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y,你怎麽也跟着她胡鬧!?”
沐沐氣得差點兒沒直接拉着莫七言就走,但是最後還是忍住了。
“她一有事,先生就會不要命地守在她身邊,爲什麽先生如今有事,她就自己躲起來!?這不公平!”
Amy看向莫七言的眼神,全是怨恨。
莫七言咬牙,“沐沐,我的确幫不上忙,但是,求求你,讓我留下好不好?我不能走!我不能這個時候走!”
沐沐沒有說話,而是瞪了Amy一眼,摔門而出。
房間裏隻剩下兩個人。
“莫七言,我告訴你,如果先生這次有什麽好歹,我讓你償命!”
Amy的氣憤毫無道理,說到底,這一次是左多爾内部的争鬥,和莫七言沒有半毛錢關系,但是莫七言明白,她隻是太擔心左司莫,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其實,莫七言自己又何嘗不是?
如果現在有什麽辦法能救他的話,她局對可以犧牲一切……
“莫家是多年的醫藥世家,莫七言,你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莫七言仔細回想着如今還在世、她又認識的醫生,沒想到,還真的想起一個人來。
那個人,就是王斓!
王斓最開始本就是因爲近乎神迹的醫術,才被莫七言的爺爺注意到,而後兩人才成爲知己。
王斓後來又一直跟着莫老爺子學習,對莫家曆來傳下來的各種醫術,也都有很深的研究。這個時候,要說誰最有可能救左司莫,那就隻有她了!
Amy從莫七言的神情看出來,她想到了合适的人選。
“是誰?你告訴我,我立馬去找來!”
莫七言望着一心想要救醒左司莫的Amy,咬着牙說:“王斓。”
Amy跟在左司莫身邊多年,自然聽說過王斓這個傳奇人物,但是,自從她死遁之後,再沒有一個人知道她在哪裏。
“就算你們僥幸查到了,也沒辦法說服她出手救司莫,甚至可能會害了他……”
“那怎麽辦!?”
莫七言沉默着,猶豫着要不要說出來。
自己守了那麽多年的秘密,如果說出另一個人選,那——可能很多前塵往事就要被牽扯出來了。
到時候,三大家族可能有會有一場惡戰。
想到現在左多爾的形勢,還有白默塵那邊,她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另外一個人。
而Amy則立即派人四處暗中打探王斓的下落。
想都不用多想,莫七言就知道,他們找不到她。
如果真的找到了,那王斓一定是故意出現的。
要麽,王斓會獅子大開口,要麽,她會乘機直接弄死左司莫。
畢竟王斓一直還想着要給莫老爺子報仇。
很快,一個月就過去了。
莫七言對艾左他們說的是,自己有急事要處理,他們多少也知道她和左司莫的關系,所以也都明白。
但是,白默塵在那晚看着莫七言離開之後,就開始對合作夥伴QueenKing頻頻出手。
偏偏危機公關的頭頭沐沐又不在國内,現在根本無暇顧及此時,全靠王樂利用自己的人脈在牽扯着。
QueenKing搖搖欲墜,艾左不得不将實情全部告知了莫七言。
這個時候,莫七言還在法國,而Amy,已經找到了王斓,也就這兩天,王斓就會出現在玫瑰莊園。
而她,最熟悉王斓的人,必須要在這裏,全程關注着王斓的一舉一動,以防這個女人對左司莫出手。
所以,情急之下,她演了一出苦肉計。
她讓Q君把自己處理成了身受槍傷的樣子,然後讓他拍了幾張自己挂氧和躺在重症病房、插着管子的照片,發給了艾左,讓艾左找個機會把這些給白默塵看。
莫七言這一個月來,心裏也挂念着莫小歆,但是,現在救醒左司莫才是最重要的。
兩天後,王斓在保镖的陪同下,出現在莊園,莫七言化裝成Q君的助手,全程關注着她的一舉一動。
這一次,王斓是獅子大開口,要求自己如果救醒了左司莫,就把左司莫在法國最大的G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權給她,也就是說,她要成爲G公司最大的股東。
而G公司的觸角遍布全球,年利潤是普通人根本無法想象的。
王斓現今手裏的所有資産加起來,還不到它一年盈利的百分之二!
