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試是麽?那就大家走着瞧,看到最後……”
‘砰!’
“啊——”
沒等夏心薇較勁威脅的話音落下,夏茹璟已經手快的拿起了夏心薇面前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擡手,猛地一潑,看見夏心薇整張臉花容失色,才将手中的杯子随手扔在了桌上。
“夏心薇,之前莫城的事情我沒有向你們追究,是因爲我打算好了要與你們斷的一幹二淨,井水不犯河水,但現在,既然你狂妄到了如此地步,如果你們真動了手,我夏茹璟也絕不介意奉陪到底!”
摞下這麽一句狠話,也不等夏心薇反映過來一些什麽,她擡手便拿起了桌上的牛皮紙袋,蓦地轉身,一身傲然的離開了咖啡廳。
夏心薇看着夏茹璟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視線裏面,好半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拿過桌上的紙巾擦拭臉上和衣服上沾染的咖啡,臉上本就濃烈的妝容此刻被棕色的液體弄得模糊一片,醜陋至極,也狼狽至極!
是她太小看了現在的夏茹璟,以前一味退讓的夏茹璟似乎真的已經消失不見,能在這樣的大庭廣衆之下,拿起咖啡,也不管冷熱就就這樣朝她潑了過來,看的出她出手之狠!
也幸虧,咖啡基本冷卻到了常溫,不然的話……
她想着,心底的恨意不由得凝聚的愈來愈烈,那拿着紙巾的玉手猛然收緊,心口也瞬間翻覆起一陣洶湧的波瀾。
“小姐,你沒事吧?需不需要幫忙?”
先前走開的服務員見此情況立馬小跑着迎了上來,一邊問着,一邊也朝夏心薇遞去了手帕。
關切的聲音拉回了夏心薇的思緒。
她立刻反應過來,捏住紙巾的手漸漸放松,淡聲道,“不用了,謝謝。”
“真不用嗎?我看小姐你……”
“不用,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買單吧。”
說着,也将臉上的咖啡漬擦了幹淨,感激的看了一眼服務員後,才一手朝手袋裏面掏了去,取出錢包。
服務員見狀便也不在多說什麽,從桌下取出單子,默默的替她結賬。
……
外面的暖陽下依然刮着蕭瑟的寒風,可夏茹璟卻丁點感覺不到冷意,渾身上下都氣的想要爆炸。
穿過川流不息的馬路,夏茹璟直接往自己先前停車的地方走去,然而她還來不及走到車邊,就看見一輛白色的卡宴停在了她的車後。
可讓她注目的并不是車子,而是此刻臉色讓人捉摸不定的男人——
正是從離婚過後再未見過的紀皓宸!
紀皓宸冷着一張臉看她,剛才咖啡廳中發生的一幕還清晰的刻印在他腦海裏面,漆黑深邃的眼底蘊着複雜而晦澀的暗芒,一瞬不瞬的看着不遠處的夏茹璟,仿佛就要将她整個人都看穿一樣。
夏茹璟感受到了男人的眼神并非善意,她腳步刻意頓了一頓,忽然間就好像反應過來什麽,轉過頭看向了馬路對面還在結賬的夏心薇——
如果紀皓宸站的足夠的久,那麽剛才她猙獰的臉色和潑咖啡的動作想來他已經全數收入眼底了,可很巧的,這個位置夏心薇是背對着他的。
看來,又是一場自導自演的好戲!
想着,夏茹璟的嘴角很快的就勾起了一道直達眼底的冷笑,拿着牛皮紙袋的素手捏的緊緊的。
有一瞬間,她沖動的想要将這份東西狠狠的砸在紀皓宸的臉上,讓他看看清楚夏心薇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人。
可也僅僅是這麽一個瞬間,她的理智便清晰的碾壓過了她的沖動,最終隻是漠然的收回了自己的視線,重新邁開步子,然後從口袋裏面掏出了自己的車鑰匙。
既然他最終的選擇是夏心薇,那麽,未來,他也該爲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而這些,已經和她這個前妻毫無幹系了。
輕輕摁了一下車鑰匙。
她拉開白色捷豹的車門,将文件袋随意扔在了副駕駛座上,正打算傾身往裏面坐去,手腕卻是猝不及防的忽然被人抓住,然後隻聽見——
‘砰’的一聲!
駕駛座的車門被人用力合上,她也在同時被迫着轉過身面向男人。
“小璟,我想我們需要坐下來好好談談。”
低沉而不容拒絕的嗓音以極快的速度刷過夏茹璟的耳際。
她擡起頭來,就這麽淡漠如風的站着,看着他,也不掙紮,任由紀皓宸狠狠的抓住她的手臂,而她隻是諷刺的勾起唇角問道,“談?我們還有什麽好談的?該說的我都在離婚那天和你說了清楚,怎麽?你的未婚妻前腳才不打算放過我,現在你也想摻和一腳進來了嗎?”
