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市警察局長,絕對算是位高權重的大官,可即便如此,我臉上依舊沒有一絲驚慌之色,手中翻轉着手機,道:“我一介平民,竟勞煩局長大人大半夜親自跑一趟,倍感榮幸。”
“楚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他們…不會是你打的吧?”
指着地上哀嚎不斷的四人,呂妍昕一邊問,一邊偷偷向我猛使眼色。
“啊?我可沒碰他們啊,正相反,之前還被他們痛揍了一頓,他們還私自關了攝像頭,就在你們進來的前一秒,不知爲何這四人就全部倒地不起。”
見我一臉無辜,呂妍昕強忍笑意,自然不信我的鬼話,我的脾氣性格她可清楚得很,幾個小警察,豈能在我手上讨得便宜?
“放屁!按你所說,大人的現在躺在地上慘叫連連,被打的倒是好端端站在我們面前,這話,連鬼都不信!”
“依我看,分明是你傷人在先,被帶回警局後,又襲警在後,哼!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
曹健臉色通紅地怒罵道,那模樣,倒真像是個公正不阿的警官。
不過他說的話在我聽來,跟放屁相差不多,随即我掀開衣服,指着胸膛,肚子,胳膊上等多處通紅棍印,道:“說我打人?那我身上這些傷怎麽回事兒?”
“難不成還是我自己打的?哼,你大可以把地上這四人送去醫院檢查一下,他們身上要是有一處傷,我就認下這襲警的罪名。”
見狀,呂妍昕頓時紅了眼,跑過來心疼地輕撫着我滿身傷痕,再看看散落一地的斷棍,喝道:“曹局,這是怎麽回事兒?!動用私刑,今天你要不給我個解釋,我不介意把事鬧大!”
“胡鬧!呂妍昕,勸你擺正你的位置,刑偵大隊長,你不願意做,有的是人來做,哼!”
曹健說完,便冷聲問起那二級警司:“起來,你解釋一下,事情究竟怎麽回事!”
可那二級警司現在疼的根本沒力氣說話,最後曹健無奈,隻得自己動手,掀開他的衣服,不過,入眼處出了白嫩嫩的肥肉外,根本不見傷痕的影子。
而在看到地上的電棍後,曹健臉色一變,狠扇了警司一巴掌:“混蛋!誰叫你們用電棍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活該!”
期間,我還在呂妍昕的手心裏輕撓了下,輕笑着搖搖頭,示意她不用擔心。
曹健起身,臉色陰沉地盯着我,繼續道:“你襲警的事先放一邊,之前爲何出手打天光?現在,我就能以嚴重傷人罪,逮捕你!”
“逮捕我?你們警局濫用私刑,把我打成這樣,你首先就有失職罪!還有,之前我手機裏錄了一段你手下說的話,我想,你會很有興趣聽。”
說完,我便從手機裏翻出一段音頻,按下播放鍵。
“說,你們平時是不是經常在審訊室濫用私行?”
“是!是…不過都是上面示意的,我們做小的,也隻能照辦啊…”
“上面?上面哪位?說清楚些!不得有絲毫隐瞞!”
“有…有大隊長,副局,還有…還有…”
“說!還有誰?”
“還有我們局長!并且我們局長每次都會給我們些好處,我們…我們不敢不照辦!”
“好處?哪兒來的好處?難不成是你們局長自己掏的腰包?”
“不…不是,是他從所收賄賂中抽出一小部分打點我們,也算是…我們的封口費。”
……
播放完畢,呂妍昕頓時火冒三丈,竟直接指着曹健的鼻子破口大罵:“曹健!你…像你這種人要能繼續做局長,老娘第一個不服!”
曹健臉色也陰沉得可怕,看向那警司的眼神,恨不得将其碎屍萬段一般,這段音頻,要是出現在某個大領導的辦公桌上,他很清楚意味着什麽。
“曹局長,啧啧…你還真令我刮目相看,好好一個警局,竟被你弄得如此烏煙瘴氣,這幾年,貪了不少吧?”我調侃道。
聞罷,曹健深吸一口氣,緩聲道:“襲警和傷人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不過,你現在要跟我去醫院,治好我兒子的…醫生說,他無能爲力,隻有出手之人才能治好。”
“哈哈…我沒聽錯吧?”
我嗤笑兩聲,繼續道:“你當你是誰?你讓我去給你兒子看病我就要去?還不追究我?有這段音頻在手,即便我殺了人,你,又能奈我何?”
“對,沒錯,像這種人,一定要一撸到底!楚蒙,音頻給我,我現在就去找市長!”呂妍昕在一旁煽風點火道。
“你!你們…”
曹健一陣氣結,但最終,還是妥協道:“好!楚蒙是吧?你既然能留在這兒跟我說話,沒第一時間去舉報,那咱也不說暗話,說出你的條件。”
我嘴角一勾,笑着點點頭:“這才是談判應有的态度。”
而後又想了想,我方才繼續道:“幫你兒子治病,沒問題,不過你要付我診金,一百萬,對你來說,應該是小意思吧?”
