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甯是否真的将手表送給浩東,我并不知道,一切都是我在賭博。
浩東生日過後的一天,我故意找借口碰到他,我跟他打招呼,他對我的态度還是跟以前一樣,很冷淡,一點改變都沒有。
我并不在意他對我到底是什麽态度,我隻想确定海甯是否有把手表送給他。
象征性的互相點過頭後,我在浩東給高長勝遞送文件時,發現他衣袖下露出個手表,看手表的樣子,應該是我送他的那一塊。
浩東注意到我在看他,就順着我的目光看,我連忙收回目光,生怕被他看出貓膩。
但我還是晚了一步,浩東看着我問:“安小姐,你一直盯着我的手表看,有什麽問題麽?”
我笑着說:“沒什麽,前幾天海甯陪我去逛街,相中了跟這塊手表一模一樣的手表,我看她的樣子,應該是想買下來送給暗戀的男生,沒想到這塊表現在竟然戴在你手上。”
聽我這樣說,浩東臉上露出幾分不自然,他将手放下,故意用比平時還冷的聲音說:“安小姐,你想多了,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雖然否認了我猜測,但我卻百分之百肯定,這手表就是海甯送給他的,不但如此,海甯跟浩東的關系,應該是有了進一步的發展。
這天高長勝邀請我去他家别墅,吃完飯的時候,我問他:“你有沒有覺得海甯和浩東之間,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高長勝問我:“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我平時并不關注這樣的事情,畢竟這是下屬的私事。”
我佯裝驚訝的哦了一聲,然後說:“難道高氏裏允許員工談戀愛?這麽看來,高總還真是特立獨行!”
高長勝說:“我并不是這個意思,好了,不要将注意力放在我員工身上,我來找你是想問你,手機卡怎麽換了?之前那個号碼你不是用了很長時間嗎?怎麽突然就換掉了?”
我說:“前幾天出去玩,結果手機掉到了河裏,手機沒找到,我在當地買了個手機,補辦卡實在是太麻煩,我就直接買了個新卡,怎麽了?高總覺得我這樣做有不妥?”
高長勝先是笑笑,然後臉色忽然就有了些變化,他說:“安月歌,我是因爲相信你,才跟你合作的,如果你要做背叛我的事情,那将來就不要怪我手下無情,你背叛我的話,我就會從你身邊奪走相同價值的東西。”
高長勝的話讓我心中一驚,他特意跑來找我說這話,莫非是看出了什麽,或者是已經徹底識破了我的計劃?
雖然心中很是忐忑,但表面上我還是強裝鎮定,笑着說:“你說的話我記住了。”
高長勝卻沒有笑,臉上的表情仍舊是很凝重,他又說:“希望你是真的記住了我的話。”
餐廳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十分詭異尴尬,我被他說的是一點胃口都沒有了,幹脆就放下筷子,同他說了聲吃好了,就回了客房。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起來了,我走出客房,想去廚房倒一杯水喝,結果剛走到客廳,就看到高長勝正端着一杯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出神。
我倒了杯水出來,他還站在那裏,于是我就拿着水杯走了過去,他聽到腳步聲,并沒有回頭,直接問:“這麽早就醒了,看來昨天睡的并不好。”
我站在距離他一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笑着說:“高總是後面長了眼睛,都不用看,就知道是我來了?”
高長勝說:“我長夜難眠,就想你估計也是這個樣子的。”
聽他這樣說,我徑直走動他身邊,他側頭看我,見我穿的單薄,就說:“早上很冷,你穿這些可有點少,很容易感冒。”
我說:“謝謝高總關心,我現在感覺還好,并不覺得冷。”
他笑笑說:”那是因爲站的還不夠久,等你站久了,就知道寒風刺骨了。“
說完這話,他竟然将一扇小窗戶打開,在我看來,他這個舉動完全就是故意的,不過我并沒說什麽,還是跟剛才一樣,站在他身旁,一動不動。
從外面吹進來的風,的确是很冷,我的睡衣并不夠抵禦這種寒冷,但我爲了不在高長勝面前露怯,我還是堅持站在原地,直到身子不受控制,自己打起哆嗦,高長勝這才将窗戶關上。
然後他再次走回到之前的位置,目光沒有看我,卻對我說:“看你的樣子,似乎是有心事……”
我注意到,高長勝用的是肯定句,并不是疑問句,顯然,他對自己的這個問題,是信心十足的。
我的确是有心事,而且很多,但對于高長勝,我肯定是不會說實話的,因此,在他說完話的同時,我就的回答就脫口而出。
“高總總是喜歡猜測别人的心事麽?可惜這一次我要讓你失望,我并沒有什麽心事。”
高長勝笑笑,沒再開口,看他的樣子,并不相信我說的話。
“高總沒有反駁我的話,或者是繼續追問,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淡淡說。
他說:“你既然打定主意想要隐瞞,就算我開口追問,又能問出什麽呢?”