她冷漠如霜的星眸定格在紀皓宸的身上,按捺住心中的怒意,說出口的話也不見得有那麽一絲溫度。
“小璟,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什麽叫做心薇她不打算放過你?這麽多年,我和心薇一直都想法設法的想要對你進行補償,可是你爲什麽非要那麽倔強,爲什麽非要每一次同心薇見面,都傷害她?”
紀皓宸多少有些失望的看着夏茹璟問道。
“我傷害她?”夏茹璟聽到這話蓦地就輕笑出聲音來,“紀皓宸,我懶得和你解釋,既然你覺得我傷害了她,那你現在應該趕緊去慰籍她脆弱受傷的心,而不是在這裏和我糾纏下去!”
她清冷的聲音之中已經透露出一股煩躁來,想要伸手甩開他,卻發現他抓的異常的緊!
“小璟!我們坐下來談談!如果我們之間還有什麽誤會,大可以大家解釋清楚,何必……”
“誤會?解釋?”
紀皓宸的話沒有說完便被夏茹璟開口給打斷了。
她悲怆的笑了一下,那樣的笑容落入紀皓宸的眼中,竟然是撼動而艱澀的,“紀皓宸,我們之間的誤會豈是解釋兩句就可以說清楚的?如果是在兩年前,你和我說這樣的話或許我真的會和你坐下來,好好談,因爲……”
她頓了頓,忽然使盡了全身的力氣猛地一把甩開他的大手,後退兩步,眼底盤旋出一股絕望卻堅定的流光,低聲道,“當時的我還是愛着你的,所以我一定會給彼此解釋的機會,但就在兩年前,你在新婚那晚毅然決然的棄我而去,全然不顧在雨夜裏站了一夜的我,從那時候,我對你便開始絕望了……”
“小璟,那天是我不對,我可以向你道歉,但那天心薇她腹痛難忍,我不忍心撇下她!”
紀皓宸顯得有些慌張的開口解釋,下意識的往前邁了兩步,卻是清晰的看見了夏茹璟非常抗拒的也往後退了兩步。
“所以你就忍心撇下我麽?你知不知道,那晚之後我連續高燒整整一周,你又給我打過一通道歉的電話麽!”
夏茹璟止不住的失聲控訴,可美眸之中依舊一派倔強,繼續道,“紀皓宸,我曾經那樣的愛着你,也将自己最看重的自尊踩在腳下求過你别離開我,相信我,但是你卻踩着我對你心意和自尊愛上了别人,而我對你的愛也就隻有那麽多了,用完了,就再也沒有了,所以從今往後,别再高看自己,我也不會再爲了你有片刻的停留……”
她說着,感覺眼眶有些幹澀的發紅,可那般堅強不服輸的模樣又讓人不知該怎樣去回應她說的話。
她終于是往前邁了兩步,不理會紀皓宸的沉默,悄然别開視線,在心裏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爲他難過。
然後,她蓦地轉過身去,聲音清冷而帶着一種毅然的決絕,“我曾願意退一步去成全大家,可你們又爲何要把我逼到這個份上?紀皓宸,看好你的未婚妻,如果她們還是決意要招惹我的母親,那也别怪我心狠了,誰碰我母親一下,我一定會,十倍奉還……”
她最後扔下這樣一席話讓紀皓宸掂量,反應,而她纖瘦的身影也在同一時刻坐進了車子,點火,發動,在紀皓宸未反應過來之前,白色捷豹的車尾已經消散在他的視線之中了。
紀皓宸眉峰緊緊皺起,雖然很是震驚夏茹璟會用這樣冷漠的态度來應對他,但他也沒有聽漏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站在原地微有猶豫,掙紮片刻,正打算開車追上去的時候,一道低柔而帶着哽咽的聲音卻是頓住了他欲要邁開的步子——
“皓宸……我……姐姐她……我們……”
聽到夏心薇語帶委屈的聲音,紀皓宸下意識的頓住動作,他垂眸,才發現夏心薇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身前。
隻見她潔白的裙子上面還殘留着棕色的咖啡液體,亞麻色的頭發上亦是還有好一部分沒擦幹淨,讓她整個人看上去都顯得異常狼狽。
剛才夏茹璟往她身上潑咖啡的那一幕他是看見的,隻是沒有想到,夏茹璟會如此之狠的将她潑成了眼前這樣……
“皓宸!”
見他不過是失神的看着自己沒有應答,夏心薇心裏當下就有些着急剛才夏茹璟是不是和他說了什麽,連忙用那脆弱而委屈的眼神看向了他,微微哽咽着又開口喚了一聲紀皓宸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