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鋒背後是誰？
這個問題讓莫七言直接愣住了。張鋒這個名字對她來說今天也是第一次聽到，她怎麽知道張鋒背後是誰？
而且，他背後是誰和自己有很大的關系嗎？
“我應該知道嗎？”
莫七言這副懵懂不知事的樣子，讓白默塵收回了自己的手臂，“我忘了，你不是她，你沒機會知道。”
“所以，你這是承認你冤枉我了？”
“……如果你真是嶽嶽的朋友，以後少和張鋒來往！”
“爲什麽？”
張鋒到底是什麽人？他這樣說把莫七言的胃口全都吊起來了。
白默塵把目光轉向窗外，然後似乎覺得太熱，用力地扯開了自己脖子上的深色領帶。最後還是覺得不舒服，幹脆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莫七言趕緊跟着下了車，生怕自己一個人被扔在這個前不見炊煙，後不見車輛的深山老林裏。
“張鋒是嶽嶽的仇人嗎？”
“嶽嶽不認識他，連他的名字應該都沒聽過。不過，嶽嶽知道有一個充當這個角色的人。”
白默塵沿着狹窄的盤山公路往上走，車子就丢在了山下馬路邊。
“那你這麽生氣做什麽？嶽嶽都不認識她，那我怎麽可能知道他？”
莫七言覺得自己很無辜，語氣頗有不滿。
白默塵的腳步頓了頓，幾秒之後，才重新擡起來，繼續往山上走。
“我說錯了？”
莫七言現在心裏覺得有些奇怪，但不是張鋒的事情，而是白默塵爲什麽會追出來。嶽凰和小U他們不都和他在一起嗎？他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追着她來了，這算怎麽回事？
嶽凰會同意？白果果會不阻止？小U會由着他胡鬧？
“張鋒，嶽嶽的确不熟，可是王斓，嶽嶽絕對會和你說。”
這一次，輪到莫七言停下腳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了，而且顯然，這對她來說，是一個晴天霹靂，秒針都滴滴答答轉了好幾圈，她還站在那裏，死死盯着白默塵，一臉的不可思議。
王斓！？張鋒！？
難道說張鋒下面的出嶽集團，就是莫家以前的産業？可如果是這樣，張鋒的名字在國内應該已經很響亮了，她怎麽會連聽都沒聽過？
“我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和你一樣驚訝。”
白默塵等了半響，見莫七言還是一副被雷劈了的呆傻樣，就走過去牽着她的手，往山上走。
失了魂的莫七言，忘了及時甩開他的手，意識到自己應該那麽做的時候，時機已經不對了。就像是一個人給你告白，你沒有馬上拒絕的話，後面再要說拒絕的話，就要困難很多一樣。
莫七言的腦袋裏，現在什麽也容不下，就這麽被白默塵牽着走到了半山腰的一座幽靜的仿古客棧裏面。
對于這裏有客棧——莫七言很是想不通。
在櫃台前，白默塵隻要了一個房間，莫七言不再跟着他走了，警惕地看着他。
這是什麽意思？
白默塵沒有在意她的眼神，輕輕吐出一個字，“來。”
莫七言就咬咬下唇，跟着他走了上去。
在她的記憶裏，白默塵不會是亂來的人。
或者說，在她的潛意識裏，無論發生什麽，白默塵都不會傷害自己。
兩個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視着近在咫尺的雲朵，宛若身在紅塵之外。
白默塵沒有放開她的手，而是拉着她看了一會兒外面的雲。房間裏面安靜得讓莫七言有些窒息，似乎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一樣。
白默塵就像是要證明她的直覺很準确一樣，就在這個時候把雙手搭上了她的肩，微微彎着腰，全神貫注地凝視着她。
“七言，你可不可以，留在我身邊？”
“……”
他這是，什麽意思？讓她做他的情人？諸多情人中的一個嗎？
“你，可不可以，替她留在我身邊？”
你身上的每一點相似，都讓我再度沉迷。
莫七言沉默了。
她在回國的時候，就決定改頭換面，不要和過去的那個身份再有過多的瓜葛。更不要做自己的替身。
可是……
當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用如此虔誠的聲音對她說的時候，當他用如此清澈的眼睛，注視着她的時候，她和從前的自己一樣，再度沉迷。
請你，做她的替身……
這就是白默塵的請求。
莫七言望着他。
燈光下的他，顯得如此溫柔，就像是小時候吃過的棉花糖，一大朵一大朵，五顔六色，輕飄飄的沒有重量，一沾到嘴唇就會融化。
很甜。
很軟。
“你要什麽，我都會給你。你想做什麽，我都不會阻止。我也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事情。我隻求你，陪着我。”
