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爲了這個女人做了多少蠢事了？好，那些都是過去的了，我不再提，但是這次于錦蘭的事情非同小可，你不要再感情用事了。”
白潔努力平複着自己的心情，才沒有直接和白默塵吵起來。他在看到那麽多嶽凰曾經私下和各色男人來往的照片，居然還這麽維護她，這是白潔萬萬沒想到的。明明之前都已經自己出手想直接殺了這個女人了，怎麽突然又變卦了？！
白默塵面不改色地坐在嶽凰旁邊，聲音裏沒有被任何多餘的情感所幹擾。
“嶽凰是我名義上的妻子，現在自然也是我白家的一份子，既然如此，身爲家主，我有責任護住白家每一個人！倒是于錦蘭，就算這次她不意外失蹤，我遲早也要把這個人趕出白家。怎麽，白潔，這麽多年的監視還不夠嗎？”
白默塵一直都不明白，爲什麽白潔明明已經知道于錦蘭是别人的眼線，還縱容她安安穩穩地在白家園子裏待了這麽幾十年？還有誰敢把主意打到她白潔頭上來？
“這麽說，你這次是非要護着這個來曆不明的女人了！？”
一直躲在旁邊盡量降低存在感的嶽凰無緣無故又被白潔說成是“來曆不明”的女人了，她也是表示很無奈的。在白潔眼裏，哪兒來的什麽“來曆不明”的說法，哪一個不是被她查了又查的？
“母親，我知道于管家突然失蹤您心裏擔心，但是，這件事真的和我沒有半點關系。你也知道，我不過就是默塵的協議妻子而已，但是于管家可是這園子裏除了您之外，最位高權重的女人了，我的确沒有那個條件去對付她不是嗎？”
嶽凰把白默塵的手挽得更緊了，就像是在尋找支撐一樣。
“還有，母親，我不是來曆不明的女人，該知道的和不該知道的，您不是都已經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嗎？而且我的事情默塵一向都是知道的，就更不存在您說的‘來曆不明’了。”
“我讓你說話了嗎！？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女人，一點規矩都不懂！”
白潔現在一聽到嶽凰的聲音就覺得心煩。
再加上嶽凰從進入白家開始，做的那些事都讓她不喜，心裏對她的排斥就越來越明顯了！
“我……”
嶽凰最不喜歡的就是别人拿她的身世說事情了，她小門小戶怎麽了？一沒偷二沒搶，合法合理地養活自己，說得好像比他們白家人低一等似的！
她現在都忍不住懷疑其實嶽凡天根本就沒有做什麽違法的事情，又是白家人暗中操作，設的一個局，甚至王斓都很有可能親自參與了這個陰謀！
人心不古啊……
“嶽凰！”
白默塵低聲警告到，讓她别開口亂說話，她隻好把接下來的不滿咽進了肚子裏。她現在怎麽裝瘋賣傻趾高氣昂都沒問題，但是先決條件是要抱緊白默塵這個大腿，不然别說胡攪蠻纏了，就是連白家這個門也别想進了。
“道歉！”
白默塵這一次是用的命令的口氣，不給嶽凰一點反駁的餘地。
她不解地看了白默塵一眼——她明明都沒有錯，她說的都是事實啊，爲什麽他要……
但是白默塵的臉上什麽都沒有，不對，還是有意思她熟悉又陌生的厭惡和嫌棄。
她用力咬了咬牙，硬着頭皮撐起一個脆弱不堪的笑容來，好聲好氣地看着白潔說：“母親，兒媳剛才失禮了，不該如此頂撞母親，母親說的都是對的，是兒媳的錯……”
白潔的頭微微昂着，一派勝利者才有的模樣。
“這就對了，你要知道，你不姓白。”
她說完這句話大概是覺得有些累了，于是伸出右手重新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嶽凰放開自己之前緊抓着不肯放的白默塵的胳膊，像個小學生一樣乖乖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當然，她還是不覺得自己真的有什麽錯，不過既然是白默塵的意思，那她也就認了。
“好了，話題偏移得太遠了。阿塵，你說于錦蘭沒有走進你的别墅區域，但是根據園子裏的主監控資料顯示，她的确是消失在你的别墅的大門口的，這個你怎麽解釋？”
白默塵随手拿起一顆葡萄開始用手剝了起來，漫不經心地回答說：“我沒什麽好解釋的，反正我隻是告訴你，于錦蘭沒有來過這裏，至于你信不信都和我沒有半點關系。但是，我奉勸你一句，不要強行把這件事壓到我這裏來，更不要妄想乘機把你的人安排進來，你知道我的規矩。”
嶽凰一直盯着白默塵手上的那顆葡萄，說真的，她每次提心吊膽地和白潔一起吃飯，都是吃不飽的，一般情況下會在去公司的路上再買點兒東西填飽肚子，但是今天一吃完早餐就被白潔叫到書房了，到現在她隻覺得自己胃裏面空空的，餓得心慌難受。
“阿塵，你非要用這種态度和我說話嗎？！”
