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繼母嶽麗莎試探又帶着一絲欣喜的聲音。
傅瞬堯過了年便已經要接近三十,一直單着,這些年因爲身在國外,傅家的人即便是想要關心也隻能從阿夜那邊下手。
然而得到的消息很少,隻是知道他傅瞬堯的身邊從到了美國那年起就沒有出現過任何的一個女子,而每次和他提起找對象的時候,他也總是用有了心上人來搪塞他們,直到——
今天曲家晚上打來的電話,他口中的那些心上人好像才有了一點點的可信程度。
傅瞬堯聽着嶽麗莎的話當下就猜到了一些什麽,薄唇輕輕抿了一下才開口道:“是,所以你和父親他也不必再給我物色什麽門當戶對的對象。”
傅瞬堯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裏面像是帶了一些沉穩笃定的感覺,想起夏茹璟摘掉了那枚結婚戒指,心底也是止不住的一陣愉悅。
既然都決心扔掉了結婚戒指,那麽想來,離婚也不會是太過遙遠的事了。
電話那頭的嶽麗莎似乎沒有想到傅瞬堯會承認的那麽直接,頓了頓,便又立即想起了什麽,謹慎道:“要是想讓我和你爸信服,就趕緊帶回家來看看,要是滿意,就該捉摸着約見親家,把結婚的事情也提上行程……”
嶽麗莎噼裏啪啦的說了一堆,聽的傅瞬堯免不住一陣頭疼。
“混球!你在聽麽!?”
聽着傅瞬堯一直沉默,嶽麗莎免不住提高了幾個分貝,有些不悅的喚了一聲。
這下,傅瞬堯才緩過神來,細長的手指扶了扶額,站起身子走到落地窗前,沉寂了又是好一會兒,才低沉的應道:“等時間到了你們自然見得到她,我的事情你還是少操心了,婉詩過些日子也要回來,你還是把心思放在婉詩身上更好一些。”
說着這話,傅瞬堯低沉的聲線裏面也當即蒙上了一層淺淡的疼惜,好像每次提起婉詩的時候,他心裏難以平整的那個角落也會立刻浮現起來。
後來,嶽麗莎自是沒有辦法真的強求傅瞬堯将心上人馬上帶回家來看看,但在得到了傅瞬堯會盡快将她帶回家的承諾之後,也隻好先退一步将電話給切斷了。
……
将曲若琳送回家後,夏茹璟繞了一個大圈,回到自己公寓的時候已經是幾近十點半了。
走進公寓,一股清冷寂寥的氣息便是控制不住的彌漫而來。
夏茹璟在玄關處換了鞋子,看着屋内灑下的薄弱月光,清淡的眼底似是流過了一道惆怅。
她站在門口頓了頓,片刻,提步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水後,才滿是疲憊的緩緩朝沙發裏面窩了去,擡眸看了一眼牆上挂鍾的時間,想起今天夏心薇來辦公室鬧的這一趟,有些猶豫着是否要給母親打一通電話征求意見。
畢竟從小以來,爺爺夏政還是挺疼愛她的。
不管是夏心薇進門之前還是進門之後,夏政在很多時候還是偏着她這個長孫女的,所以這次爺爺生日加上她也好些日子沒有回去,自然是有些想念,但想起上一輩的那些不愉快,她到底還是不敢輕而易舉的做下決定。
然而,就當她窩在沙發裏爲了這件事情猶豫不決的時候,她擱在茶幾上的手機卻忽然震動起來。
夏茹璟正要喝水的動作一頓,下意識的側眸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清眸裏面當下閃過一抹錯愕,愣了愣,才擡手拿過手機接了起來。
“喂?母親,是我。”
夏茹璟清冷的嗓音裏面染上了些許緩和和恭敬。
那頭的女人先是沉默了下,而後才傳來了悠揚好聽的女聲,“璟兒,今天你父親給我打過電話,這個周末是爺爺的88歲壽辰,如果你有空的話就去一趟,順便捎上點禮物,爺爺喜歡什麽,我想你應該是知道的。”
電話這頭,茹清修剪着陽台上面的花草,淡淡道。
聽到這話,夏茹璟握住手機的素手當下一緊,抿了抿唇,“好的,母親,原本我也想打電話給你征求一下意見,現在我知道了,周六我會帶着禮物回去的,如果沒有别的事情,你也早些休息吧。”
夏茹璟知道母親是個作息時間非常規律的人,便是貼心的開口說了一句。
“不急,母親還有件事情想問問你,你一定要老實回答。”茹清聽着女兒作勢就要挂斷電話的樣子立刻開口,低柔的聲音裏面也即刻蒙上了一層嚴肅,“璟兒,你決定和皓宸離婚的事情若琳前兩天和我說了,我隻想知道,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聽見茹清問的這話,夏茹璟清眸裏面的惆怅便是愈加的濃郁起來。
她咬住唇瓣,握住手機的素手力道用的愈發的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終于是對着電話那頭的茹清淡淡應道:“是真的,離婚協議我也已經在起草,不管我和紀爺爺之前簽過的協議還有多久,我已經不想再堅持下去,也不想再和他們有任何糾纏了……”
