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心薇說着也漸漸的低下了頭去。
她也并非是個笨蛋,若是合約上寫的是三五年的年限她必然是不會簽的,可隻是一年,隻要一年的時間她便能得到五千萬的酬勞,而且又能借着華盈集團這個靠山來打響自己的名氣。
這樣名利雙收的事情,高一點風險也是未嘗不可的。
隻是此刻的夏心薇還不知道,傅瞬堯的妻子就是她一心想要對付的夏茹璟,如此情況之下,手段向來陰狠的他,又怎麽可能讓她有名利雙收的一天?
聽夏心薇這麽說了劉姐自是也不方便多問,沉默了下,才伸手取過水筆遞到了夏心薇的眼前,“我還是覺得你應該好好考慮一下,畢竟昨晚的事情……”
然而,還未等劉姐把話說完,夏心薇那花體優美的簽名已經落在了甲方的簽名欄上。
“好了劉姐,我知道你擔心什麽,昨晚的事情是個意外,之後做了他們的代言人,我想,總有機會讓傅少對我改觀的。”
夏心薇其實隐隐也感覺到了昨晚傅瞬堯對她是有排斥的,但既然傅瞬堯今天主動派人送來了這份合約便也證明了有意要和她合作,她又有什麽好多想的呢?
嘴角勾過一道信心十足的弧度,如此想着,夏心薇便也在一式兩份的另外一份合約上也簽了字,扔到了劉姐的手裏。
劉姐見她這般堅定也不知還能再說些什麽,想了想,收好文件,便默默的離開了辦公室,派人把其中一份送回華盈集團。
……
這頭,夫妻二人抵達公司的時候,碩大的公司已經顯得有些空蕩蕩了,也不難理解許多員工迫不及待收拾東西回家的心情,畢竟是過年這樣的大節日,又有誰是不想多一點時間回去陪父母呢。
就這麽想着,茹璟姑娘腦海裏面也蓦地閃過了母親茹清清冷文雅的身影,此時此刻,忽然也能理解到俗話那句‘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了。
“怎麽這個表情?夫人?”
電梯裏面,傅瞬堯側眸正想和夏茹璟說些什麽的時候,隻見她眼神有些複雜的看着街頭來來往往的行人,便低聲的開口問了一句。
聞言,夏茹璟這才回過神來,收回視線,看了他一眼後才低低的應道,“沒什麽,隻是看着别人拖着行李箱趕回家的場面有些感慨而已……”
這話一落,不懂她爲何會突然如此感慨的男人深眸裏當下就拂過了一抹疑惑,定定的看着她。
見他眼裏的疑惑,夏茹璟淺淡的吸了口氣才繼續道,“以前總不能理解人家爲什麽說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現在自己有了一段真正的婚姻才明白了,做很多事情的時候不能再隻考慮一家人的感受,也不能任性的想回家就回家。”
夏茹璟之所以會那麽想也不是因爲不喜歡傅瞬堯的家人,甚至從某些方面來說,她更是感激傅瞬堯的母親和爺爺的。
因爲自從他們知道她和傅瞬堯結婚之後,關切的電話也沒少來,就好比今天早上,如果不是嶽麗莎一通問她除夕想吃些什麽的電話,她估摸着還能睡上一兩個小時。
隻是,一旦想起往年的除夕她都會陪在母親身邊度過,今年忽然之間要去另外一個地方,有些不習慣罷了。
像是一眼就能夠洞悉她心裏的想法。
傅瞬堯看着她側顔微微沉默了下,而後一手圈過她的肩頭,将她擁在懷中後才淡然的道,“夫人,你這表情和話說的像是我不允許你回家看母親的暴君一樣。這樣吧,等這次年後,我們約定好,以後每個月我都至少陪你去母親那兩次,嗯?”
他低沉而感性的聲音蓦然間劃過了她的耳際。
夏茹璟聽着一愣,擡起眼簾卻撞進了他真誠深邃的眼眸,心房的某個角落如同被羽毛輕輕拂過一般,好半會兒,才反應過來看着他點了點頭,“謝謝你,傅瞬堯。”
“那夫人你想好要怎麽感激我了嗎?”
男人開始順杆往上爬,墨色的琉璃眸子饒有深意的盯着她。
這話一落,被他圈在懷裏的茹璟姑娘止不住的扶了扶額,正不知道如何答他的時候,電梯停在五十層的聲音适時的把她解救了出來。
“我到了!晚點收拾好了我再打電話給你!”
