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七言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看着熄掉了的電梯燈,一萬頭羊駝再次從自己心裏飛奔而過。
“白默塵你個烏鴉嘴!”
早知道剛才就讓他一起來和自己感受這份“驚喜”!
莫七言迅速地按下所有十層一下的按鈕,然後按下電梯内部的緊急呼叫按鈕,可惜按了好幾次都沒有反應。她拿出手機,現在許多電梯内都配置了手機的發射裝置,按理說是可以在電梯内正常接打電話的。
可是……
看着手機頂端顯示的無服務,莫七言真的有種想出去掐死白默塵的沖動。
沒見過這麽烏鴉的烏鴉嘴!
她坐了這麽多年電梯,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好嗎?!
好在,她現在沒有感覺到電梯下降或搖擺,應該隻是線路故障導緻的停電,所以也就稍微安了下心。
好在這邊的物業交得貴死人,所以電梯之類的維護也做得不錯,這次絕對是個純粹的意外。
等自己情緒穩定下來之後,莫七言又把鋪在電梯轎廂地面上的地毯卷起來,将底部的通風口暴露出來,達到最好的通風效果。然後大聲向外面呼喊,以期引起過往行人的注意。
這招很有用,不一會兒住在十層的阿姨就發現了她。
“你還好嗎!?裏面有幾個人!?”
莫七言大聲回答:“就我一個人!”
“姑娘你不要慌,我馬上讓物業的人來!别急啊!”
說完,外面就沒了聲響。莫七言雙手環腰抱緊自己,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說着“沒事的,會沒事的,不要怕”。
大概過了十多分鍾的樣子,莫七言的手心都開始冒冷汗了,電梯的急救鈴突然亮了起來,然後她聽到那個阿姨在讓她不要着急,隻是出了一點兒小故障,很快就沒事的。
莫七言聽着那個阿姨焦急的聲音,眼眶有些發紅。
一個陌生人尚且能夠爲她奔走,她該是有多幸運?
就在莫七言挨着電梯牆壁站着等待的時候,突然電梯往下一顫,震得她心裏一下就慌了。
這種時候,再冷靜也會感到害怕……
電梯小小的空間裏,黑漆漆的隻有她一個人,這種感覺好可怕,自己就像是一隻逃不出去的困獸,這個時候一切的本領都失去了作用。
曾經看到過的各種電梯事故緻死的新聞在這一刻,統統湧入她的腦海裏。
在心悸的同時,她還覺得有些荒唐可笑。
原來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在死亡面前,在意外面前,竟然是這麽不堪一擊。如果她今天真的死了,那她的那些算計,那些費盡心機的轉變,還有任何意義嗎?
手機依舊沒有信号,而時間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幸好之前她就把底部的通風口扒拉了出來,不至于現在就窒息身亡。可是,心裏卻越來越沉重。
真的隻是小問題嗎?小問題需要這麽長時間解決?阿姨果然是爲了安慰自己吧……
莫七言一隻手緊握電梯旁邊的手把,整個背部跟頭部緊貼電梯内牆,呈一直線,膝蓋彎曲。
因爲她不會知道電梯會不會突然墜落,而她知道,墜落時很可能自己會全身骨折而死。
電梯依舊在不時地一顫一顫的,像是随時都會挂不住,直線墜落一般。
莫七言心裏一邊祈禱着,一邊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無線對講系統把物業和專業維修工人的安慰送到她的耳邊,雖然其實并沒有太大的作用,卻讓她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
這樣,心裏似乎不那麽恐懼了。
終于,在她的雙腳都發麻發軟的時候,電梯上面的天窗被工人打開,莫七言終于,被拉出了那個黑漆漆的電梯。
“七言!”
她一出去,白默塵就一把抱住了她,聲音顫抖着,身體也顫抖着,一遍一遍在她耳邊說着——“沒事了,沒事了……”
莫七言的眼淚不争氣地流了下來,在電梯裏被困的三個多小時,漫長的好像一生。
她真的以爲自己會死。
物業在她耳邊不停地說着道歉的話,她卻一句都聽不進去,隻覺得自己的心跳聲震得自己耳朵都要發聾了——那是絕後逢生的狂喜。
腿麻得站不起來,白默塵就俯下身直接把她打橫抱起,冷冷地對那個一臉歉疚的物業工作人員說了一句“滾開”。
要是平時,莫七言一定會打趣他欺負人,可是現在,她臉色煞白地躺在他的懷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更不要說,這次的确是物業的錯。電梯今天一早就出了故障,他們卻沒有及時關閉電梯,也沒有擺出任何警示标志,這是一個多大的失誤,可想而知。
“快帶你老婆回去吧,看她都吓壞了。”
是那個阿姨的聲音。
白默塵心疼地看了一眼雙手緊緊抓住自己衣服的莫七言,說了聲謝謝轉身就匆匆上了樓。
“白默塵……”
“我在,我在。”
“以後不要再詛咒我了……”
“……”
還有力氣開玩笑,證明沒事嘛!
