正老闆得罪人了,就算做的再好,人家也能查出來問題。”見那幫檢查的人往這邊走,負責人丢下一句就再不搭理我。
我則開始琢磨她的話,嘉禾的産品質量掌控既然這麽嚴格,那些不合格的商品是怎麽回事?總不能是自己長翅膀飛到貨架上去的吧?
要真是有人故意陷害,你幕後的這個人,應該準備很長時間才出手的。
想到這裏,我不由倒吸一口冷氣,事情居然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複雜。從這家店出來,我又去了其他幾家店,還有超市,情況也不是很樂觀。
看來我想憑借自己的力量把這事壓下來,恐怕也是不容易。
在南城轉悠一天,準備回家時,天已經黑下來。
快到家時,我接到董佳的電話。
“情況很不好?”沒等她開口,我問。
“是,檢查組那邊說是要對我們工廠進行徹查,起碼是要停工一個星期,不說經濟損失,這一停工的話,指不定那些媒體要怎麽寫,他們從來都是不怕事大。”
事到如今,我越發覺得這件事像是多米諾骨牌,一個出了問題,一連串的都是問題。
我安慰了董佳幾句,就将電話挂了。
回到家,林向輝依舊坐在客廳沙發上看IPAD,看見我回來,他将手中IPAD的放下,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問:“去哪裏了?晚上下班回來,我就一直給你打電話,中間有一次占線,其他都是打通了你不接。”
我啊了一聲,急忙從包包裏将手機翻出來,還真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林向輝打來的。
“手機靜音了,沒聽到。”我有些歉意的說:“找我有事兒?”
“想問問你回不回來吃飯,你吃飯了麽?千萬不好說吃過了,我可是等了你一晚上。”林向輝說着,拉着我的手往餐廳走。
“還沒吃,等我去洗手。”我掙脫掉他的手,笑着走進洗手間。
等洗好手出來,就見林向輝已經将飯盛好,筷子也是替我擺好的。
“吃飯吧。”等我坐下,他說,習慣性的往我碗裏夾菜。
我因爲嘉禾的事情,并沒什麽胃口,可擔心林向輝看出異樣,就強迫自己吃了幾口。
“有心事?”雖然我很努力的掩飾情緒,但林向輝還是敏銳的察覺出我今天很不對勁,于是他停下手中筷子問我。
我搖搖頭,盡管求助于林向輝,可能是現在解決嘉禾問題的最好辦法,但最後我還是決定對他隐瞞我是嘉禾真正老闆的事情。
“真的麽?老婆,我們是夫妻,遇到什麽事情不要自己扛……”他又開始用自己的辦法,誘|導我說出事情真相。
“真的沒有什麽事,你好奇怪,總這麽問,難道是盼着我出事?”我佯裝生氣問。
他笑笑:“沒有最好,快别嘟嘴了,好好吃飯。”
餐廳裏有個小電視,如果吃飯時間恰好趕上有财經類新聞,就會打開。今天碰巧電視就開着,以前林向輝看的都是中央台,可不知今天怎麽卻看上了南城本地的電視台。
更湊巧的是,新聞正播着的是有關嘉禾的事情,新聞聽到一半,林向輝忽然開口:“上次在奶奶那裏,我還說這個郭浩然是商界新星,将來說不定會成爲競争對手,沒想到這麽快就出事了。”
聽到林向輝主動提起嘉禾的事情,我沒忍住,問他說:“你就覺得嘉禾的事情還有機會嗎?”
“具體情況我不知道,所以也不好妄加評論,不過,我覺得想要解決這件事情,還是要先從源頭坐做起,早點讓警方找出事情真相,一切就都OK不是?”林向輝淡淡說。
其實他不用說的這麽多的,我感覺他有點故意提點我的意思,很想跟他說謝謝,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也許是得罪人了,如今在商場混,可真的不容易,幸虧我抽身早,安安心心在家做全職太太……”我故意帶着點小得意的說,林向輝看着我笑:“對,你最聰明。”
事隔一天,我接到董佳的電話,她跟我說了件很奇怪的事情,說是有人要請我吃飯,我問她是什麽人,她說是負責嘉禾這案子的人。
“這個崔警官不知從哪裏得到消息,知道你是嘉禾真正的老闆,就說想請你吃飯,我是想替你拒絕的,可他卻威脅說,如果你不出面的話,郭總的案子就要慢慢調查,不着急。”
我能聽出來,董佳在電話那邊也是很爲難的,之前郭浩然有特意囑咐過她,不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要把我牽扯其中,因爲一旦我的身份暴露,很可能就是打開一個潘多拉魔盒,将來會發生什麽事情誰都不能确定。
最壞的可能就是,姜華和夏心怡再知道我是嘉禾真正老闆後,會對嘉禾下手,到那個時候,嘉禾才會真正的舉步維艱。
可眼前情況,讓我根本不敢随便拒絕,好好調查的意思太過明顯,就是在告訴我,如果我不配合的話,調查時間可能是一個月,半年,一年,任何時間都有可能。
警方真要是調查一個月,那嘉禾也就徹底完蛋了。
“你告訴他我會去,不過,希望他能替我保守這個秘密。”深思許久,我說。
雖然我并不相信這個崔警官會是說話算數,能保守秘密的人,但目前我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晚些時候,董佳就又給我打電話,告訴我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我過去就行。挂掉電話後,她給我發了條微信,将地點共享給我。
崔警官定的是中餐,雅間的位置很是隐蔽,看來這次他約我出來,也是十分小心謹慎的事情。
進飯店之前,我猶豫着還是給董佳打了個電話,跟她說,如果一會兒我給她打電話,那很可能就是我這邊出了問題,她一定要來找我。
之前經曆過那麽多事情,我也算是被坑聰明了。
崔警官看見我的時候,臉上立刻露出十分燦爛的笑容,還十分熱情起來替我擺椅子,很有紳士風度。
我盯着他打量好一會,才發現這個人很面善,我應該是在哪裏見過,後來仔細一想,之前在處理我爸案子,我去找胡警官時,曾經是見過他一兩次,還算有點頭之交。
“崔警官,原來是你。”我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沒想到安小姐還認得我,我以爲咱們就匆匆見過幾次,你早就忘了呢。”這個崔警官看上去十分的斯文,還帶着一副眼鏡,說這話時,他一邊笑,一邊用手推了推眼鏡,還做了自我介紹,說他叫崔楊。
“既然安小姐還認識我,那咱們也就算是熟人了,話好說事好辦。”崔楊笑嘻嘻的說。
他說這話,總讓我覺得渾身不舒服,而且看我的目光,更像是豺狼看兔子,不是我自作多情,而是他的目光實在是太過赤|裸。
我下意識挪動了下椅子,想盡量跟他保持距離。
我幹笑兩聲,點點頭:“崔警官說的對,你約我出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說,你說吧,我聽着。”
我隻想讓他快點說出自己的目的,這樣我就能從這裏離開。
“你知道我是嘉禾案子的負責人,說實話,對于你做幕後老闆這件事,我也是能理解的,畢竟一個女人出來抛頭露面不方便,況且你老公也不是一般人,林向輝呀,那可是有一點利益都想吞掉的人。你看看你,跟上次遇到你,好像又瘦了,都是煩心事累的,女人呀,還是有點肉好看。”
說着,他居然直接伸過手,想握我手。
他說這話時,我腦子還在思考,怎麽才能用最保險的方法幫到郭浩然,整個人完全沒有心理準備,見他手伸過來,下意識的往旁邊躲了一下,崔揚的手,就那麽尴尬的停在半空中,很是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