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諾也不過是一時氣話,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她也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就很想說一些傷人的話刺刺方平遙,她轉過頭,梗着脖子說:“沒有爲什麽。”
兩人都沉默着,氣氛陷入尴尬,朱諾背對着方平遙,天空中風雲漸湧,烏雲密布,雷聲漸起,朱諾擡頭看了看天,說道:“要下雨了,我不跟你說了,我要回去了。”
說完就要跑,此刻雨珠已經猝不及防地落下來了,方平遙一把将她拖到旁邊的大樹下,邊脫衣服邊說:“打着雷,咱們待樹下也不安全,我拿衣服擋着,咱倆一塊跑回去。”
随後将外套兜頭裹在朱諾的腦袋上,一把攬住她的腰,帶着她往前跑。
朱諾跟着方平遙的步子往前跑着,心裏有種異樣的感覺,自己整個被他的大外套裹住,鼻間全是他的氣息,他的手也強有力地握在自己腰間,朱諾擡頭看了看方平遙被雨淋濕的側臉,壓下心底異樣的感覺,低頭大步跟着他跑。
兩人回到季禮家的時候已經渾身濕透了,朱諾還好,隻是褲子濕了,方平遙更加狼狽了,渾身上下都濕透了,襯衫西褲濕哒哒地貼在身上了。
季禮先他們一步回來,并沒有被大雨淋到,安雨薇見兩人一身濕透回來了,吃了一驚,連忙迎上來:“怎麽淋成這樣啊,快,跟我去換個衣服,這天氣也挺涼的,一會感冒了。”
說着便拉着朱諾回了自己的房間,季禮大聲喊道:“老李!”李叔很快進來了,季禮用拐杖指了指方平遙,說:“帶他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再讓廚房多熬點姜湯。”
方平遙看了看朱諾的背影,這才跟着李叔進了客房,季禮看着方平遙的樣子,哼了一聲。
安雨薇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給朱諾,讓她去洗個澡,朱諾進了浴室後,安雨薇看着朱諾放在一旁的方平遙的外套,輕輕笑了笑。
朱諾洗好頭發洗好澡出來時,李叔已經把姜湯送過來了,安雨薇招呼她:“來,把姜湯喝了。”朱諾咕咚咕咚幾口将姜湯喝完,繼續拿着毛巾擦頭發。
安雨薇讓安妮把吹風機拿出來,遞給她,說:“用吹風機吧,這天你看着不冷,一不留神就着涼。”
朱諾搖搖頭,說:“我不喜歡用吹風機,吹得我頭疼,我用幹毛巾一樣的,很快就幹。”
安雨薇将吹風機遞回給安妮,讓她收起來,看着朱諾,開口道:“最近公司那邊的情況不怎麽樂觀,蘇皖夏在公司散播謠言,公司裏已經有些人心不穩了,我們不能再拖了,得盡快解決。”
朱諾停下了擦頭發的動作,說:“你有把握嗎,季先生,其實,是個很固執的人的。”
安雨薇搖了搖頭,說:“說實話,沒什麽太大的把握,我現在其實不是很摸得準季先生的心思,隻能盡人事知天命了,我決定跟他最後談一次,希望這一次能成功。”
朱諾伸手握了握安雨薇的手,說:“沒關系,你一定可以的。”
方平遙洗完澡走出來,季禮撐着拐杖坐在椅子上等他出來,方平遙規規矩矩地喊了聲:“老師。”
季禮問道:“怎麽樣?小諾那丫頭跟你說什麽了,你兩臉色怎麽都這麽難看?”
方平遙漫不經心地說:“還能說什麽,這幾年你又不是沒看到,我們兩湊在一起除了吵架還能說什麽。”
季禮觀察着他的神色,說道:“小諾這個孩子神經大條,可我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你什麽心思我不知道?”
方平遙低着頭不說話,外面下着雨,屋内光線有些昏暗,季禮看不清方平遙的表情,說道:“人呐,年輕的時候就應該全力以赴,别整那些彎彎繞繞的,不然,等你老了,有的是你後悔的。”
方平遙還是不說話,李叔敲了敲門,說道:“季先生,晚飯做好了,可以去吃晚飯了。”
季禮站起身,拍了拍方平遙說:“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我比誰都希望你好,不管是哪方面,行了,吃飯了。”
方平遙搖了搖頭,說:“不了,我那還有點事沒完,你們慢慢吃吧,我先回去了。”說完,拿了個袋子裝起自己換下的衣服就走了出去。
季禮在他身後喊住了他:“你最近沒什麽事吧,你就替我到MK走一趟好了。”
方平遙步子頓了頓,回過神問道:“您答應幫他們了?”季禮點了點頭,方平遙了然道:“我明白了。”轉身離開了,季禮看着他離開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
安雨薇正要起身去餐廳吃飯時,電話響了,她拿起手機一看,是舒老爺子打來的電話,安妮隻聽到安雨薇簡短了“嗯”了幾聲,便挂斷了電話,但她明顯地感覺到安雨薇的心情特别好。
朱諾最後一個來到餐廳吃飯,環顧了一周,隻看到季禮和安雨薇,狀似無意地問道:“方平遙呢?走了?”
季禮專心吃着飯,應了一句:“嗯,他還有事,你找他有事?”
朱諾一愣,随即說道:“沒有,沒有,我能找他有什麽事,他的衣服還落在這了。”
随後沒有人講話,季禮瞥了一眼默默吃飯的朱諾,心想道,臭小子,别的沒學到老師我的,追女人墨迹的程度倒學了個十成十。
晚飯過後,季禮拄着拐杖正要回房,安雨薇叫住了他:“季老先生,我們能談談嗎。”
季禮讓下人都退下,重新坐回位子上,沒說話,這是默許和安雨薇談談了,朱諾爲了避嫌也出去了。
安雨薇說道:“最近MK的狀況不太好,該說的話這些天我都說了個遍了,一直重複也沒什麽意思,所以這是我最後一次和您談這件事了,希望您能幫我這個忙,如果您覺得是在是強人所難的話,那我也不勉強了,這些天是我不懂事打擾了,我很抱歉。”
季禮沒說話,餐廳裏一直寂靜着,隻有窗外滴滴答答的雨聲,這是李叔敲了敲門,季禮終于開口:“誰啊,進來。”
李叔進來,說道:“季先生,有客人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