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鍾之後,一輛奔馳SUV就駛出了别墅的停車庫,除了傅瞬堯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閉眸小憩,另外三個也都挺安分的坐在了後面,臉上也都帶着顯而易見的醉意和倦容。
這三個人裏,除了阿夜是順路就住在距離景園不遠的傅立給他安置的小别墅裏面,赫連墨和蘇瑞澤都是在安置在郊外的高檔樓盤裏,加上這臨近過年,大晚上出來玩的人多,路上稍一塞車,等最後一個送完赫連墨返回市區的時候,已經是将近淩晨兩點半!
黑色奔馳在十字路口遇到紅燈停下,駕駛座上的茹璟姑娘着實也累的夠嗆了,趁着這一小會兒擡手按了按太陽穴,然而指尖才剛一抵在太陽穴上,車外一聲聲‘砰’的聲音便清晰的灌入了耳蝸裏面。
她下意識的轉頭看去,隻見相隔很遠的空中正綻放着禮花,她一時間看入了神,直到後面傳來急促的鳴笛聲音才拉回了她的思緒。
她立刻重新發動車子,見着那禮花似乎沒有停歇的意味,而旁邊的男人也正睡得正熟,想了想,幹脆把車停到了不妨礙交通的馬路邊上。
停穩了車,怕是冷着車上的男人便也沒有熄火,打開雙跳燈,解開了安全帶,将出風口對向了男人之後,攏了攏身上的外套便下了車。
靠南的A市臨近過年總是最冷的時候。
夏茹璟一下車就感受到了今晚的寒風真的是刺骨的冷,但這卻絲毫沒有拂了她看煙花的興緻,單薄的身子斜靠在了車井蓋邊上,腦袋微微揚起,欣賞着天邊那一場絢爛的煙花。
她都不記得自己有多少年沒如此看過煙花了,往年的這個時候,就算是公司已經放了假,她一般也都是捧着工作忙碌到淩晨一兩點鍾,然後疲憊的入神,哪還有這閑工夫去看什麽煙花。
眼下,倒還是真是托了那喝醉的幾兄弟的福,這樣一個人在沉寂的街道上面仰頭欣賞,讓她有一種說不出的微妙感覺……
就這麽看着,看着,她禁不住的也跟着沉醉在了其中,絢爛而璀璨的煙花綻放在她清麗的雙眸之中,美得讓人感覺不可方物。
而,随着煙花的升空、綻放、到最後的冷卻,她瞧着天空的眸色也略微起了些許微妙的變化——
忽然發現,再美再絢爛的煙花也終是會在夜空之中冷卻,消失……
就如同是這世間上很多很多人的感情一樣,在經曆過最濃烈的熱戀過後,最後卻經不起時間的沉澱,一點一滴,消散的如同從未存在過的泡影一般,而她,也曾就是其中的一個。
然而,卻是在很久很久的以後,也是在這樣一個靜谧的夜晚,某人擁着她在她耳邊低低的辯駁說道——
夫人,真正的愛情不會如同煙花那般隻擁有瞬間的燦爛和美麗,真正的愛情是經得起時間沉澱的炙熱的火焰,即便我們的生活總有一天會趨如細水長流般的平淡,但我們的感情不會,隻會如火般愈加炙熱,濃烈……
起先的那幾年她也曾辯解過,質疑過,然而那某人卻是真正的在用着他的一生證明着自己的話,也證明着他對她的愛随着時間的沉澱始終未變,更是深刻入了骨髓,許了她一生的安穩和幸福。
然後,她回憶起他當年的話,回憶起那些阜盛而過的年華,止不住的就是一陣淚眼婆娑……
……
感覺到車子似乎許久不動。
副駕駛座上閉眸淺眠的傅瞬堯終于也忍不住掀了掀還有些沉重的眼皮,一陣迷蒙的恍惚之後,他幾乎是下意識往駕駛座的方向看了一眼,卻沒有看見那道纖瘦的小身影。
看着駕駛座空無一人,他俊眉當下便是一蹙,正打算解開安全帶下車找找那小女人的時候,窗外那‘砰砰’持續綻放的煙花聲音卻是讓他蓦地擡頭往車窗外看了去,而這一看,才發現——
那小女人也正靠在車邊仰望着空中的煙花,她本就嬌小的身子隐匿在大衣之下顯得更爲單薄的惹人心疼,斑駁的樹影搖曳着投在她巴掌大的小臉上面,街邊昏黃的燈光拉長了她的影子,神色看上去甯靜而又淡遠。
可就是這般清靜淡雅的她卻更是讓他心中生出了些許的疼惜,他看着她,直到外面似有一股涼風刮過,見到她下意識的伸手環在胸前之後,便也是立刻的回過神來,推開車門,下了車。
“怎麽看個煙花都能看的那麽入神?”
