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裏面,一道偉岸挺拔的男人背影赫然落入眼簾,男人黑色襯衫的袖口随意的挽起,專注的炒着菜的模樣在燈光的折射之下讓人看着便生出了些許的恍惚之意。
夏茹璟看着他根本一下子無法反應過來。
堂堂華盈集團的掌權者,A市單身富豪榜上連年穩居第一的商界新貴,此時此刻,竟然是在廚房裏面下廚……
而,或許是夏茹璟的視線實在是太過直接了,敏銳的男人像是忽然察覺到了什麽,他一個回眸,恰巧和夏茹璟那還有些恍惚的視線撞個正着。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傅瞬堯隻以爲她眼底的恍惚是因爲還未完全睡醒,低低的問了一句,而後便又是轉過頭專心的燒起菜來。
夏茹璟被男人的這句詢問拉回神來,想起剛才蓋在自己身上的那條薄毯,一邊走過去,一邊柔聲問道,“是自然醒的,剛才的毯子,也是你給我蓋的麽?”
“不是我,難不成是鬼給你蓋的?”傅瞬堯聽着便有些好笑的看了女人一眼,淡淡應道。
夏茹璟白淨的小臉頓時随着男人這句淡淡的揶揄紅了一下。
她低聲道了一句謝謝,随後眸光掃了一眼竈台,有些過意不去讓這個尊貴的那人在廚房裏做妻子應該做的事情,想着,就低低的開口問道,“那個……你一個人燒菜好像不太好,有沒有我能幫忙的?”
說着,眼光便是落在了一邊削了皮還圓滾滾的土豆上面,想那應該是要切的,就立刻想拿刀幫忙,“我來切土豆吧,切絲還是切片,我……”
“你别動,一會切到手那怎麽辦!”
不等傅瞬堯回答,她潔白的素手就已經超鋒利的菜刀伸了過去,然而一隻大手卻是快了她一步截住她的動作,而後一道擔憂的低斥就緩緩傳入了耳朵裏面。
想起她公寓裏的泡面和午餐肉,傅瞬堯就猜到她根本不會做菜,當真不敢讓她去碰菜刀!
“夫人,你要是真想幫忙擺放一下筷子和酒杯便好,做菜燒飯的事情,你暫時還是先别參與了,來日方長,如果你想學的話,以後慢慢再學也不遲。”
夏茹璟聽着怔了一下,見他眉宇間潛藏着一種她看不明白的擔憂情緒,但聽他這般堅持,她也隻好聽話的點了點頭,默默轉身從櫃子裏面取出碗筷酒杯,走出廚房。
……
約莫又過了十五分鍾左右,晚餐終于是做好了。
三菜一湯,都是簡單的家常菜,但是色面卻已經很是誘人,香味又撲鼻,讓夏茹璟還沒有吃就有些期待起是什麽味道了。
“嘗嘗公司新投資的這批1973年的petrus,味道不錯,但要是慢點喝,後勁不小。”
傅瞬堯坐下後便給她倒了一杯紅酒,放在她的眼前,之後才給自己斟了一杯,放下酒瓶,想要和她輕碰一杯的時候,才發現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迷離之中好像又帶了些許讓人摸不着頭腦的情緒。
“怎麽這樣的表情?是菜不合胃口,還是不喜歡吃飯時候喝點紅酒?”
見她如此,傅瞬堯深沉的問了一句,深邃的眸光亦是鎖在了她白淨的小臉上面。
“都不是,隻是我……”夏茹璟下意識的就開口回答了男人的話,看着他沉寂的眼眸,心裏掙紮許久,才有些惴惴不安的開口道,“我覺得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一天之間離婚了又嫁,就像是活在了一場夢裏,睡醒過後就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
“太快了?”傅瞬堯輕聲的反問了一句,俊眉挑了一下,端起高腳杯就抿了一口口感不錯的紅酒,而後才道,“我一向覺得速戰速決并沒有什麽不好,還是說你現在已經後悔了嫁我爲妻?”
男人平緩的嗓音徐徐傳來,夏茹璟怔了一下,正想回答,卻又是被男人給搶先了一句。
“傅夫人,不管你現在是不是已經後悔,從你在車上簽下結婚協議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了後悔的機會,與其浪費時間去想那些,不如随遇而安,這樣還更好一些不是嗎?”
傅瞬堯有意無意的将‘傅夫人’三個字咬的極重,而夏茹璟聽着,聰明如她,自然也就當下明白了男人的話中意思。
或許他說的一點不錯。
随遇而安,不再去想誰能夠搶到誰的心誰的感情,或許這樣,她未來的生活既能夠平淡安穩,她還能和面前閃婚的男人相敬如賓,這樣的婚姻,又何嘗有什麽不好?
