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璐剛被白雅一陣訓斥,現在正窩着一肚子的火,好巧不巧一下來就看見莫七言把關東煮往Daly腦袋上扣,登時熬湯的小火苗一下就蹿成了森林火災時的漫天大火!
她左右看看發現沒有什麽工具,就幾步走到前台,抓起兩個陶瓷杯子朝莫七言不要命地砸去。
莫七言剛才一看到她出現就知道這事怕是要鬧大了,不過心裏對剛才白默塵不見她的行爲也憋着火,身子一側躲開白璐的攻擊,在她去抓别的杯子之前,抓住她的手腕就把她往外拖。
生氣是有的,但在白家的公司和白家人打架這麽蠢的事,她還是不會做的。
“喂,你放開我!你這個死女人!放開我!”
莫七言受不了她的噪音波,沉聲威脅到:“你再大喊大叫我殺了你你信不信!?”
莫七言此時臉上的兇狠表演德很是到位,還真把白璐這樣平時隻知道吃喝玩樂和耍大小姐脾氣的女人給震·懾到了。
她乖乖閉上嘴,任由莫七言把自己拖出了公司。
她本來以爲自己會被怎麽樣,結果發現莫七言竟然把自己拖進了公司不遠處的一家甜品店!
莫七言之所以會這麽做,是因爲她從大樓的玻璃牆上看到了——嶽凰跟在後面。
她把白璐丢到座位上,然後自己點了吃了,坐在那裏等着被興師問罪。
“喂,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莫七言看了她一眼,“請你吃蛋糕,然後撐死你。”
“……你有病吧……”
說是這麽說,白璐還是拿起叉子和莫七言一樣開始吃蛋糕——她已經知道自己沒有生命危險了,所以别的好像都不重要了一樣。
莫七言默默感慨白璐的心大,同時竟然還有點兒羨慕。
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真好。
這個時候,嶽凰已經走進了蛋糕店。
莫七言用餘光看着白默塵和嶽凰,回答到:“我的确是有病,而且還是晚期,根本沒得救的那種。”
她和白默塵之間的關系,太畸形了。
可是爲什麽,自己還是會選擇回來?
天知道……
“你得癌症了!?”
莫七言把目光轉向一驚一乍的白璐,第一次覺得這個小姑娘其實很單純,是那種從小被過度寵愛而産生的單純。
她每天張牙舞爪地收拾自己讨厭的人,可是,似乎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不可饒恕的事——雖然那大部分是因爲她沒腦子做那麽複雜的事。
“嗯,癌症。”
“……你……是在逗我吧?”
莫七言抿了一口咖啡,看着已經走近的嶽凰,“嗯,當然。”
這個時候,白璐也終于發現了她,一下子就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我……我是被她挾持的!不是曠工!”
“……”
莫七言對她的表現極度無語——這是得被這個女人整了多少次,才會這麽靈敏的反應?
“回去上班。”
“是!”
白璐一陣風似地溜走,而嶽凰,坐到了莫七言的對面。
“好玩嗎?莫小姐!”
“少夫人都玩得這麽開心,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
這個時候,侍者拿着菜單過來了,嶽凰點了一份抹茶蛋糕。
那是莫七言最喜歡的——曾經喜歡的。
“你和她究竟什麽關系?”
這個時候,大雨像薄紗的帷簾一樣突然地放下,街上原本忙碌的人群也不知到哪裏避雨了,沒有了之前的擁擠。
“少夫人說的是哪個她?”
嶽凰臉色一變,有些不敢置信。
“你還知道哪個她?”
莫七言伸出右手食指,在桌上畫着圈。
“她和她的母親,我當然都知道。少夫人,也都認識吧?”
嶽凰的神色一緊,适時用失去親人的悲傷做了掩蓋,她的聲音聽來讓人動容。
“母親已經死了……”
莫七言笑笑,“嗯,死了。”
會死的。
王斓現在已經完全被自己的欲·望指揮着,做得事情也越來越過·火,膽子也越來越大了。
死,是遲早的事了。
那個女人……
那個隻會做難吃到讓人想哭的糖醋魚的女人,爲什麽要變成這樣……
嶽凰臉上的最後一點僵硬終于随着莫七言的這句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莫七言熟悉的——曾經屬于自己的表情。
“我姐姐她……走的時候,是怎麽樣的?”
“很慘,一個人,被撞得血肉模糊。”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靈的話,請忽略我此時說的話,我絕對不是在許願……
嶽凰眼裏流動着隐晦的笑意,面上卻籠罩着無邊的厚重的哀愁。
“……都怪我,都怪我沒有早點找到她……”
“少夫人,作爲她的朋友,我冒昧問一句,你怎麽知道她是你的姐姐?”