身上忽然多出了一件厚重的黑色大衣,倚在車邊的夏茹璟還未反應過來,男人那低沉的詢問聲音便已經徐徐從她耳畔落了下來。
她一怔,偏過頭擡眸看向男人,隻見他隽雅的臉上已不見先前的那般绯紅,想來酒勁也稍稍是下去了一些。
“沒有,很久沒看過這麽美的禮花便忍不住下車來看看而已。”夏茹璟終于是什麽都沒提的看着男人,搖了搖頭,稍微頓了一下後才又繼續問道,“你下來做什麽?你剛才被灌了那麽多酒現在再吹冷風會偏頭痛的,快上車吧,等回去了你先洗個熱水澡,早點休息,我晚點睡也沒事。”
她說着,也欲要擡手取下男人披到她身上的黑色大衣,然而男人的大手卻是明顯的快了她一步,按在了她的素手上面。
傅瞬堯擡眸看了一眼天際還在不斷綻放的煙花,然後又低頭看向她潔白素淨的小臉,想了想,才低啞的開口說道,“反正也已經這個點了,回去也睡不到幾小時就要趕到母親那裏,走吧,夫人,帶你去個地方,天亮了我們就直接回母親那吧。”
“有睡總比沒的睡好,況且這麽晚了還有那裏好去?還是回去吧,我們……”
“總不會是讓夫人你失望的地方,走吧,看你也挺累,我來開車。”
沒等茹璟姑娘把話說完便被男人給打斷了,他看了一眼也已經滿面倦容的她一眼,落下這麽一句,又擡手替她拉好披在她肩頭的衣服之後,挺拔的身子這才從她的身邊不由分說的越了過去。
而,他的手才一剛剛搭在了駕駛座的車門把上面,一隻微涼細膩的素手便落了下來覆在他的手上。
“傅瞬堯!你開什麽車?就算是真要去也由我來開車,你湊什麽熱鬧。”
夏茹璟回過神來便立即跨步過去阻攔住男人上車的動作,低低的開口道。
傅瞬堯愣了半秒,而後才解釋道,“你放心吧夫人,我沒事,酒精揮發的也差不多了,今天赫連墨他們也折騰的你挺累,你坐車上眯一會兒,等到了我叫你就是。”
男人說着也擡起另外一隻手打算撥開女人的素手,然而女人卻死死的按住,眸光也堅定的有些懾人。
“得了吧,你這樣一個鼎鼎大名的人物,又是衆多少女心裏的高冷男神,不爲自己的安全着想也得想想馬路上的其他人,我可不想大半夜的陪某人進警察局,或者以後都去到牢裏面看望自己的丈夫。”
夏茹璟一聽他說完就立刻沒好氣的白了男人一眼,說出來的也沒兩句好話。
她原封不動的就将他之前對赫連墨他們說過的話給還了回去,然後也不知她是從哪裏來的力氣一把就打掉了男人的大手,先一步的繞過他打開了駕駛座車門的一條細縫。
傅瞬堯聞言蓦地就愣住半秒,等回過神來便看着她堅持的小臉低低的笑出了聲來。
“還真是個伶牙俐齒的小女人,拿爲夫我說過的話反過來将我一軍,看來夫人你也算不上有多笨。”
“那我是不是該慶幸你誇我聰明了?沒時間和你耍嘴皮子,外面這麽冷,趕緊給我回車上去。”
茹璟姑娘說着也不再管他,徑自拉開了車門鑽進了駕駛座。
傅瞬堯看了她一眼便也沒有再開口說些什麽,笑了笑,從車頭前面繞過去後也跟着就上了車。
“往什麽方向?”
聽見副駕駛座車門關上的聲音,夏茹璟給自己系上了安全帶後,便偏頭看向他問了一句。
“前面掉頭後一直往市北方向開,後面的路我再和你說。”
傅瞬堯淡然的開口應道,随後也給自己系上了安全帶,靠在了椅背上面。
夏茹璟輕輕點頭,也沒再多說的打了方向燈後,不一會兒就開着車子彙入了主流。
……
淩晨三點多的街道顯得格外的沉寂和寂寥。
黑色奔馳如閃電般疾馳往市北的方向筆直開去,隻有偶爾一兩道呼嘯的車影打着近光燈從他們車邊行駛而過,都是在駛向與他們相反的歸途。
夏茹璟一路按照男人的意思開着車也不知道到底是要去哪裏,直到半個多小時後,車子蜿蜒而上盤旋的公路之後,她有些驚訝和疑惑男人爲什麽要帶她來這裏,然而男人不說,她也隻好按捺住好奇的性子繼續開車。
約莫又過了五分鍾才爬完了蜿蜒的公路,黑色奔馳也終于是穩穩的停在了男人所說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