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好痛。

全身又痛又沉，像壓了千斤重的石頭。

“嗯~”

洛西西低咛一聲，陡然驚醒，暈暈乎乎的看着眼前神情酷寒的男人。

她沒有死嗎？

“唔！”

洛西西臉頰又是扯皮的一疼，空洞酸澀的眼睛一點一點聚焦。

陸霆堯俊龐緊繃，深如漩渦的黑瞳正死死瞪着她，眼底一片赤紅，一手掐着她的臉蛋，“醒了？”

洛西西心神一驚，“霆堯？”

“嗯。”

“霆堯！”洛西西猛地坐起身，不顧手上的輸液針管，一下抱住男人的腰，眉眼驚喜，小臉在他懷裏蹭了蹭，“你救了我是嗎？你不結婚了是嗎？你愛我是嗎？”

一連三個問題，突突的打向陸霆堯。

他的大掌從後輕輕撫着她的長發，沒有否認他救了她，“西西，我救你是情分。”

洛西西身子一僵。

隻聽他嗓音涼薄的又說，“婚禮我推遲了半小時，西西，你好好休息，我會再來看你。”

“不要走！”

洛西西掙紮着跳下床，拔掉手上早已彎掉的針頭，急愣愣的想抓住要走的男人，卻跌在地上，“霆堯，你救了我啊，你不能走，你根本是愛我的，是不是！”

“西西。”陸霆堯急轉身，将她從地上抱起放到床上，眉宇間似乎因爲洛西西一再的糾纏而不悅。

“西西，你到底怎麽了？”

他掃了眼牆壁上的時間，極可能冷靜的和她說話，然而，說出的話極不冷靜，且字字句句，咄咄質問她。

“你到底想鬧到什麽時候？西西，你是忘記了我的仇恨嗎？還是你不知道我娶夏琳對我意味着什麽？”

“我知道，我都知道……”洛西西胸口壓抑的難受。

“可是，霆堯，你根本就不用娶她的啊，你隻要再等一兩年，屬于你的一切都會回來，包括你的仇恨也可以……”

“西西，我不想再等了。”

陸霆堯靜靜的看着她，言語輕柔的劫斷她的話，“凡事有變故，我無法保證一切事情，在一兩年後會朝着我安排的方向發展。”

洛西西神色悲涼，眼底一片哀痛。

當她以爲陸霆堯救了她會放棄婚禮，可結果，什麽都沒有改變。

“西西，我時間不多了。”

陸霆堯掰開她緊拽的小手，眸色稍一沉，神情鄭重的承諾說，“西西，你記住，無論我娶誰，最後我陸霆堯的妻子隻會是你。”

最後？

最後有什麽用，她要的是從最初到最後。

洛西西癱坐在床，看着男人孤絕的背影，“陸霆堯，你不是想知道我爲什麽鬧嗎？”

陸霆堯腳步一頓。

“如果我像你一樣一意孤行嫁給别人呢？”她的聲音很淡，“你會鬧嗎？”

“西西，你不會，因爲你愛我。” 陸霆堯沒有回頭，決絕離開。

他就是這樣的笃定。

是啊，因爲她愛，所以她鬧。他呢，是不愛吧，所以才能娶别的女人爲妻。

洛西西從未像這一刻這樣的絕望。

她該醒了，十二年，隻是一場她執念的夢。

……

婚宴的煙火一簇一簇的綻放。

洛西西終究是撐不下去，穿着睡衣，便跑出了酒店，頭上裹着紗布，坐在一家喧鬧的酒吧裏，一杯一杯的灌着自己。

她喝着喝着，就莫名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