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餘回去的一路上都還有些恍惚,回家的時候,他看到蘇皖夏正在他家裏無所事事地晃悠,頓時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容。
他緩緩走過去,也不出聲,隻一把将蘇皖夏從身後抱住。
蘇皖夏身體一僵,她知道是舒餘回來了,隻是舒餘還從來沒有這麽主動地抱過她,蘇皖夏保持着僵硬的姿勢,一動不敢動。
舒餘輕輕靠在她頸邊,對着她耳朵出氣,胡子有一下每一下地紮着她的耳廓,本應該是很溫情的場面,蘇皖夏卻止不住地覺得心底發涼。
果然,在她頸邊摩挲了一會,舒餘便貼着她的耳朵說:“我今天去舒家悼念那個老頭子,本想借此機會把老頭子的遺産收入囊中的,計劃一開始都進行的很順利,後來有一個人出現了,我的計劃就被徹底打亂了,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蘇皖夏直覺這個人會是對他們的計劃造成極大沖擊的人,她猜不出來是誰,但是看舒餘确實是在等着她回答,于是顫着聲音開口:“是誰?”
舒餘突然笑了,嘴唇更加貼近蘇皖夏的耳朵,幾乎要吻上了,“是你的老情人,舒翰墨,他沒死,他回來了。”
蘇皖夏的身子不可抑制地一抖,眼神裏充滿了不可置信,“你...你之前不是說他...死了嗎?他怎麽又突然回來了?”
舒餘很滿意于蘇皖夏的表現,這才放開她,走進廚房拿了一杯冰水出來。
“不知道,其實當初并沒有找到他的屍體,隻是一般人在那種情況下很難存活下來,再加上始終沒有舒翰墨的消息,我們也就默認他是死亡了。”
“他應該也不是突然回來的,隻怕是早就回來了,一直潛伏了這麽久,隻不過今天被我逼急了才現身罷了,真是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我們也真是太大意了,當初沒有找到他的屍體,應該再确認一下的,不應該那麽輕易地就下結論。”
蘇皖夏後退了幾步,癱坐在沙發上,“那他這次回來,會不會,報複當初害他出事的人?”蘇皖夏也不知道自己說出這句話時,是什麽樣的心情,隻是她明顯看到舒餘的眼神變得冷漠。
舒餘放下手中的水杯,快步走到蘇皖夏身邊,一手掐住她的脖子,“怎麽?你很期待他來找我麻煩是不是?你以爲舒翰墨能把你捧在手心了啊,也許他對你确實還有些情誼,但是你說他要是知道你被我睡過了,你覺得他對你會是什麽态度呢?”
蘇皖夏在他掌下呼吸困難,舒餘的手卻越收越緊,蘇皖夏的臉已經漲紅了,直覺告訴她,此刻的舒餘特别不對勁,稍有不慎,他是真的很有可能會殺了自己的。
蘇皖夏拼命想要撥開舒餘的手,艱難地開口:“我...怎麽可能...向着...别人,我...是...擔心...你。”
舒餘突然松手,狠狠将她掼倒在沙發上,笑得詭異,“你會擔心我?你這話放到以前我會信,但是自從上次你勾,引Mark的事情後,你應該是最巴不得我去死的那個人吧,蘇皖夏,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動什麽歪心思,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
蘇皖夏伏在沙發上,捂着發紅的脖子,劇烈地咳嗽,神色莫辨地看着舒餘轉身的背影,随後,她借着咳嗽的姿勢低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舒餘的手狠狠地攥着玻璃杯,指關節因爲用力而發白,“他要報複也得有那個本事,你以爲我會傻傻的等着他來查這些事情?證據早就銷毀的一幹二淨了,他要有那個本事查得到的話,我等着他的報複!”
舒翰墨走到季禮面前,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季禮的身子抖了抖,伸手扶住了舒翰墨,“你這是幹什麽?”
說起來,這才是舒翰墨和季禮的正式見面,從前,他也隻是在旁人的隻言片語中聽說過這位爺爺的至交好友,“非常感謝您願意原諒我的爺爺,他最後那段日子想必在您的陪伴下也過得十分開心。”
季禮聽聞這話,蒼老的眼中霎時盈滿了淚水,他沖舒翰墨擺了擺手,“你說這話,讓我老頭子的臉往哪兒擱啊。”
警察采集了相關證據之後,舒家這邊就可以辦喪禮了,喪禮需要籌辦的事情很多,加上老爺子走的倉促,舒家上下一片兵荒馬亂,好在舒翰墨的身份已經公開,可以将以前的下人召回來,倒也不至于太狼狽。
喪葬那天的時候,許多舒老爺子的生前的好友都前來吊唁,舒翰墨始終淡漠着迎來送往。
不少人看到他的時候有一絲驚訝,大概是沒有想到他竟然看不見,但是不管身邊的人作何反應,舒翰墨始終沒什麽表情地站在那裏。
安雨薇就站在舒翰墨身後兩步的地方看着他,有人往她身邊過的時候,她就沖對方點點頭,仍舊沒什麽表情,兩夫妻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
晚上守夜的時候,舒翰墨跪在靈堂裏,旁邊還有幾個下人迷蒙着眼,腦袋一點一點的,昏昏欲睡,唯有舒翰墨脊背筆直地跪在那裏。
安雨薇扶着門框看了好一會,直看得自己眼睛發酸這才走了進去,她在舒翰墨旁邊的地上跪下。
地闆很硬,一般人都會在地上放一個軟墊子,但是舒翰墨沒有,他就那麽直直的跪在那裏,安雨薇也就跟着那樣跪了。
舒翰墨臉朝前方,聽到動靜也沒有轉過頭來,“你不必在這兒陪我的,我沒事,這是男人的責任,你回去休息吧。”
安雨薇巋然不動,也看着前方,“我既是你的妻子,這些便是我應該做的,我不累。”
“可是你肚子裏還懷着孩子呢,守靈是很辛苦的,我怕你熬不住。”
安雨薇伸出一隻手和舒翰墨的十指交纏,另一隻手輕撫着自己的肚子,“我們的孩子一定也想送太爺爺一程,不會有事的,我心裏有數。”
舒翰墨沒再講話,夫妻倆并排跪在靈堂前,腰身筆直,雙手交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