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禮聽了舒餘的話之後，簡直怒不可遏，他努力想壓制住自己内心那些叫嚣着要沖破喉嚨的怒意，可惜沒能成功，他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大步走出去，直奔舒康庭的辦公室。

秘書老遠見季禮陰着臉走過來，心下疑慮，攔住他說：“季先生，舒總在裏面開會，您不能進去。”

季禮一把推開秘書，“給我讓開。”

“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季禮大力推開撞到牆上又反彈回來，辦公室裏的人都被吓了一大跳，舒康庭皺了皺眉頭，語氣暗帶警告地說：“季禮，我在跟客戶談很重要的事，把門帶上，出去。”

一向知進退的季禮卻不肯配合他，他隻是直直地盯着舒康庭，說道：“舒康庭，我有話問你，現在，立刻，馬上！”

今天接見的這個客戶十分重要，這關系到ＭＫ下半年的所有單子，舒康庭不知道季禮今天這是怎麽了，他以爲是季禮沒有聽懂自己的意思，又加了一句：“季禮，我說了，有什麽事我們一會再說！”

客戶也不是傻子，明顯感覺到現場氣氛的詭異，收拾東西，說道：“看樣子舒總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先走一步了。”

舒康庭一再挽留，但對方去意已決，無奈，他隻能讓秘書送客，他可是好不容易才約到對方，本來雙方都談的很愉快，結果被季禮這麽進來一攪和，這單生意基本是黃了。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結，看着門口的季禮，皺眉道：“現在人走了，你滿意了？有什麽事？”

季禮也不跟他賣關子，上前兩步，直截了當地問：“蘭心究竟是怎麽死的。”

舒康庭神情一滞，他的臉上有一閃而過的痛苦和後悔，季禮一直盯着他的表情，這一瞬間的表情變化他當然沒有錯過，他更加認定事實是舒餘所說的那樣了。

舒康庭語氣有些低落，“你好好的問這個幹什麽。”

如果季禮細心一些的話，他就會發現舒康庭此刻的痛苦并不比他少，隻可惜，當時他一心隻想着要一個真相，沒有顧及舒康庭的這些情緒轉變。

“怎麽？怕我問啊，怕我問你是不是心虛啊，蘭心究竟是怎麽死的！”

舒康庭目光閃了閃，說：“不是說了嗎，她自從生産後，身體一直都不好，醫生說她能撐十年已經很不容易了。”

季禮對舒康庭已經失望透頂了，說道：“身體不好？舒康庭，這種話你說出來不覺得心虛嗎？”

舒康庭終于察覺到季禮的情緒不太對勁，他似乎是懷着極大的怒意來質問他的，隻是，爲什麽？“你說這話什麽意思？”

季禮終于忍無可忍，沖上前，一拳将舒康庭狠狠打倒在地，“你他媽還在這裏跟我裝傻，你不就是想要個兒子繼承家業嗎，外面多得是女人要給你舒康庭生兒子，你爲什麽要犧牲一個趙蘭心，你知道她有心髒病對不對，你還讓她懷孕，你還是不是人！”

季禮沖上來的時候，舒康庭完全沒有防備，兩人以前都是以君子之道相處，他從來沒見過季禮對誰紅過臉，更沒想到有一天季禮會一言不合就動手。

舒康庭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他狼狽地站起來，“我需要一個孩子繼承家業，就逼蘭心給我生孩子？”舒康庭低低地笑了出來，“這些話都是誰告訴你的？”

“你少岔開話題，你不用管是誰告訴我的，舒康庭，我要是早知道你是這種人，當初我就是不擇手段搶也要把她從你身邊搶走！”

舒康庭擡頭看他，眼中盡是蒼涼和苦澀，“你自以爲你什麽都知道是嗎？像你說的，外面多得是女人要給我生孩子，在我發現她不能懷孕的時候，我完全可以找個理由跟她離婚，另娶一個豈不是更好？何必像現在這樣，平白背負了謀殺的嫌疑？”

“你說的沒錯，蘭心她有心髒病，可就連我都是在她懷孕３個月的時候才知道的，蘭心堅持要生下這個孩子，她一直求我，我明知道最好的決定應該是狠心讓她打掉那個孩子，可是被她一說，我也心軟了，我奢望會有奇迹，我也希望我們可以有一個完整的家，是我貪心，是我貪心。”

季禮聽了之後，也有些懊悔自己的沖動，聽到後面，他又仍舊是生氣的，“所以最後你還是同意了？舒康庭，你是個懦夫，你不該抱有僥幸心理，如果是我，我連一絲一毫的風險舍不得冒，你就那麽輕易地放棄了她，是你的僥幸害死了她！”

舒康庭突然大吼道：“我能怎麽辦？你說我能怎麽辦？從我答應她一刻我就後悔了，這十一年你以爲我好過嗎？我每一天晚上看到她睡在我身邊，我都害怕，我怕第二天醒來，她就沒有呼吸了，我擔驚受怕了十一年，我惶惶不可終日，可我能怎麽辦，季禮，她說她想當媽媽。”

季禮看着他，他突然發現昔日好友一下子蒼老了許多，不是外貌，是心，他明明才３０來歲的年紀，但是他的心卻已經老的像是８０歲了，季禮卻一點都不同情他，他說：“你能怪誰舒康庭，這一切可都是你自找的。”

舒康庭苦笑，“是啊，我誰也不怪，都是我，自作自受。”

季禮突然覺得這間辦公室的氣氛壓抑極了，壓的人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他突然拉開辦公室的門，辦公室外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看到他出來，一個二個都溜了。

他們在裏面的動靜實在太大，辦公室的門又沒有關嚴實，外面的人間或聽到一兩句話都心癢癢，公司誰不知道，這兩位的感情好的跟什麽似的，就是喜歡上同一個女人都沒有反目成仇，今天季禮突然氣勢洶洶的找上來，又跟舒康庭大吵了一架，大家都十分好奇。

所有人都在猜測這次兩人是不是徹底崩了，結果第二天季禮和舒康庭照常來上班，兩人沒有絲毫異狀，隻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季禮和舒康庭之間沒有從前那麽親密了，兩人除了工作上必要的要求，其他的時候都跟陌生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