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外面的女子尖叫聲,我和老大娘連忙聞聲跑出去,隻見一群人正圍城一團,擠開人群後,才發現姜彤正在給一個孕婦急救。
孕婦渾身是血,臉上遍布冷汗,叫聲也是越來越弱,身上的生氣,正在迅速減少。
見狀,我連忙上前,一邊喂孕婦服下即幾顆止血固本的丹藥,一邊問道:“彤彤,究竟怎麽回事兒?”
“之前我在這裏等你,可這孕婦路過這兒的時候,卻被香蕉皮絆倒,狠狠摔了一跤,之後...就成了這個樣子。”彤彤指着一旁的香蕉皮,道。
“胡鬧!産婦明顯都快要生産了,怎麽還到處亂跑?!就算出來,家裏人也得跟着啊!”
“老神仙來了!大家快讓讓!”
這時,一道極爲迫切的聲音傳來,隻見一個壯年,正拉着一個鶴發童顔的老頭兒從人群外擠進來,來到孕婦身邊。
“媳婦兒,媳婦兒!我請來老神仙了!他會救你的,撐住,一定要撐住啊!”
壯年推開我,抱着孕婦哀聲嚎道,而那孕婦,已經沒了力氣說話,昏厥過去,就連瞳孔都顯得有些渙散。
而被稱爲‘老神仙’的遊刃放下藥箱,爲孕婦把了會兒脈,又翻了翻孕婦的眼皮,輕歎着搖搖頭:“天人五衰,神仙難救,準備後事吧,已經救不回來了。”
壯年聞言,瘋了一般地猛搖腦袋,抓住遊刃的手,喊道:“不...這不可能!我媳婦兒明明還有氣息,怎麽就救不了了?!你不是老神仙嗎?!救人...救人!救不回來你就是庸醫!是害死我媳婦兒的兇手!”
“二狗子!你怎麽說話的?!老神仙救了咱們村多少人?!自己不看好自家媳婦讓她到處亂跑,反倒還怪起老神仙來了?反了你了!”跟我來的老大娘氣憤地道。
“沒錯!老神仙的名譽不容你去诋毀!要沒老神仙,我爹娘早就死了!你再敢放肆,我就拿扁擔好好抽你一頓,讓你清醒清醒!”
“......”
聽着周圍村民的謾罵,壯年有些慌了神,輕放下那孕婦後,撲通一聲跪倒在遊刃面前。
“‘老神仙’,是我不對,我說錯話了,您别和我一個後輩計較,求求您,無論如何,也要救救我媳婦和她腹中孩子啊!求您了!”
一邊說着,壯漢一邊用力磕起了頭,周圍人都能感覺到大地在微微顫動,很快,壯漢額頭處已經遍布血迹。
“唉...求我無用,你之前說的很對,我...的确是個庸醫,庸醫啊...”
遊刃傷感一歎,便起身欲要離去,見狀,我連忙道:“這孕婦還有救!她不是天人五衰,而是...小五衰相。”
遊刃腳步一頓,回頭看着我,皺眉道:“小五衰相?老夫隻知道天人五衰,還未聽說過小五衰相。”
而後也立刻傳來周圍不少村民的質疑聲,在他們心中,遊刃說的話,可比我這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的毛頭小子,要有分量得多。
不過壯漢卻本着死馬當成活馬醫的心态,哀求我爲他妻子治療,于是,我一邊爲孕婦施針,一邊道:“所謂小五衰相,乃是将死之人體内尚存一絲生機,而此刻這孕婦體内的那絲生機,正是她腹中胎兒賜予她的,所以若處理得好,還有救。”
“哼!你說的老夫從未聽說過,不過,你既然懂得這麽多,那孕婦忌針的道理,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我嘴角一勾,笑道:“自然知道,隻不過...我沒有給孕婦施針,而是...在爲她腹中胎兒施針,現在令孕婦生還的唯一希望,就在依靠其腹中胎兒,将其體内那絲生機擴大化,進而與天争命,把她從閻王手裏搶回來。”
我說完,周圍的議論聲也頓時小了許多,遊刃仔細想了想後,問道:“之前的止血固本工作,都是你一人所爲?”