經過衆人的協商,最後答應了王斓的這個條件。
畢竟,左司莫如果都不在了,那什麽都沒有了。
而如果左司莫醒過來,再建立一個商業帝國,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這麽簡單的選擇題,當然不用多想就能選對。
手術安排在兩天後,在這兩天裏,王斓全面了解了左司莫的狀況。
就連莫七言都不得不感慨,王斓不愧是自己爺爺都另眼相看的醫學天才。
王斓在看過左司莫兩次之後,就拟定出了一條Q君和左司莫身邊幾位著名醫師的認可。
終于,在緊張的準備之後,王斓穿上了手術服。
而在手術室周圍,是重重持槍包圍,一旦出現問題,王斓會即刻喪命。
手術過程中,莫七言和其他人一樣戴着口罩,熟練地給Q君遞着各種工具。
在此同時,她還一直觀察着王斓的所有微表情,以及拿刀的每個動作,仔細分析着她的每個指令。
病房裏緊張的心跳聲,均勻的呼吸聲,在靜的詭谲的氣氛下,異常清晰。
手術整整進行了十二個小時,而Q君因爲拿刀的手不得不讓莫七言頂上,但是王斓竟然動作依舊準确利落。
這是莫七言第一次對這個女人生出敬佩,她以前從來都沒有看到過王斓這副模樣。
最後,手術順利結束,王斓被“請”到莊園的一個房間裏,所有人都在等着左司莫醒來。
在術後,莫七言一直守在病床前,累了就給自己打針,全程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出現意外。
這一天,K醫生像往常一樣來給左司莫送輸液水,莫七言也和往常一樣,拿過輸液瓶就要檢查,突然覺得眼前寒光一閃——是手術刀!
莫七言伸手一把擒住K持刀的手,同時迅速按下報警的紅色按鈕。
K把刀往空中一抛,換到左手,繼續朝床上的左司莫刺去。
因爲莫七言知道,肘關節由桡骨,尺骨和肱骨連接而成,完全伸直後,最怕從後施加壓力或擊打。
所以利用這一點,她乘着K左手完全伸直的時候,迅速從後用拳擊其肘後部,K直接脫臼。
但這個人能夠把自己僞裝得這麽好,肯定不是隻有這兩下子的,所以他居然守身自己把肘關節給裝了回去,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連莫七言都被他這樣的喪心病狂吓了一大跳——這人難道都沒有痛覺的嗎!?
K繼續朝左司莫刺去,情急之下莫七言硬生生用自己的身體接了這一刀,然後把刀用力按在自己的身體裏,借着手腕的裏,不讓K再移動分毫,然後用腳攻擊他的下部。
這個時候,最近的守衛也趕到了,K明顯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态度來的,隻要不死,就回一直攻擊左司莫,所以他們直接從背後把K擊斃。
莫七言知道鋒利的手術刀如果此時扯出,自己一定會血噴而亡,于是自己一直死死按着那把刀。
守衛要給她止血她也不讓,而是繼續盯着左司莫,知道沐沐和Q君來了之後,才放心地暈了過去。
雖然當時是情急之下,用自己當肉盾接了這刀,但是莫七言畢竟不會傻到用會緻死的地方去接,所以在躺了幾天之後,就醒了過來。
而她醒來第一眼看見的,竟然是左司莫!
她顧不得身上的傷,一骨碌就爬了起來,揉了揉眼睛,再認真地盯着他看。
“是我,言兒。”
左司莫輕輕把她擁在懷裏,聲音是多年來一如既往的溫柔。
莫七言屏住呼吸,顫抖着伸出手去摸他的身體——是真的!不是夢!
“哇——”
她的烈學淚水像決了堤的洪水似的從眼窩裏傾瀉出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從她的喉嚨裏肆無忌憚地發出。
左司莫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後背,也不勸她,讓她哭個痛快。
他知道這一個多月來,這個他一直認爲事實沒心沒肺的小家夥,是怎樣衣不解帶地守着自己。
更知道這個笨丫頭,竟然用自己的身體,替他擋下了那原本會置他于死地的一刀。
他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在這個女人心裏,原來是有這麽重要的地位的。
他曾經一直以爲,莫七言不管他發生了什麽,都不會多看他一眼的。
卻沒想到,她竟然能爲了自己,連命都不要。
莫七言整整哭了十幾分鍾,直到聲音嘶啞,直到累得隻能趴在左司莫的懷裏。
她的身體因爲剛才放·縱的哭泣,而習慣性地顫抖着,左司莫全程一句話都沒有,隻是像哄孩子一樣,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她的背。
“司莫……我以爲你、你真的會死……”
“你這麽蠢,我怎麽敢丢下你自己死?”
“司莫……”
“我在,言兒,我永遠都在。”
“如果你不和他們争,他們是不是也不會放過你?”
那些人,當然不會放過左司莫,這一點,莫七言知道得清清楚楚。
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像個孩子一樣,希望得到不一樣的答案。
她希望一直以來那麽孤寂的、活在黑暗中的左司莫,能夠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
可是,身在左多爾家族,身爲家主最寵愛的兒子之一,左司莫注定不可能做個普通人。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