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聊聊嗎！？”
方芷一邊接過煮好了的一大份關東煮，一邊笑眯眯地對着莫七言說。
莫七言曾經最喜歡的就是她這樣讓人覺得幸福的笑容，也正是這個獨特的笑容，才決定傾盡全力帶這個學生的。
“方小姐，首先，我不是你的老師，我也是在QueenKing和你們公司接觸之後才認識你的，然後，就算我是你的老師，我想根據Yvette對你的态度判斷，我們也不可能有什麽好聊的了。倒是林先生，有機會我們可以‘好好聊聊’，聊聊當初被我們先生捧在手心裏的Yvette，是怎麽被你這個渣男騙到手的！至于方小姐——”，莫七言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坐在缭缭水蒸氣中的女人，很是不屑地繼續說，“我沒興趣了解你是怎麽上位的。”
林森從來都沒有被人這麽直白地說過，臉上不由地浮現出尴尬的神情。
“我想莫小姐一定是誤會了……”
“我隻不過相信我了解到的情況而已，至于誤不誤會的，反正Yvette已經變成石頭下面一堆白色的粉末了，所以根本不重要，我也沒興趣聽林先生做什麽毫無意義的洗白。不想多一個敵人的話，我奉勸兩位，到此爲止。隻要你們不繼續糾纏，我會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希望我們再也不見。”
莫七言提着包轉身就走。
林森和王斓之間的關系有多深，她不知道，但是就短短幾次和王斓的接觸，感覺林森這個人絕對不是看上去那麽簡單的。莫七言不想再卷入王斓的棋局，自然不願意再和林森有過多的交集。
想着自己還沒有被喂飽的胃，莫七言終于明白什麽叫做福禍相依了，或許在白默塵那邊，自己的運氣好得太過分了，所以就要在别的地方給還回來。不過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她其實還是很樂意的~
隻要能重新攻略她的師父父，而且不是以替身、更不是以曾經的感情基礎爲前提的話，方芷這點小打小鬧她還是能接受的。
（?ω<）☆
現在的莫七言，最大的不同就是想什麽事情都很能想開，這不，剛被方芷氣了一場，現在又開開心心跑去百悅大道的夜市吃燒烤去了。
曾經還沒搬進白家園子的時候，她和白默塵就喜歡去那裏吃東西了，每一次都會順着吃完一條街，最後撐得走都走不動。
回憶這東西，好像總是美好多于痛苦的，大概是因爲時間沉澱了砂礫，隻剩下了純淨而美好的涓涓細流。
白默塵……
呵呵……
想到這個名字，就覺得心裏滿滿的，好像擁有了全世界一樣。
莫七言一口咬下木簽上面的羊肉，有滋有味地嚼起來。香辣的羊肉瞬間讓她的味蕾紛紛綻放，心情不禁因爲美食變得有些飄飄然。她捏着一大把羊肉串，竟然朝着畫室的樓上走去。
上一次出現在這裏的時候，畫室還緊緊關閉着，而且門上面全是灰塵，但是現在，那扇門卻被大大敞開，裏面燈火通明。
莫七言心中一動，拿着羊肉串快步走了進去。
“歡迎光臨——嗳？是你啊！”
原來是白果果。
“咦？這麽晚了還在這裏啊？”
“我就是想着今天把這裏打掃打掃，明天好開門。”
白果果拿着雞毛撣子把架子上的灰塵打落，一邊攏了攏臉上的口罩着說。
莫七言迅速退了出去，一臉防範地盯着在燈光下漂浮着的灰塵。
不是因爲她怕髒，而是因爲她的手裏還有一大把沒被消滅的羊肉串呢！
“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白果果瞟了一眼在門口大口吃肉的莫七言，心裏着實不覺得這個女人和她的嶽嶽姐有什麽相像的地方——偏偏小U上一次還在說什麽懷疑她是嶽嶽姐！開玩笑，嶽嶽姐明明就和老闆在一起的好嗎！？
莫七言迅速掃光手中的一把要肉串，然後順手從前台拿了個口罩，也拿起雞毛撣子和她一起打掃，回答到，“她以前最喜歡這裏了，上一次來看的時候，這裏的門沒開，我以爲這裏倒了，還覺得遺憾呢！”
“你是說躍躍嘴裏說的那個女人嗎？聽老闆的意思，那個人是嶽嶽姐的妹妹對不？”
白果果遞了一個防塵罩衣給她，眼睛裏的光明滅不定。
她大概終于也覺察到了事情的不對勁了吧？——莫七言這樣想。
不過，白果果是一張幹幹淨淨的白紙，莫七言不希望任何東西來污染她，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她都希望能守護這一片純白。
“這個我沒有聽她說起過了，因爲我和她隻是設計上的朋友而已，相處的時間很短。不過應該隻是謠傳，不然你嶽嶽姐在她過世的時候，怎麽可能不去參加葬禮呢？對不對？”
“嗯！嶽嶽姐那麽好的一個人，如果真的是她親妹妹的話，她肯定不會不理她的，果然是這樣的，對吧？”
