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瞬堯淡淡的解釋了一句,提步走到大床另外一側的床頭櫃,拿過手機才繼續道:“你那邊的床頭櫃上有衣服,浴室裏面也準備了新的毛巾牙刷,玲姐熬了粥,收拾完了就下來用早餐吧。”
男人平和而又淡然的落下這一句話,眸光略過她還略微有些訝異的小臉,腳步頓了頓,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的就離開了房間。
夏茹璟聽着男人的話這才松了口氣,正想說些什麽,男人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了視線裏面。
她側眸看了一眼這邊的床頭櫃,上面果然放了一個禮盒,她伸手打開,看見了一條連吊牌還未剪掉的裙子。
夏茹璟的心底閃過一道難言的錯愕,不明白爲何傅瞬堯救了她後還替她安排的那麽周全,然而這樣的錯愕也隻是片刻,腦袋昏沉沉的鈍痛讓她收回了思緒,她閉上眼睛沉寂了下,才掀開被子起身。
……
等夏茹璟收拾完了已經是十五分鍾後的事情了。
她剛剛走到樓梯的拐角處,就見着男人一身閑适的靠在沙發上面,修長的指尖正飛速的在筆記本鍵盤上面敲打。
似是感受到了不遠處的一抹注視,正在拟定文件的男人從電腦裏面悄然擡眸,在看見樓梯口的女人時候,深邃的眼底不期然的流過了一道細碎的流光。
玲姐給她捎的是一條淡藍色的長裙,一頭秀麗的長發已經又盡數被她挽起,露出了她淡晴的小臉,看上去幹練裏面又帶了一分柔和。
傅瞬堯微微打量了她幾秒便移開了視線,将腿上的筆記本電腦擱在一旁,率先起身朝餐桌的方向走了去,“先過來用早餐吧,粥是玲姐小火熬的,現在正給你煮醒酒湯。”
落下這一句話,男人已經緩步走到了餐桌的旁邊。
還站在樓梯轉角處的夏茹璟楞了一下,片刻才邁開步子下了樓,走到椅子邊上坐下,正想開口說些什麽,一道聽上去很是和善的聲音卻先一步的落了下來。
“夏小姐你醒了!這醒酒湯我剛給你熬好,昨晚你喝了那麽多酒現在一定還頭痛着,先把醒酒湯喝了在吃早飯吧!”
玲姐端着醒酒湯出來的時候正巧撞上夏茹璟在椅子上面坐下,一邊說着,一邊就把醒酒湯放在了餐桌上面。
夏茹璟聽見這道溢滿關切的聲音稍稍一頓,微微側眸,落入眼簾的便是一位約莫已經五十來歲的中年女子。
“這位就是玲姐,昨晚你的衣服都是玲姐換的。”坐在旁邊的傅瞬堯見她打量的目光便開口介紹了一句。
聞言,夏茹璟想起男人之前說過的話,美眸裏面頓時蒙起些許感激,看着玲姐感激的道:“謝謝玲姐了,昨晚真是麻煩你了!”
昏昏沉沉之間,她記得有人經常給她喂水擦汗,想來,也是玲姐在照顧她吧。
玲姐聽着她真誠的感謝蓦然就對她産生了幾分好感,笑了笑,“夏小姐要謝還是謝少爺吧,我隻是替你換了衣服,半夜一直在照顧你的,都是少爺。”
雖是不明白爲何少爺會對她如此照顧,但至少能看得出,這位夏小姐對于少爺而言是特别的。
聽見玲姐的話,夏茹璟好看的杏眼裏面頓時閃過一抹錯愕。
昨晚那般照顧她的,竟然是面前的這個男人?
“沒什麽好多謝的,先把醒酒湯喝了吧。”傅瞬堯看着她窺探的視線皺了皺眉,擡手将醒酒湯往夏茹璟的面前推了推。
玲姐見狀就也識趣的不再多說,禮貌的打了一聲招呼便到花園裏面澆花去了。
夏茹璟低垂着眼看着面前的醒酒湯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對面的傅瞬堯卻是已經徑自的用起了早餐。
夏茹璟忽而側眸看向男人,隻見男人用餐的動作很是優雅,舉手投足之間都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
許是她的注視太過直接,傅瞬堯用餐的動作忽然停頓了下,一擡眸,便猝不及防的撞進了她的瞳孔裏面。
“對不起,傅董!”夏茹璟看見男人忽然投過來的視線下意識的一慌,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道歉了再說。
傅瞬堯聽着她道歉的話音一怔,看着她潔白精緻的臉上浮現着些許無措,片刻,唇邊竟是劃過了一道匪夷所思的笑容,看着她淡淡問道:“夏副總,你确定你想說的是對不起,而不是謝謝?”
