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翰墨也趁機附和道:“沒錯,你得把自己的身子養好了,才有精力繼續來照看朱諾對不對?”
安雨薇看了看身側的兩個大男人,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朱諾,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最終還是屈服了。
“那行吧,我明天一早就過來看朱諾,她要是醒了你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方平遙點了點頭,将安雨薇和舒翰墨送了出去。
舒翰墨既然早有準備會來法國,就沒道理不給自己安排住的地方,方平遙也就沒打算再瞎操心了。
一直到上了車,回到住的酒店,安雨薇一路上都對任何東西提不起來興緻。
舒翰墨也知道出了這樣的事情,她心裏一時緩不過來是正常的,便也沒有多說,隻是靜靜地陪着她。
原以爲能這樣安安靜靜地度過這個晚上,誰料,半夜舒翰墨卻被安雨薇的哭喊聲驚醒。
舒翰墨按亮了台燈,隻見安雨薇大汗淋漓地掙紮,雙手還在空中揮舞,嘴裏呢喃着“不要過來”之類的話。
舒翰墨心裏一驚,輕輕推醒了安雨薇,好不容易才将安雨薇從夢魇中喚醒,安雨薇迷茫着一雙眼看着天花闆,好半天才回過神,轉頭看着舒翰墨關切的眼神。
她有時候總是有一種感覺,舒翰墨是能看得見她的,就好比現在,舒翰墨的眼裏有的隻是化不開的濃情和心疼。
“怎麽了薇薇?是不是做噩夢了?”
安雨薇突然撲到舒翰墨懷裏,嗚咽着嗓子說:“我...我剛剛夢見小諾...她爲了保護我,所以...所以...”
隔着被子,舒翰墨都能感受到安雨薇的顫抖,他知道朱諾的事情對于安雨薇來說也是一個極大的陰影,這種事放在任何一個女孩子身上都是毀滅性的災難。
在安雨薇的潛意識裏,她仍然覺得朱諾會出事,自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所以她才會夢到朱諾是因爲保護她才會遭遇不測。
這是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
隻有朱諾醒過來,舒翰墨也知道安雨薇不是不懂道理,隻是這種事必須給她自己一個緩沖過程。
因此舒翰墨什麽話都沒說,隻是不帶任何情欲色彩地抱着安雨薇,像是哄小孩一樣,有一下沒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天邊漸漸露出魚肚白,舒翰墨的法子也真管用,後半夜安雨薇果然沒有再鬧,安安穩穩地睡了。
隻是,舒翰墨看着此刻安雨薇緊皺的眉頭,就知道她昨晚是沒有休息好的。
舒翰墨輕輕放開安雨薇,盡管舒翰墨對兩人的出行有一定的計劃,但是畢竟這件事還是決定的有點匆忙,公司那邊的事估計得亂成一鍋粥了。
想到這裏,舒翰墨撥通了安妮的電話,“我和薇薇現在在法國,這邊有點狀況,估計得呆蠻長的一段時間,薇薇要是長期無故不露面,公司那邊應該撐不住,明天你在公司宣布薇薇要安胎,公司的事情暫由你全權接手,再找一個和薇薇身形差不多的孕婦,在家裏假扮成她,記住,千萬不能露餡。”
交代完這一切,舒翰墨重新走回卧房,安雨薇此刻已經醒了,愣愣地坐在床上發呆,舒翰墨不動聲色地拿過靠在牆角的盲杖,拄着盲杖走過去,僞裝成自己剛剛也是靠着盲杖才走出去的樣子。
上午去看朱諾的時候,她還是老樣子,安安靜靜地睡在那裏,如果不是她臉上那麽多的傷痕,安雨薇幾乎都要以爲朱諾隻是在那裏睡着了。
進病房之前,舒翰墨接了個電話,安雨薇便先行走進了病房。
方平遙背對着安雨薇,聽到身後的動靜也沒有回頭,“都是我不好,上飛機前我好好的跟她說什麽會遭遇不測,都是我的烏鴉嘴,我明知道她的性格不能激,我還是要說那些話刺激她,她才會離我越來越遠。”
看着方平遙這幅模樣,安雨薇的眼眶也有些泛紅,她還記得那個雨夜,她被困在路上,方平遙正好路過時,表現出來的彬彬有禮的矜貴公子的形象,和現在胡子拉碴,一臉懊悔的男人判若兩人。
“你别自責了方平遙,你不是神,你也總有照顧不到的時候,如果不是你的話,說不定現在還不能救出朱諾呢......”
說到後面,安雨薇也說不下去了,方平遙心中的悔恨豈是她這幾句話就能抹滅的,她看着方平遙越來越不濟的臉色,有些不忍道:“這幾天你應該都沒怎麽睡過吧,你還是去歇一會吧,這裏就先由我們守着就好了。”
方平遙确實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連續幾天不眠不休,就是鐵打的人也撐不住了。
他沒有拒絕安雨薇的建議,但是也沒有走遠,病房内有沙發,他就打算窩在沙發上打個盹,這樣子朱諾那邊有什麽情況也方便他第一時間知道。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方平遙剛去睡,朱諾就有轉醒的迹象,彼時安雨薇正将手搭在朱諾的手背上,隻覺得掌心下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安雨薇渾身僵硬着,壓根不敢動,生怕自己反應太激烈會吓到朱諾,又怕是自己的幻覺,好在随後朱諾的手又動了動,然後是眼皮慢慢地掀開。
這時候,安雨薇終于坐不住了,一個勁地伸手去拉站在她身後的舒翰墨,“她...她醒了!她醒了!”她生怕舒翰墨感受不到,還牽着舒翰墨的手覆在朱諾的手背上。
早在安雨薇渾身僵硬的時候,舒翰墨就有所感覺,他也看到了朱諾的眼睛漸漸地睜開了,他眼疾手快地去按床頭的鈴。
朱諾轉過頭,眼神還是有些迷茫,“薇薇?舒總?你們怎麽都來了?我這是...”朱諾皺了皺眉,努力想了想,突然臉色變得慘白,應該是回憶起了先前遭遇的不測。
安雨薇見狀,趕緊握緊她的手,安撫道:“沒事的小諾,都過去了,沒事的,我們大家都在這裏,都會保護你的。”
這時,病房門被打開,一幹醫生護士湧了進來,這動靜也吵醒了剛剛睡下的方平遙,他本來心裏就繃着一根弦,沒敢讓自己睡太熟,他一睜眼就看到病房裏清一色的白衣服,頓時也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