白果果眼中溢滿了笑意，甜甜的，很醉人。
“嗯，是這樣。”
因爲帶了口罩，所以莫七言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又或者是因爲，她沒辦法對着這個女孩子，坦蕩蕩地說出一句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話來。
不想再提起那些不開心的事情，白果果主動轉移了話題，她說起了當初因爲畫室無人打理而關門，說起了自己怎麽努力撐着那個工作室沒讓它倒了，還有說起了和Leon大叔之間發生的各種有趣的事情。
最後，出乎意料的，她竟然對莫七言說起了逸貳。
她說逸貳已經快有一年沒有和自己聯系過了，還說，她覺得逸貳喜歡上了小U。
這些，在莫七言上一次在給顧客送衣服，看到逸貳一下一下給小U擦眼淚的時候就想到過，但是她也明白，小U是不可能喜歡逸貳那種性格的人的。
說實話，認識小U那麽多年，莫七言從來都沒看見過她和哪個男生談過戀愛，隻不過有一大堆哥們兒而已。
“但是，小U姐姐說過，男人都是不可信的，大家來來往往不過是互相滿足生理需求而已……七言，真的是這個樣子的嗎？逸貳也是嗎？”
莫七言搖了搖頭，“我隻見過你說的那個逸貳一兩次，而且和小U也不是特别熟悉，所以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啊。但是，像果果這樣的女孩子，我如果是個男孩子的話，一定會非常喜歡的呢~”
因爲你沒有那麽多心眼。
因爲你足夠單純。
因爲你讓人舍不得傷害。
白果果，你千萬，千萬變成像小U那樣的人，她是沒有辦法，她是因爲家裏的要求才變得如此，你，千萬不要再變成自己不喜歡的模樣了……
“真的？”
白果果停下手裏的動作，認真地看着莫七言問。
“當然。天花闆已經弄得差不多了，我先去洗洗手，待會兒接着再來。”
莫七言腳步略微有些倉促地跑進了後面的洗漱台。
不爲别的，隻是因爲她聞到了那個會讓自己吐出來的香味。
她站在門後面，聽着白果果不客氣地對招呼着駱詩妍。也就是白果果這樣的女孩子，才能在這麽明顯地表示自己敵意的同時，還不趕人走。
“我正好路過，看見這裏燈亮着，以爲默塵在這裏。”
“讓你失望了，老闆已經一年多沒來過畫室了。給，這裏隻有礦泉水，不願意喝也沒辦法！”
白果果說的是實話，今天她才剛來打掃，根本就還沒來得及準備别的東西。
莫七言聽見礦泉水的蓋子被旋開的聲音，沒想到那個一向挑剔不已的駱詩妍居然真的喝了白果果給她的水——看來這一年來，改變的不隻是自己一個人啊！
“這裏很久沒打掃過了，需要我找人來幫忙嗎？”
駱詩妍好心提議到。
白果果拒絕地無比幹脆，“用不着！老闆的畫從來都不允許外人碰！好了，駱小姐，這裏髒，你如果沒什麽事情的話還是快點離開吧！”
“果果，你是不是很讨厭我？”
莫七言躲在後面聽到這句話，差點兒沒笑出聲來。
“駱小姐這是哪裏的話，我白果果和你無冤無仇的，怎麽會讨厭你呢？畫室的确是我今天才開始打掃的，爲了你的健康着想，還是快點兒走吧！”
“果果，我是有苦衷的……我和默塵是真心相愛的……那個時候嶽凰還沒有……”
“我想你誤會了！”白果果打斷了她的話，“不管是誰，隻要是真心喜歡一個人，都沒錯。這和我現在讓你走沒有半點關系，而且我說的都是實話，這裏的确很髒。你是老闆手下的員工，那些記者也總是跟在你後面，爲了老闆好，你也不該留在這個破破爛爛的地方。走吧！”
莫七言轉動着自己食指上面的指環，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白果果話都已經說得這麽明白了，駱詩妍也不是一個胡攪蠻纏的女人，所以說了一句再會就和自己的經紀人離開了。等她走了一會兒之後，莫七言才頂着一臉的水珠走了出去。
“七言，你覺得愛一個人有錯嗎？”
“嗯？怎麽想起問這個了？”
她沒有點明。
“隻是……突然想到了這個而已。”
“我反正覺得吧，喜歡一個人沒有錯，至少這種心情是沒錯的。但是死如果因爲自己的喜歡，傷害到了自己喜歡的人的話，就算是有錯了。”
莫七言個人的觀點其實要更加極端一些，但是對着白果果，她總是不願意露出那些尖利的爪牙。
“就算喜歡的人結婚了，也沒錯嗎？就算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也沒錯嗎？”
白果果的表情有些茫然，卻又帶着幾分期翼。
莫七言想，這一個是因爲駱詩妍，一個是因爲逸貳。
她歎了一口氣，伸出食指指了指白果果心口的位置，“這種時候，問問你的心，它如果開心，那就是對的。”
“是嗎？老師？！這就是你回來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