男人低沉又帶着一絲淺笑的話音落下。
夏茹璟聽着微有怔楞,擡眸對上男人那足以洞悉一切的視線時候,竟是有一瞬間的心思無處可藏的尴尬。
她沉寂了下,才開口應道:“說對不起是因爲我好像打擾到了傅董用餐,而謝謝的話自然也是要說的,正巧周末,如果傅董賞臉的話,中午可以一起吃個便飯,我請。”
攏了攏腦海裏面的思緒,夏茹璟看先男人的視線忽而變得很是真誠。
在商海裏面打滾好些年了,自然知道不能白白受人恩惠,昨晚傅瞬堯救了她又照顧她一夜的恩情,是必須要還的。
傅瞬堯聽見她這番落落大方的話狀似欣賞的挑了挑眉,“今天就算了,剛剛回國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這頓先欠着也無妨,先用早餐吧。”
傅瞬堯想着下午還要到城南那邊的購物城視察一番便也開口拒絕了。
趁着這個周末,還是需要在暗裏細細觀察一下A市分公司的運作,等下周一正式接任董事的位置,也好将城南這邊的工作安排重新分化一下。
況且,今天不直接和她一起吃飯,也好借此機會,時刻提醒着她還欠着他這份人情。
夏茹璟聽着男人委婉拒絕的話也沒再多說什麽,隻是她向來不喜歡欠人東西,隻好在心裏默默籌劃着如何盡快還了他這個人情。
……
吃過早餐,夏茹璟禮貌的謝過,正想從手袋裏面摸出車鑰匙,這才想起,她的車似乎還停在帝林會所那裏。
看着她站在門口微微皺眉的樣子,已經坐在沙發上坐下的男人也像是想起了一些什麽,忽而彎腰,從茶幾下面衆多的車鑰匙裏随意的挑了一把。
“你的車昨晚我讓阿夜替你開回了公司,這輛車你先湊合着開,周一開到公司之後把鑰匙還我就行。”
傅瞬堯拿着鑰匙起身往夏茹璟的身邊走去,話音落下的同時,男人的步子亦是早已在她的身邊收住。
夏茹璟聽到這話一滞,心裏對男人周到的想法不免更是感激了幾分。
她也不矯情拒絕,擡手接過,“謝謝傅董,那我先走了,周一我會親自将鑰匙還到你手上的。”
夏茹璟說着淡然一笑,看見男人點頭才轉身離開了别墅,始終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這抹男人注視,是在她驅車離開之後才淡淡收回。
……
傅瞬堯借給夏茹璟的這輛車是奔馳的S400L,一款比她的帕薩特高級許多,卻一樣是外部低調内部深沉的車子,就像傅瞬堯給她的感覺一樣,内斂深沉的讓她經常覺得自己在他面前就會無所遁形。
景園距離夏茹璟居住的小公寓有着一些距離,即使夏茹璟開車的速度向來偏快,回到自己的公寓時候已經是半個多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夏茹璟停車熄火,打開車門,細長的腿還未完全跨出後座,一道甜美卻充滿焦急的女人聲音就忽然從她的身側落了下來。
“夏茹璟!你昨天一整晚去哪裏了?手機也打不通!我到帝林的時候你已經走了,侍應說你喝了很多,昨晚你沒出什麽事吧?”
關切焦急的聲音如炮轟一般的落下,夏茹璟的身子也幾乎是被說這話的女人給半扯着下了車的。
夏茹璟看着女人在她身上大肆檢查的模樣先是一愣,片刻,心裏一股暖意侵襲過後,唇邊才扯過一道清淡如風的笑意。
面前這個在十二月的天氣裏還帶着墨鏡,打扮誇張的女人便是昨晚說好要陪她喝酒的閨蜜——
曲若琳,眼下娛樂圈中最炙手可熱的一線大腕,代言劇本不斷,忙起來的時候甚至連人影都瞧不太見。
“行了,我現在不是安安全全的站在你的面前麽?”夏茹璟說着按住了曲若琳的手臂,星眸匆匆掃了一眼周圍,确定沒有狗仔之後才壓低聲音道:“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有什麽話都上去再說,還是你想被人抓到什麽新聞?”
就這麽說着,曲若琳這才反應過來兩人是在大衆的視線裏面。
“還不是擔心你麽!”
墨鏡後好看的狐狸眼睨了姑娘一眼,就這麽說着,連拖帶拉的就把夏茹璟給拉進了公寓裏面。
夏茹璟住的公寓不是很大,兩室一廳,色調偏冷,裝修也是簡單的歐風格調,但對于她一個人獨居而言總是夠了。
曲若琳一進門就忙不疊的将墨鏡和鴨舌帽給摘了,一邊說着昨晚她如何如何擔心,一邊就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坐了下來。
夏茹璟自知昨晚沒說一聲就離開了理虧,幹脆任由曲若琳先将埋怨的話說個幹淨,走進廚房倒了兩杯水才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而她剛剛坐下,曲若琳伴随着試探性的話音便也是同時落了下來——
“茹璟,昨晚找不到你我不敢給伯母打電話,所以我打去給紀皓宸,他說……你和夏心薇又起沖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