(`?ω?′)
莫七言被他抱回家裏,小心地放在沙發上。
“白默塵……”
“我在。”
“你說我們是不是八字不合?”
爲什麽每次遇到他,都會發生些不好的事情?
白默塵沒好氣地看着握在沙發角落裏的莫七言,伸手戳着她的腦門說:“胡說八道,我們這叫天作之合,懂不懂?”
莫七言呆愣愣地擡頭望着他,搖搖頭,“這麽衰的天作之合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痛痛痛……”
白默塵收起自己的手,“還知道痛嘛,那說明沒被吓傻,你本來就夠蠢了,再傻了就真的可以直接挺屍了。”
“……”
我現在就在挺屍啊,睜着那麽大倆眼睛,你沒看見嗎?
“你之前說張鋒和林森,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有什麽問題嗎?”
雖然艾左已經大概說了一些,白默塵在那個客棧裏也說了不少,可是莫七言還是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比如在白家園子——他自己的地盤兒上,嶽凰怎麽可能威脅到奶奶?
在比如林森爲什麽現在還是公司的副總經理而沒被開除?
還有爲什麽要和張鋒合作,既然都知道他背後是王斓了,怎麽還要冒險?
她又好多好多問題等着被解答。
可是,白默塵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一臉溫柔,“乖,今天你先休息好不好?這些事情不是一兩句就能說得清楚。我知道你想替她報仇,我也想。”
但是,事情遠遠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是不是,白默塵?
算了,這些事都不能一蹴而就,一步一步來。
“好,那我們換個話題,白默塵”,莫七言緊緊盯住他那樣帶着笑意的臉,頓了頓才繼續說,“你是不是還沒死心?”
“……”
“我,真的不是她,不管我和她有多像,我都不是她,你應該查得很清楚,現在她的骨灰還在先生的莊園,知道嗎?”
白默塵也用同樣的眼神看着她。
“我當然,查得很清楚,我還知道,你是Uyless的情人,和他生了一個女兒,叫莫小歆。”
莫七言攤攤手,掩飾住自己因爲莫小歆三個字而有些僵硬的身體。
“法國衆所周知,當然你也猜得出來我爲什麽有機會成爲他的情人,甚至爲他生下女兒。”
白默塵又笑了,目光灼灼,“真巧啊,據我所知,莫小歆的出生時間,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本該出生的時間,差不多呢,難道你還要告訴我說,你也正好和她同一個月懷孕嗎?莫七言。”
“對,就是正好同一個月懷孕,怎麽了?”
不服嗎?
“那個時候,Uyless還在Z城吧?可是我怎麽從來都沒見過你,連聽說都沒聽說過?而且,你都已經和他有孩子了,爲什麽還要答應我的要求,待在我身邊?”
白默塵湊近她,笑得洋洋得意。
看談這個表情,莫七言算是徹底明白了,爲什麽自己一個初來乍到的小蝦米,能夠入了他的眼。
畢竟她現在,已經改掉了之前的很多習慣,和之前的自己,已經是兩個不同的人了。
包括在愛他的這件事情上,也純粹了許多,而不是背負着王斓和莫家的各種期望,精于算計,利用各種機會,做出一些他不喜歡的事。
“Uyless不願意讓人知道的消息,連嶽嶽都不知道,更不要說你了。你與其在這裏套我的話,還不如多花點兒心思去找證據,那些東西都會清楚明白地告訴你,我才不是那個嶽凰,那個被你們白家欺負了還無力反抗的笨蛋。至于爲什麽,你自己用腦子想想吧,我和嶽嶽的關系,可不是你們以爲的那種點頭之交。”
莫七言現在這個身份,是能夠爲了給她報仇,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至交好友。
在嶽凰遇到白默塵之前,就已經和莫七言已經有了過命的交情。
這,可是左司莫早就已經設定存在的身份,或者說,是嶽凰當初爲了生存,和左多爾做的交易,也就是傳說中的,美女間諜。
那些年,小小的不被人防備的她,可是在同學家裏得到過不少左多爾需要的資料信息。
這件事可能很多人都覺得可恥,覺得太過分,可是,對于當時隻有這樣才能活下來的莫七言來說,卻是她的生門。
她一直,都在兩種身份之間轉換,白默塵出現在她生命裏以後,也是如此。隻不過,他出現之後,她的主要任務正好是……
林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