曹健想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默默點頭,一百萬,相比較這些年他貪污的錢而言,隻不過是九牛一毛。
見其點頭應允,我又看了呂妍昕肩膀上的警銜,啧了啧嘴:“像你這種人都能當上局長,那妍昕不過才是個隊長,是不是有些屈才了?”
聽出我話中意思,呂妍昕神色一動,剛想開口,我就緊了緊握着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講話。
“好,一年内,我會扶持他坐上副局的位置,這是我的最後底線!現在,該你把你手機交出來了吧?!”
看曹健向我伸手索要證據,我心中冷笑一聲,這家夥,還真把我當白癡了,我敢保證,前一秒我交出手機,下一秒,他就敢翻臉不認人,把我和妍昕都抓起來!
“不急不急,唉...等我再打個電話,怎麽說也得叫個公證人吧。”說完我便掏出手機,撥出了個電話号碼。
“喂,兄弟,我現在警察局審訊室,遇見點狀況,有時間沒?來接下我?一人來就好。”
“好,我現在過去。”
曹健冷眼旁觀,臉上更是浮現出一抹冷笑,似是在嘲笑我的做法,有多麽天真。
“來人!把地上這些人擡出去!省得在這兒礙眼。”
在曹健的吩咐下,幾個值班警員推門而入,如拖死狗一般,将那四個連叫的力氣都沒有的警員拖了出去。
“楚蒙,讓我看看你的傷。”
呂妍昕邊說邊掀起我的衣服,不過,之前的那些淤痕,此刻卻已消失不見!
看着一臉吃驚的她,我聳聳肩笑了兩聲:“障眼法而已,沒事的。”
聞罷,呂妍昕沒好氣地輕推了我下:“嘁…叫人瞎擔心一場!”
……
半小時後。
一個青年風塵仆仆地趕來,臉上還帶着絲絲困意,一進門,直接無視其他人,哈欠連連地對我道:“大半夜把我叫起來,究竟怎麽回事?”
見到來人,曹健臉色頓時死灰一片,他萬萬沒想到,我叫來的,竟是黑河市頂級衙内,市長之子,林子凡!
平日裏,林子凡雖說頗爲低調,但上層官圈裏的人卻沒有不認識他的,市長獨子,誰不得小心伺候着?
“子…子凡啊,你跟楚蒙…認識?”曹健小心翼翼地問道。
林子凡聞言,又看了我一眼,聰明如他,立刻把事情猜了個大概,點頭道:“沒錯,楚蒙是我哥們,曾經還幫過我爸不小的忙。”
一聽這話,曹健額頭上瞬間滲出層層冷汗,而我也将事情的起因經過,添油加醋地跟林子凡說了一遍。
聽完,林子凡臉色一變,立刻質問起曹健:“曹局長,楚蒙說的,可是真的?哼!你雖是上官拍戲的人,但憑你犯的事兒,恐怕他們也救不了你吧?!”
“我…我…”
曹健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而我則拍了下林子凡肩膀,道:“子凡,這事兒要不就算了吧,就讓我跟曹局長私下解決好了,你說是嗎?曹局長?”
“是!是…私下解決的好,私下解決的好…”
林子凡聞言,微挑了下眉,最終還是決定給我一個面子,道:“那好吧,不過曹局長,勸你今後還是收斂些,哼!做人,總該要有些底線。”
“是…之前的事隻是誤會,誤會…”
說完,曹健又向我低聲道:“那個…楚醫生,現在是不是…能去趟醫院給小兒看看病了?你之前說的兩件事,我一定照辦。”
“急什麽?這麽晚了,我不要休息嗎?等着吧,告訴我他在哪家醫院,明天我有時間就過去。”我不耐煩地道。
“可…好吧,在華北中心醫院,還望楚醫生明天一定早些過去,我現在就去準備診金。”
說完,曹健便黑着臉走出審訊室。
作爲一個警察局長,竟被我敲詐勒索,偏偏還對我沒辦法,這啞巴虧吃的,估計能把他氣個半死。
……
大晚上讓林子凡跑了一趟,我也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後,便掏出一塊本是爲呂妍昕準備的玉佩。
“子凡,上次在你家吃飯,如果我沒觀察錯的話,伯母體質應該是偏寒屬性的吧?應該還伴有風濕?”
聽完,林子凡輕咦一聲,随即點頭笑道:“的确如此,哈哈…楚蒙,看來你神醫的稱号,還真不是浪得虛名。”
我随意一笑,便将與玉佩交給他:“這塊玉佩待我送給伯母,貼身攜帶,不出三個月,風濕體寒的毛病,應該會徹底痊愈。”
上次可就因爲我給他的水晶吊墜,方才避過一劫,對我的話,林子凡自然深信不疑,于是在道了聲謝後,便珍而重之地收起玉佩。
“楚蒙,這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出去吧。”
呂妍昕說完,還偷偷在我腰間軟肉上掐了一下,而且看向我的眼神,充滿莫名味道,弄得我在龇牙咧嘴的同時,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這母老虎,又在發什麽神經。”我心中暗道。
然而,出了審訊室,到了警局大廳後,我猛然止住腳步,方才明白過來,濃濃的醋意,即便相距甚遠,我都能依稀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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