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翰墨這才将臉轉向地上的蘇皖夏,看到她身下那一灘血的時候,表情也沒有絲毫波動,隻是語氣中帶了嚴厲,“把醫生叫到家裏來,現在!快!把蘇小姐搬到樓上去!”
下人手忙腳亂地開始動作,舒翰墨也跟着上樓,隻是路過安雨薇身邊的時候,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帶進兩人的卧房。
舒翰墨關上門,将那些紛紛擾擾的聲音盡數關在了門外,他一手撐在牆上,将安雨薇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咬牙切齒地問她:“你爲什麽要這麽做!我在門口看的一清二楚,這次不是她故意陷害你,是你主動推她下去的,爲什麽?”
安雨薇擡頭看着舒翰墨有些猙獰的臉龐,突然笑了,“這次?所以你一直知道上一次我是無辜的是嗎?但是你還是選擇了偏向她,我爲什麽主動推她,這重要嗎?反正不管是因爲什麽,我都是罪不可赦的。”
“這不一樣!如果她肚子裏的孩子沒了,你這就是謀殺你知道嗎?她可以告你的!”舒翰墨看着安雨薇,不知道她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膽子。
如今是蘇皖夏沒有反應過來這一層利益關系,一旦她反應過來了,真要告安雨薇,雖說他有辦法擺平,但是對安雨薇總歸是不利的。
安雨薇隻以爲舒翰墨是擔心蘇皖夏肚子裏的孩子,“我不在乎,我今天敢當着這麽多的人做出這事,我就已經不在乎那些了,如果她的孩子真的沒了,我隻能表示抱歉。”
舒翰墨看着安雨薇一臉無謂的表情,心裏也有些恨恨的,正要說些什麽,卻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少爺,醫生來了,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知道了。”舒翰墨揚聲應道,随後又看了看安雨薇,伸手去摸她的頭發,卻被安雨薇輕巧躲過,他歎了口氣,“别胡思亂想,我過去看看,一會就過來。”
安雨薇看着舒翰墨走出去,默默地把門關上,直到這一刻她才緩過神來,自己剛剛幹了一件多麽愚蠢的事情。
舒翰墨說的沒錯,蘇皖夏肚子裏的孩子要是真的沒有了,自己就是殺人兇手。
她攤開雙手看了看自己的這雙手,想到了方才樓梯上蘇皖夏身下的血迹,又想到自己下午處理魚時,滿手的血污,仿佛自己手中已經沾滿了蘇皖夏的血。
她趕緊沖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用力地搓洗自己的雙手,香皂,洗手液,沐浴露,什麽都用上了。
可她就是感覺滿眼的紅洗都洗不掉,眼睛漸漸模糊,最終無力地癱坐在衛生間地上,雙手捂住頭,滿手的泡沫糊在頭發上,她将自己縮成小小一團,背靠着洗手間的地輕輕地抽泣。
舒翰墨走進蘇皖夏的房間的時候,醫生已經在給蘇皖夏診治了,醫生是舒家長期的家庭醫生,蘇皖夏還算穩定,可是一看到舒翰墨走進來,又哭了出來,朝他伸出了手,“墨~”
本來舒翰墨是打算裝作沒看見的,又想到安雨薇,自己目前的主要任務就是安撫好蘇皖夏,不能讓她借此機會小題大做,想了想還是走到床邊,蘇皖夏順勢趕緊握住了他的手,舒翰墨沒有拒絕。
蘇皖夏帶着哭腔問他:“舒翰墨,我會不會死啊?我流了好多血,我們的孩子,他……”
醫生毫不留情地打斷了蘇皖夏的表演,“你也沒有流很多血,這點血還不至于死人的。”
蘇皖夏抓着舒翰墨的手晃了晃,舒翰墨開口:“醫生,請你無論如何,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
舒翰墨早就知道蘇皖夏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他的,但是如果這個孩子就這麽沒了,隻怕在安雨薇那裏他永遠也洗不清了。
醫生看着他們兩人就像看着兩個智障一樣,“隻是輕微的撞擊而已,再說了孕婦底子好,胎兒根本什麽事情都沒有,大驚小怪。”
舒翰墨明顯松了一口氣,蘇皖夏的臉色則是白上幾分,真不知道這種時候自己的身體好成這樣幹什麽,蘇皖夏死死地攥着舒翰墨的手,生怕他聽到自己沒事就走了。
醫生檢查完,直起身子對着舒翰墨說:“孕婦沒什麽大礙,撞擊不太嚴重,胎兒的情況很好,但是爲了保險起見,還是去醫院做一個全面的産檢比較好,隻是可能孕婦有些受驚,需要靜養。”
說完,舒翰墨便要送醫生出去,蘇皖夏仍舊拉着他的手,不肯讓他走,舒翰墨隻得對安妮說:“替我送送。”
之後,蘇皖夏便一直以受驚吓害怕爲名,一直不讓舒翰墨離開,以緻于晚飯都是下人送上來,在蘇皖夏的房間裏用的。
安雨薇緩了過來,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餐廳裏吃飯,舒夫人應該是覺得家裏的狀況有點亂,疲于應對,于是最近報了一個什麽旅遊團,跟團出去旅遊去了。
安雨薇木然地将飯菜塞進嘴裏,咀嚼,然後咽下,直到吃到胃裏撐得不行,她才放下筷子,吩咐下人:“行了,我吃完了,都收了吧。”
站在二樓樓梯口的時候,安雨薇猶豫了一下,往左是自己和舒翰墨的卧房,往右是蘇皖夏的房間,安雨薇糾結了一下,還是往右走去。
從醫生來一直到現在,也沒有人過來管過她,好像一下子她被所有的人抛棄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蘇皖夏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保住了,她當時将蘇皖夏推下去純粹是出于對蘇皖夏本人的不滿,沒有要存心置她的孩子于死地的。
蘇皖夏的房門虛掩着,安雨薇站在門口猶豫了會,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交談聲,安雨薇發誓她沒有故意想偷聽,隻是聽到裏面的人似乎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個安雨薇,你到底打算什麽時候和她離婚嘛,她這一次能這麽心狠地想謀害我們的孩子,下一次我都不知道她還會做出什麽事情來,我很害怕,墨。”
“她肚子裏還懷着我的孩子,況且之前公司一直是她幫我撐着的,我要是現在和她離婚,外界難免傳我忘恩負義,還是等她生下孩子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