“我是在看到報道的時候,注意到她生前的照片……因爲實在太像了,當時我又懷着軒軒,心裏有些害怕,就讓默塵去查了……是他告訴我,那是我姐姐的。”
莫七言低頭盯着咖啡,眸光微閃。
“哦,是嗎?白總還真是厲害,我和左先生都不知道這些呢~”
嶽凰并沒有被她這麽赤·裸裸的挑釁激怒,反而莞爾一笑,笑靥如花。
“是呢,我也覺得默塵厲害。”
莫七言被這左一個默塵、又一個默塵給叫得頭腦發脹,幹脆拿起桌上的清水喝了一口,然後拿起手邊的ESPRESSO,輕抿。
咖啡面上淺駝色的乳劑Crema顔色均勻,向世人證明咖啡師的高超技術。
嶽凰看着莫七言喝這著名的苦咖啡時的模樣,就知道自己成功讓她心神不甯了。
每次過招都是她敗下陣來,這一次,她一定要在莫七言身上一雪前恥。
莫七言不知道對面的嶽凰在想些什麽,但也清楚地感覺到了她眼中的不善。
她心裏歎了一口氣——和這個女人杠上,自己可能連一點兒勝算都沒有。
之前那些,不過是因爲嶽凰的情敵,也因爲自己的狗屎運。
這一點,莫七言很有自知之明。
就在莫七言剛剛準備放下杯子的時候,嶽凰猝不及防地抓住她拿杯子的手腕,她還以爲嶽凰想潑自己,下意識想放開杯子,結果手被嶽凰死死拽着,咖啡也因爲她的這個動作,而盡數灑到了嶽凰白色的連衣裙上。
這麽狗血的橋段,莫七言想都沒多想,就知道絕對有人來了。
果不其然,咖啡剛落到嶽凰的身上,一隻大手就鉗住了自己,然後用掌外側一扣,一陣難熬的劇痛頃刻間席卷了莫七言的痛覺神經。
下這麽狠的手,當然不是白默塵,而是孫路羽。
莫七言的額頭上因爲無邊的疼痛而冒出一排細密的冷汗。
“莫小姐!我早就警告過你,不要妄圖傷害少夫人!”
“……”
莫七言還能說什麽?跳起來叫嚣自己才是他的主子嗎?
不能。
她什麽都不能說,所以自己受着。
“小羽,你太放肆了!”
“少夫人,這女人都這麽欺負你了,你還要替她說話?”
“莫小姐不是故意的……”
“還不是故意的!?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她……她是默塵的合作夥伴,奶奶和母親也都同意了的,這樣他們會生氣的……”
嶽凰一邊說還一邊爲難地看看莫七言,一副于心不忍的模樣。
“我會向大少爺和夫人如實禀報!”
“不用禀報了!我都看見了!”
熟悉的聲音讓莫七言渾身的血液都瞬間凝固了——老人的臉上刻着深溝似的皺紋,眼睛卻如從前那般清明。
奶奶!
莫七言差一點就要叫出聲來!
來的人正是之前一直昏迷的白老夫人,身邊扶着她的,還是老管家張秀梅。
“奶奶,您怎麽來了?梅姨,奶奶身體不好,我不是說了要讓她在家裏好好養着嗎?”
嶽凰的語氣略帶責備,卻又滿是親昵。
“奶奶再不來,你就要被外面這些一心想攀龍附鳳的女人欺負了!來,快給奶奶看看,有沒有傷到哪裏?”
莫七言看着那個曾一度給自己溫暖的老人,拉着嶽凰擔心地檢查着有沒有被自己這個“惡毒的女人”燙傷,感到一陣悲戚。
“夫人,這位小姐的手好像脫臼了。”
說話的是張秀梅,莫七言擡起頭來看着她,淡淡一笑。
“梅姨——不,阿姨,我沒事……”
說完,她就想要站起身來離開,雖然她其實還想多看白老夫人一會兒……
可是,那個一向疼愛自己的老人卻厲聲道:“小孫,攔住她!”
孫路羽以令而行,立馬抓住了她另一隻完好的手。
“奶奶,小羽也是因爲看我被欺負,一時心急才傷了莫小姐……你看,要不要先讓莫小姐去醫院?”
老人拍着嶽凰的手,無比慈祥。
“你啊,打小就善良,所以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才敢爬到你頭上來。别怕,今天奶奶給你做主!小孫,帶上這個女人,和我去公司!”
“是!”
莫七言被孫路羽推搡着跟在後面,被扭傷的右手已經腫得看不出原樣。
白老夫人先帶着嶽凰去買了幹淨的衣服換上,然後才讓孫路羽扯着她去到公司。
莫七言心裏一陣難受。
如果這個時候沒有老夫人在,她一定會打傷孫路羽就離開,可是,在這個老人面前,她不願意那麽放肆。
莫七言一路上被指指點點的,徑直來到了白默塵的辦公室,然後被孫路羽狠狠推到地上,膝蓋擦掉了一大塊皮,鮮血直流。
“奶奶,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