在寂寞痛楚的傷城裏面輾轉了太多個年頭,她的疲憊也需要一處可以埋葬的地方,眼下再了婚,就是斬斷了她所有的退路,也給了她一個必須忘掉和擯棄過去的理由。
在心裏如此默默的想着,夏茹璟秀氣的臉上終于是拂過了一道柔和。
“你說得對,做人随遇而安更好。”說着,她也同時擡手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朝傅瞬堯的眼前遞了過去,大方而淡然的道,“傅先生,不管你最初決定要和我結婚的原因究竟是什麽,但既然已經領了證,我也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做好傅夫人,不會讓傅先生你失望的。”
夏茹璟知道自己已經完全失去了退路,而她也并不需要什麽退路了,人生需要的是前進,而眼前的男人給了她一個前進的機會她就應該牢牢抓住,并且,學着在這段已經開始的婚姻之中找到未來的希望。
女人這一番潛藏誠摯的話音落下,傅瞬堯微楞過後,沉寂的眼眸對上她的星眸,淡漠的俊臉也随之浮上了些許的溫柔。
“那便是最好,夏茹璟,我會極盡全力給你傅夫人值得擁有的一些,而我,暫時隻需要你對這段婚姻的忠誠還有認真。”
傅瞬堯特地在說話的時候加了‘暫時’二字,因爲等夏茹璟真的願意敞開心扉面對這段婚姻的時候,他需要的,便是她的心和她的感情了。
“我一定會的,相信我,傅先生。”夏茹璟一時間沒有聽清楚傅瞬堯話裏的機關,微笑着,捏住高腳杯的素手又往男人的眼前遞了一遞。
傅瞬堯這回才算是真的應了她的情,優雅的端起杯子,幽默道,“爲夫,必然是應該要相信夫人你的。”
這話一落,夫妻兩這才碰了一杯,彼此臉上都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都期待着,這段剛剛開始的婚姻,以後會走的越來越遠,越來越美好。
夫妻兩在最關鍵的事情上面達成了協議便開始用餐。
飯時,傅瞬堯很是自然的頻頻給夏茹璟碗裏添菜,這樣熟稔的動作就好像是相處了好幾年的夫妻一樣,而夏茹璟卻是有些不習慣别人對她這樣,因爲從很多年前開始,已經沒有人會在餐桌上面爲她添菜了……
然而,即使是察覺到了夏茹璟對那些菜的無措,傅瞬堯依舊是我行我素的繼續手裏的動作,直到她一點一點習慣下來,自己才真正的開始用起餐來。
……
夏茹璟沒有想到男人的廚藝會如此了得。
她剛剛吃下第一口玉米蝦仁的時候眼底就忍不住的浮現起了些許璀璨的流光,幾乎是完全不能控制的連連下筷,到後來,習慣了傅瞬堯一直給她添菜,她倒也是胃口大開的全部吃了下去。
一頓飯下來,餐桌上大部分的菜肴都落入了她的胃裏,對面的男人雖是沒有吃到什麽,但看着她素潔的小臉之上流露出些許喜色,着實讓他要比吃下一頓大餐都來的開心愉悅。
“傅瞬堯,你是不是特意鑽研過廚藝?還是上過什麽廚藝班?”
夏茹璟滿意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對面的男人淡淡問道。
“夫人,你覺得爲夫像是那種需要上課才能做出一手好菜的人麽?”說着,傅瞬堯那淡漠的視線掃過她的小臉,削薄的唇微微勾過一道淺笑,頓了頓,才又繼續道,“有天賦的人不需要特别鑽研,不過對于某些隻會方便面加雞蛋的人來說,估計上了廚藝班也整不出一桌菜來。”
男人不知謙虛爲何物,一邊說着,眸光也漸漸變得有些意味深長起來,沒有錯過女人眼底那道局促的光,低低一笑。
此話一落,夏茹璟當下便是一怔,她當然猜到了男人口中隻會做方便面的人是誰,因爲她公寓廚房的櫃子裏面就是塞了好幾打的方便面!
想着,茹璟姑娘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不屑的冷哼一聲,辯解道,“我方便面煮的也很好吃!改天煮給你嘗嘗,保證你打耳光都不舍得放手!”
夏茹璟雖然菜不會做,但是吃了幾年的方便面讓她的确在這方面有點造詣,微微揚起腦袋,很是自豪的看着對座的男人。
傅瞬堯聞言一愣,片刻,看着她潔白的小臉之上帶着一絲自豪,便是淡然一笑,“打耳光都不肯放手?那還是算了,夫人,我可不舍得打你耳光。”
這話落下,夏茹璟愣了一愣,待反應過來的時候才明白了自己又被對面的那男人給挖了坑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