她說着,也踮起腳尖飛速的在男人的臉頰落下一吻,而後推開他,大步流星的就往辦公室的方向邁了去。
傅瞬堯被她一氣呵成的動作弄得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禁不住擡手撫了撫她留下唇印的地方,唇邊也勾過了一道如沐春風的笑意——
這小女人,也總算是有些小小的進步了。
……
夏茹璟回到辦公室裏就連忙低頭收拾起了散亂在桌上的文件。
不知覺間,夕陽的餘晖已經從遙遠的天際淡淡的灑下了一片金光,她正将文件塞進公文包内,助理Ada便敲門走了進來,手上還挽着一個精緻的購物袋。
“夏副總!”
Ada恭敬的稱呼道。
還在忙碌的夏茹璟聽見聲音微微一愣,擡起眼簾隻看了她一眼便回道,“嗯,怎麽還在公司?沒買機票回去麽?”
Ada并不是A市的本地人,每年的這個時候她都會買機票第一時間趕回老家探望父母和弟弟妹妹。
一大家子的人都靠Ada在A市打拼的收入,一個女孩子這麽辛苦也不容易,加上她工作能力确實不錯,夏茹璟才會在和傅瞬堯談到副總換人的時候提及Ada的名字。
Ada搖了搖頭,将手裏的購物袋遞到了夏茹璟的桌上才笑着應道,“機票都買好了,淩晨的,便宜。我過來也就是想試試運氣看能不能碰到夏副總你,昨晚你走得急把皮草落會場了,我本來拿着皮草都追出來了,不過……”
說到這裏,Ada下意識的頓了一頓,目光打量了一眼低頭忙碌的夏茹璟,隻見她似乎完全沒有什麽反應。
“不過什麽?”
見她話隻說了一半便沒有再說下去,夏茹璟低低問了一句,卻是連眼皮都沒擡的,忽然感覺有些口渴,就拿過桌上的杯子,側過身在飲水機下接了點水。
“不過我追出來的時候正巧看見夏副總你開着傅董的車走了,而且我還遠遠看見夏副總你從傅董的身上下來……呃……大家昨天也都傳你和傅董在搞地下情……你們是不是……”
“噗——咳咳——”
沒等Ada那試探性的暧昧話語落下,夏茹璟喝下去的水頓時就不顧形象的噴了出來,嗆得她連連咳嗽了好久才緩和過來。
“夏副總,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
Ada見狀立刻慌張的抽過紙巾遞給夏茹璟,夏茹璟下意識的擡手接過,大衣的袖口上移露出了她潔白細膩的素手,無名指上那枚熠熠生輝的鑽戒便是赫然落入了眼簾——
然而讓Ada驚訝的并不是那戒指,因爲她以前就見過夏副總帶着戒指可能是有夫之婦,但是眼前這枚,竟然是和昨晚她給傅董敬酒時候看見的那枚幾乎一樣!
難道……
夏副總和傅董竟然是夫妻關系!?
像是也意識到了一抹怪異的氣氛在周遭蔓延開來。
夏茹璟擦了擦身上的水漬擡起頭來,目光一閃,便看見了Ada正緊盯着她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一動不動。
“我和你們的傅董不是在搞地下情,如你所見,我們是夫妻。”
長時間的靜默之後,還是夏茹璟先行開口解釋了一句。
她知道Ada也是個非常聰明伶俐的女孩子,就算她不說,看Ada那表情估計也已經是猜到了。
然而,夏茹璟承認的話就像是一顆炸彈一樣頃刻間就在Ada的腦海裏面炸了開來。
可是這樣的事實卻也能夠把昨晚發生過的事情全都解釋清楚了——
夏心薇将紅酒潑在了夏副總的身上,傅董爲了夏副總刁難夏心薇讓她在整個晚宴上面下不了台,加上今天早上報紙上一大片攻擊夏心薇的報道……
看不出,他們眼裏那個低調涼薄的男神竟然還是一個實打實的護妻好老公!
看着Ada的眼神從震驚到泛起羨慕的意味,看不透小姑娘心思的夏茹璟也隻好無奈的笑了一笑,擱下手中的杯子,認真的道,“Ada,這件事情你知道就可以了,我不想知道的人太多産生什麽負面影響,你那麽聰明,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盡管是在Ada的面前承認了下來,但是在公司裏面她還并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畢竟一個上司一個下屬,關系公開之後必然會引起不必要的風波。
Ada緩過神來自然也明白夏茹璟是個什麽意思,當下就承諾道,“夏副總,你放心吧,我就當沒有聽過,絕對不會告訴别人的!”
“好了,我相信你也不是會嚼舌根的女孩子。這兩份禮物一份給你,一份代我給你弟弟妹妹,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年後城南購物城和B市汽車城都會啓動,事情不少,我希望你能得力。”
夏茹璟點了點頭,而後便将從家裏帶來的年禮交給了A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