“是的,自己平時有空就會煉制些丹藥,随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
聞罷,遊刃輕點了點頭,便蹲下來仔細看着我爲孕婦施針,時不時還問上幾個問題,而我,也一一解答。
片刻,當金針在我所施展的特殊手法下顫動起來時,遊刃瞳孔頓時一縮,輕喝道:“以氣禦針?!還是...太乙神針的絕技?!”
沒再理會他,孕婦的情況很嚴重,一旦我稍有分心,之前所做的一切,就會前功盡棄。
半小時後。
彤彤爲我擦了擦額頭處的冷汗,我方才輕松口氣,站起身道:“兩個時辰内,不要動她,還有她身上的金針也不許動,周圍拉上屏障,防止風吹導緻金針顫動。”
衆村民聞言,看了看我,最後又看向他們心中的老神仙,似是想要聽聽遊刃的意見。
歎服地看了看孕婦身上的數十根金針後,遊刃道:“按照他說的做。”
遊刃放話出來,村民們不再猶豫,連忙回各自家中把窗簾,帷帳什麽的都拿過來,還有人爲了保險起見,還特意請來了接生婆。
不得不說,村民的辦事效率真的很快,短短一刻鍾内,就在孕婦周圍打上了隔斷,隔斷内,隻有我和彤彤,壯年,還有遊刃和一個接生婆留下。
“謝謝,謝謝你!我老婆她...真的救回來了嗎?還有我們的孩子?”壯年跪在我身前,激動又緊張地道。
“孩子絕對沒問題,至于你老婆,那就要看老天的意思了,如果意志堅定,也許...會挺過來。”我如實相告道。
聽我如此說,壯年又緊張起來,開始求神拜佛,祈禱神靈保佑母子平安。
“你是哪裏人?”遊刃坐下後沖我問道。
我笑了笑,道:“從天海而來。”
一聽到天海,遊刃臉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下,眼中也流露出了些許異樣光芒,天海,這個城市留給他的印象,實在太過深刻。
良久,遊刃抹了抹眼睛,調整了下情緒後,道“你的醫術不錯,比我要強上不少,不知師從何處?”
“家事山野中人,名号估計也沒多少人聽過,遊刃前輩不知道也罷。”
“嗯?”
遊刃神情頓時一緊,微皺着眉,道:“你知道我是誰?是...公孫師弟讓你來的?”
彤彤點點頭:“前輩,的确是公孫前輩讓我們來的,并且現在公孫前輩已經加入我們炎黃閣了,人手不夠,所以想請您出山。”
“呵呵...丫頭,那你們真的是找錯人了,遊刃這人,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死了,而我,隻不過是一具坐吃等死的行屍走肉罷了,又如何能幫你們?”
見他如此悲觀消沉,我眉毛頓時一擰,不顧禮節地冷哼道:“就因爲十幾年前那樁子虛烏有的事兒?你就在這小山村裏窩了十幾年?!如此說來,你還真是個老廢物!”
“楚蒙!你...你别這樣說,遊刃前輩是有他的苦衷的。”彤彤輕拉着我,小聲勸道。
“有什麽苦衷?你問問他自己,對得起他這身醫術嗎?還一天隻看九個病人,是怕接診太多了誤診率高嗎?那你可知道,就因爲你這糊塗規矩,導緻了多少村民因爲就診不及時而白白喪命?!”
“虧你還是公孫前輩的師兄,他都知道要好好運用自己這身醫術爲整個天海市民造福,整天早出晚歸,任勞任怨,而你呢?你師父教你的濟世仁心,你是不是都忘得一幹二淨了?!我要是你師父,定會被你這倔老頭氣的從三尺黃土中爬出來教訓你!”
“不許你玷污家師!”遊刃低吼道。
随即又身子一癱,長歎道:“也許...你說的是對的,恩師他,估計也會對現在的我失望透頂。”
良久,見他似有悔意,我語氣方才緩和下來:“跟我回天海吧,我們需要你,天海也需要你,我即将建立一所專爲窮苦大衆服務的醫院,如今人手奇缺,遊刃前輩,希望你能幫我,也是幫你自己,解開心中魔障。”
聽到此處,遊刃又想了想,輕“嗯?”了一聲,看着我,問道:“你之前說,十幾年前我治死人那樁事,是...子虛烏有的?何出此言?究竟怎麽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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