我說:“高總果然是練就了一雙火眼金金,我的确是有一件心事,想請高總給我個答案。”
“你說說看,我會盡量解答你的疑惑。”高長勝嘴角帶着笑容。
我說:“如果有一天,你将林向輝鬥垮,你打算怎麽處置他?是剝奪他的一切?還是要幹趕盡殺絕?”
他說:“你這個問題很蠢,因爲無論是誰做出選擇,結果都隻有一個,那就是将對方趕盡殺絕,心中存有婦人之仁,那最後倒黴的就是自己。”
我嗯了聲,沒讀他這番言論發表任何意見。
過了大概幾秒鍾,我又問他:“高總,還有一件事是我一直都不敢面對的。
“恩,我知道,即便你不說我也能猜出是什麽事情。”高長勝目視前方,聲音有些低沉,他說:“對于安小暖,我有一些覺得歉疚,但如果讓當時的情況再重新來過,我可能還會選擇做同樣的事情。”
“這其中的原因我不想解釋,因爲就算解釋的話,你也不一定能理解,如果你想恨我的話,就繼續恨我好了,隻要不影響咱們兩個之間的合作就好。”
接下來,我和高長勝兩個人的對話,可以說是毫無邏輯,零零碎碎,聊到最後,連我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說什麽。
後來我站的時間長了,累了,就回到房間繼續睡覺,等我再起來的時候,高長勝已經去上班,我洗漱完,吃過早餐從高長勝家出來。
爲了制造輿論,這一次我從高長勝家出來,還是被人拍到,不過這次他們爆料的更猛,因爲這天我從高長勝家出來,并沒有去嘉禾上班,而是去了婦産醫院,我該按時做孕檢的。
高長勝找來的那個記者很敬業,從高長勝家一直跟蹤到我到婦産醫院,等我做完檢查出來,又被他拍了幾張照片。
原本我是想做完婦檢,就去上次跟林向輝見面的會所,跟他見上一面,現在有記者跟着我,我也不敢輕舉妄動,就開車回了家,等晚上聽到消息說高長勝和浩東出差了,我才去之前的會所跟林向輝見面。
天氣還是很冷,林向輝仍舊要了之前的包廂,也給我要了一杯紅棗姜茶,也是溫熱的。在跟他說正經事之前,我把今天孕檢的各種單子都拿給林向輝看。
其實他看不太懂單子上到底寫的是什麽,卻看得津津有味,等将所有的單子都看完了,他說:“月歌,真的很對不起,我不能陪在你身邊……”
我說:“我們也是形勢所逼,隻希望這件事能快點結束,不要再繼續下去才好。”
我這話是變相的詢問他,那個跟蹤器,是否有接收到信息。
林向輝聽出我話中意思,笑着說:“恩,已經接收到信息,我跟李木子有聯系過,他正在幫我确認,高飛被關着的地方,是否屬于黑老大的勢力範圍,不過目前的反饋回來的消息,并沒有什麽太大價值。”
“爲什麽?”我有些緊張的問,我特别擔心林向輝突然跟我說,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他看出我的心思,安慰我說:“别擔心,浩東這個人做事還算謹慎,他現在經常出現的地方是高氏和酒店飯店這樣的地方,但他不可能一直都不去高飛那裏,在等幾天,我相信就會有消息。”
我點點頭,關高飛的地方,一定是個相當隐秘的所在,浩東不可能每天沒事就過去一趟,因爲這樣的話,關押地點很容易就暴露。
我說:“的确還需要在等一段時間。”
我喝了一口紅糖姜茶,然後跟林向輝把高長勝可能已經懷疑我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他安慰我說:“别太敏感,也許他真的隻是問問,并沒有其他意思。”
我苦笑一聲說:“但願我是想多了。”
林向輝握着我的手說:“如果發現有不對的地方,你就放棄計劃,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之後的幾天,我沒有見到過高長勝,但我還是過的戰戰兢兢,高長勝要是真想除掉我,必然會給自己制造不在場的證據。
好在事情并沒有往特别壞的方向發展,林向輝那邊沒有消息,高長勝一直在出差,也是靜悄悄的,浩東自從戴上海甯送他的那塊手表後,就一直戴着。
暫時風平浪靜的局面,讓我稍稍松了口氣。
經過我左思右想,我決定還是從海甯那裏探探口風,看高長勝或者是浩東,到底有沒有起疑心。
自從上次我将那個手表當做賠罪的東西送給海甯之後,她和浩東之間的關系似乎是有了一本質上的變化。
因爲海甯的性格有了明顯變化,至少在面對我的時候,沒有像是之前那樣,永遠是一張冷冰冰的臉,偶爾還會主動跟我說兩句話。
有一天中午,我趁吃完的功夫,詢問海甯,那天浩東收下手表時的表情,聽到我問這個,海甯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很腼腆的對我說,浩東收到禮物時,并沒有什麽特别的反應,隻跟她說了一聲謝謝,不過第二天,浩東就把手表戴上了。
通過海甯的反應以及她的回答看,浩東到目前爲止,似乎并不知道那塊表已經被人做了手腳。
時間一晃而過,距離白氏的股東大會就隻有一周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