莫七言緊緊咬住牙關，不讓自己開口說話。
她知道自己隻要一開口，就一定會吐出三個字——“我願意”。
“七言……”
白默塵把莫七言小心翼翼地摟進懷裏，在她耳邊低喃着，一遍又一遍地用他溫柔的聲音，呼喚她的名字。
七言。
七言。
莫七言。
求你……
被他摟在懷裏的莫七言，現在不知道自己該做出怎樣的反應才合适。該推開他，然後開玩笑地大喊流氓嗎？還是就這麽沉默着毀滅，以替身的身份，留在自己愛的人身邊？
雖然替的事自己的身，并不算虧本，可是心裏面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難過。
“你……”，她終于鼓起勇氣，開了口，“你不是有嶽凰嗎？”
“她不是……她不是嶽嶽……”
“那爲什麽不把她趕走？”
你爲什麽還要那麽護着她？爲什麽白潔也那麽護着她？你們爲什麽還能那麽親密？
白默塵，爲什麽！？
“奶奶的性命，在那個女人手上，我不敢……對不起……”
奶奶的性命！？
奶奶那邊不是一直有尤鎮雄的人守着嗎？她怎麽可能有機會？
可是……
“白默塵，放開。”
莫七言感覺到自己腰上的手微微一僵，然後摟得更緊。
“白默塵，别讓我讨厭你。”
不能做替身，不可以……
必須擺脫，必須擺脫掉嶽凰這兩個字，必須！
我不要再被關起來，我不要再靠着各種合同留在你身邊，再也不要那麽不平等地站在你身邊……
終于，腰上的力度慢慢減去，那熟悉的溫度也慢慢遠離。白默塵的臉色蒼白，整個人顯得越發單薄起來。
莫七言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可是她還是咬着牙，沒有說話。
好難受，師父，你不要露出這麽受傷的表情好不好？你不要這麽看着我，好不好？
“七言……”
猝不及防地，他一手按住莫七言的頭，一手按住她的腰肢，低頭吻了下來。
這樣綿長的吻裏，莫七言一點一點被奪走那點堅持，最後完全沉溺其中。
果然啊，不管再來多少次，我都，沒辦法拒絕你麽？
師父……
那一晚，兩個人都睡得很沉。
第二天莫七言睜開眼睛的時候，自己已經被換上幹淨的衣物，而一杯溫熱的牛奶，擺在床頭。
白默塵撐着右手，低頭看着剛醒過來的她，眼中全是寵溺。
莫七言被這樣熟悉的畫面驚得心口一滞，差點兒以爲自己又回到了從前在白家園子的時候。
“言兒，早安。”
不，在白家園子的時候，他沒有對自己這麽溫柔過。
或許有，但心裏的感覺卻是全然不同的。
還是不習慣……
莫七言原本被幸福填滿的心髒突然煩悶起來，于是伸手抓起一個枕頭就往白默塵臉上砸去。
白默塵完全沒想到她見了自己那張帥氣的臉之後會是這個反應，竟然沒躲過她的枕頭攻擊，被一擊命中。
“七言……”
他一手抓着枕頭，一手捂着自己的鼻子，一臉委屈可憐、求安慰的模樣，可惜，莫七言直接把他當成了空氣。
還是沒喝床頭的那杯牛奶。
她怕。
大概這就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
那天如果沒有喝那杯牛奶，現在她會是怎樣的？
不用想了，肯定過得更慘，每天被駱詩妍和白潔還有那個尤鎮雄，合起火來欺負！
還好當初喝了……
哈哈。
莫七言自娛自樂地想着，盡力忽視自己心底的那些負面的情緒和聲音。
“七言你去哪兒？”
白默塵見她拿起包，一下子就急了，沖到她面前一個熊抱，不讓她走。
莫七言那穿着高跟鞋的腳一腳踩下去，痛得他嗷嗷大叫。
“我們早就約法三章，我愛做什麽就做什麽，你别想管我。”
白默塵提起那隻受傷的腳，一蹦一跳地重新蹦到莫七言身邊。
“你不能這麽不負責，我反正都是你的人了，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白默塵，你現在不是應該娶公司了嗎？！”
不用上班的嗎這是？以前不是整天都在往公司跑嗎？
“我是老闆，不用每天都往公司跑的。”
白默塵看上去很入戲，對于他自編自導自演的這個節目，一切都那麽自然啊，就像是她真的就是嶽凰一樣。
就像她真的沒有離開過一樣。
莫七言對着鏡子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眼光不錯。”
“那是，師父給你選的衣服一直都是最合身最好看的。”
“師父”兩個字讓莫七言好不容易好一點兒的心情又落到了谷底。她拿出口紅迅速塗好嘴唇，“我這小老闆不能和你比，我每天都得去上班，拜拜~對了，把車鑰匙給我！”
“我送你！”
莫七言瞟了一眼白默塵一蹦一跳的模樣，很是嫌棄，“我怕出車禍。”
“可是……你走了我就沒車了……”
“哦，那我自己走，拜拜！”
切，還想玩苦肉計？白默塵，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