說着,夏茹璟低幽的聲音裏面像是染上了一股濃烈的疲憊,最後一個話音落下的同時,她淺淺吸了口氣,目光有些空洞的朝窗外的方向望了出去。
窗外是萬家燈火,而她沉寂的目光卻是和外面的燈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夏茹璟的視線緩緩滞楞在空氣裏面,有一瞬間,眼前竟是浮現起了傅瞬堯那張清雅俊美的臉,随後,他那低沉感性的聲音也肆意的慢慢萦繞上了她的腦海——
“夏茹璟,婚姻幸不幸福,也許你能夠騙了全天下的人,但是你永遠騙不過的,還是自己。”
“抓不住的東西就該學會放下,同時放過的,還有你自己。”
“很多人的不幸福都是因爲放不下看不開而産生的,放下了看開了,未來自然還是會一片明朗。”
這一瞬間,她居然是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
是的,她覺得累了,這些年真的是撐的累了……
其實那些年的覆水難收早就應該經過時間的洗滌慢慢淡去了,爲何她總是沒有頓悟,總是愚蠢的用着已經成爲事實的過去重複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牽扯在這件事情裏面的所有人。
後面,夏茹璟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面也沒有聽清茹清到底和她說了一些什麽,隻是依稀記得母親是站在她那邊的,希望她在離了婚後能夠盡快的收拾好心情,重新開始。
……
忙碌的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周五,下班時分的街道人來來往往,夏茹璟因爲要去給爺爺夏政買生日禮物亦是準時的下了班,打了卡便直接坐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庫裏。
‘叮!’
電梯停在地下一層。
夏茹璟一邊從手袋裏面摸出車鑰匙,一邊拿出手機給曲若琳打去了電話,響了不過三聲,便已經被曲若琳給接了起來。
“喂?茹璟,有什麽事嗎?”曲若琳甜美的聲音裏面帶着一份倉促,開口問道。
“你在忙麽?明天是爺爺生日,我打算回一趟夏宅,但是禮物還沒來得及買,你有時間陪我去城北茶社一趟麽?”夏茹璟聽着她倉促的話音想她應該在忙,便直截了當的開口問了一句。
然而,還不等她聽到曲若琳的回應,電話那端卻是傳來了催促登機的聲音。
夏茹璟一滞,随即問道:“若琳,你在機場?”
“嗯,上次在C市代言的廣告突然出了一些問題,現在要趕過去,不能陪你去買禮物了。”曲若琳簡單的開口解釋,頓了頓,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似得開口道:“不是,你明天要回夏宅?我看還是不要,生日禮物可以晚點再送,不必在那樣的場合裏面去看那些人的嘴臉。”
曲若琳說着眼底浮現起了些許擔憂。
夏心薇現在知道了茹璟決定離婚肯定會更加放肆的給茹璟難堪,加上夏心薇的母親袁缦華那張醜惡的嘴臉,指不定又要冷嘲熱諷,不把茹璟給逼到崩潰就不會罷休。
然而夏茹璟聽着卻是淺淡的吸了口氣。
她忽而想起前些天夏心薇的那副嘴臉,當下嘴角扯過一道不屑的冷笑,就連聲音也變得更爲清冷起來,“連母親昨晚都打給我讓我回去,我又爲什麽要不回去?爺爺生辰,作爲夏家的長孫女自然是要回去的,況且應該覺得愧疚的人是他們,而不是我。”
“可是……茹璟,夏心薇現在正是得意,而她們的手段向來陰冷狠毒,我擔心你一個人去真的不行!”
曲若琳的語氣也漸漸的緩和下來,字裏行間都透露出她濃烈的擔憂。
聽見曲若琳的這話,夏茹璟的心裏好像蓦然流過了一道暖意,她清冷的聲音也變得有些柔和下來,“若琳,我知道你在擔心一些什麽,謝謝你,但是那麽久不見爺爺我也想念,正巧借着明天的機會,也好知會一聲爺爺要提前離婚的事。”
說着,夏茹璟清淡的眼眸裏面似是閃過一道難言的幽光,頓了頓,才繼續道:“而且有人和我說過,不要總是困在過去的束縛裏面,若琳,這些年我真的累了,我想試着向前了,就算是一小步也好,你能理解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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