白默塵沒有理她，在他看來，這個話題早就沒有什麽争論的意義了，她又不是他的生母，這個态度他已經用了這麽多年了，現在也不打算改。之前因爲想讓嶽凰在園子裏不要老是被她刁難，他還勉強叫過她幾次母親，但是現在，嶽凰都已經……已經讓他心寒了，這個女人，他就更是連敷衍都不想敷衍了。
白潔沒有辦法，轉而把一肚子沒撒出去的火全部對準了坐在一邊默不作聲的嶽凰。
“嶽凰，沒看到大少爺還沒用餐嗎，還不下去準備！？”
嶽凰無語，這不是第一次來白家拜訪這個當時的“未來婆婆”上演的橋段嗎？現在又來着一出，是幾個意思？
白默塵沒有說話，而是把剝好的葡萄用他那白皙卻骨節分明的手指撚起，放到了她的嘴邊。
她幾乎是習慣性的微微張開嘴唇含住了那可晶瑩的葡萄，白默塵隻感覺到指尖傳來一陣熟悉得讓他心神蕩漾的酥酥麻麻的舌頭的觸感，馬上收回了自己的手，繼續若無其事地剝葡萄。
白潔看着他們旁若無人地做出這麽暧昧親昵的動作，隻覺得一口氣憋在胸前上也上不來，下也下不去，不得不用手撫了撫自己的心口。
“嶽凰，你是沒有聽見我說的話嗎！？”
嶽凰看了看還在剝葡萄的白默塵，又看了一眼臉色已經變得鐵青的白潔，最後選擇站起身來乖乖朝着小廚房的方向走去。
見此情緒，白默塵還是一言不發，繼續專心地剝着手裏的葡萄，然後把茶幾下面的一個透明保鮮盒拿了出來，把剝好的葡萄一顆一顆放了進去。
“阿塵，你明明知道這個女人的真面目，爲什麽還要這麽護着她？難道你真的忘了以前在駱詩妍身上發生過的事情了？”
“我沒忘。”
也不可能忘。
隻是，駱詩妍給他造成的傷害，讓他不願意再對别的女人傷心，每天玩得更加瘋狂，但嶽凰不一樣。
“那你爲什麽還要插手這件事？”
白潔很清楚，隻要白默塵不向着嶽凰，這次嶽凰怎麽都不可能逃出生天！
白默塵看着盒子裏擺着的幾顆孤零零的葡萄，重新又從茶幾上拿起一串，開始剝起來。
“你真的想置她于死地？”
他其實是不信的，畢竟那個女人怎麽的也是嶽凡天唯一的血脈了。
白潔的眸光微微有些閃爍，這個問題她在夜裏翻來覆去睡不着的時候，想過無數次了。但是，随着嶽凰對白默塵的影響越來越大，她不得不逼着自己下了決心。
“是。她必須死，不然整個白家都會被她連累。”
從小到大，都有人在不停地提醒她，做什麽事都要以白家的集體利益爲先。
“是你的真心話，還是尤鎮雄的意思？”
“是我和他共同的意思。”
白默塵專注地看着自己手裏透亮的葡萄果肉，依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可是說出來的話卻和他現在的表情完全不同。
“爲什麽你會選擇背叛嶽凡天？”
白潔身子一震，“什麽？”
“她是嶽凡天唯一的血脈了，他爲了保護自己的家人，付出了血的代價，但是你現在卻口口聲聲說要殺死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還和他有關聯的人，不是背叛是什麽？”
身爲曾經嶽凡天最愛的女人，現在卻這麽堅定地急着毀掉他用一生來守護的女兒，這難道還稱不上是最徹底的背叛嗎？
白默塵就這麽三言兩語點中了白潔心裏最深的那道傷疤。
“既然你早就知道這件事，那你更應該明白，白家的人沒有什麽感情可言。我當初也是爲了家族利益……”
“所以”，白默塵沒等她說完，就開口打斷了，“你希望我的下半輩子，過得和你一樣失敗？”
白潔微微張開的嘴還來不及閉上，白默塵的話讓她覺得自己的心被刀紮了一樣。爲了白家不惜付出一切代價，這是她從懂事以來就遵守的信仰，可是她的“兒子”，她一心想要保護的妹妹的孩子，卻……
卻這麽輕易地就否定了她爲了白家做出的一切犧牲，甚至還帶着嘲諷。
這就相當于一個人突然走到你面前，告訴你你之前引以爲傲的生活都是錯誤的，都是虛假的一樣。
“白潔，雖然你不是我的媽媽，但是，你畢竟也和我媽媽是親姐妹，所以我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而你，最好也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彼此給對方留一條生路，不是皆大歡喜？”
“你難道不知道那個女人會害死你嗎！？”
白潔不能容忍白默塵這麽雲淡風輕的态度——他怎麽可以這麽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白默塵放下手裏的葡萄，一直遠遠守着的逸貳趕緊端了清水過來給他把手洗幹淨。
“那又如何，與你有半點關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