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茹璟來到書房的時候,書房的門沒有緊閉,明亮的光線從門縫裏面透了出來,隐隐還傳來了男人指尖在鍵盤上面頻繁敲擊的聲音。
她推門進去,落入眼簾的就是傅瞬堯專注的看着電腦工作的樣子,清冷的線條一如往常般的淡漠,削薄的唇也輕輕抿着,就這麽遠遠的看着,忽然之間就想起了有一句話——
似乎有人說過,認真工作的男人是最英俊的,而此時此刻,這句話用在傅瞬堯的身上倒是恰到好處。
許是也感受到了她投過去的一抹注目的視線,正在整理數據的男人也下意識的擡頭往門口的方向看了過去,隻見她一身純黑色的睡袍,半披的秀發淩亂的交織在潔白精緻的鎖骨上面,淺淺帶着一種迷惑人心的感覺。
男人漆黑的瞳孔随着這一幕霎然間流竄過了一道躍動的火花,他微微上移視線,這才發現她白皙的小臉上面似是蘊着不一樣的绯紅之色。
“夫人,你的臉怎麽紅?哪裏不舒服麽?”
傅瞬堯先開的口,看見她臉上不太正常的紅暈之後便立馬開口,關切的問了一句。
聞言,步子頓在門口的茹璟姑娘也是微微一怔,反應過來,腦海裏面閃過嶽麗莎的話和她送來的獨特的東西,尴尬的輕咳了一聲,然後才出聲道,“沒有……應該是剛剛洗完澡的關系吧……沒事……”
她清淡的聲音落下,步子也在同一時間重新邁了開來,緩緩走過去,直到繞到他身邊了才又問道,“不是說有東西要給我嗎?”
淡淡的馨香從身側傳來,傅瞬堯側眸看了一眼站在他身邊的她,他的一條長臂也習慣性的往她纖細的腰間攬了過去,而她隻感覺自己的腰上忽然間多出了一股遒勁有力的力道——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到了他的大腿上面,整個人也都被他擁在了她的懷抱裏面。
“嗯,等等。”
将她抱穩了,傅瞬堯才低聲的應了一句,空出一隻手來拉開了書桌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一個牛皮紙的檔案袋來,緩緩的朝她面前遞了過去。
“什麽東西?”
夏茹璟低頭看了一眼,見到紙袋後面還繞着棉線,便疑惑的而輕聲問道。
傅瞬堯将文件又擡了一擡,低沉的聲音也聽上去有些柔和,“自己打開看看吧,是夫人你想要的東西。”
她想要的東西嗎?
莫非……
他的這話一落,夏茹璟依稀疑惑的眼眸裏面倏爾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随後才有些忐忑的繞開了紙袋後的棉線,取出裏面的文件,而映入眼簾的是‘股權讓渡書’那幾個大字!
她指尖幾乎是微不可見的一顫,連忙掃了一眼文件上的大緻内容,粗略的審閱完畢之後,她韶秀的小臉上面當下就揚起了一抹淡晴的微笑,一副星眸都隐隐閃爍而出璀璨的光亮,“這不是夏氏的股權讓渡書嗎?你怎麽那麽快就拿到了?”
看着她掩不住的愉悅模樣,傅瞬堯忽然就覺得前面很長一段時間的辛苦都是值得的了。
他忍不住伸手擁緊了懷裏的她,冷峻沉靜的俊臉之上也拂過了一抹淡笑,自然是不會告訴她,在她第一次從夏宅後門狼狽逃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她和夏家的戰争是不可避免的了。
所以,從她在結婚協議書上簽下名字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經開始有了動作,時刻的關注着夏氏的動态,直到夏心薇和紀皓宸訂婚典禮的那天,她親口說出想要夏氏,他才徹底的下了手。
“答應過你的事情我就會盡快盡力去做,下周一就是夏氏的股東大會了,爺爺的身體不好應該不可能去參加,父親作爲夏氏如今35%的大股東應該會在股東大會上宣布一些決策,到時候你就帶着這份文件過去,這樣你非但能夠名正言順的參加會議,也能制衡到他們想做的所有決定。”
他淡然的扔下這一席話,深沉的黑眸裏面卻是閃過了一道淺淡的意味不明的幽光。
原本他也是不打算這麽快就把這份文件交給她的,畢竟,依然還有5%的股份沒有買到,一旦買到的話,她就可以以35%和夏玉梁持平的股份得到同等的話語權,但可惜……
阿夜這邊調查得到,下周一是夏氏一年一度的股東大會,而似乎也有聽到一些風吹草動,說是夏玉梁和袁缦華要在股東大會上談及質押股權等的事情,若這種時候還不讓夏茹璟以股東身份參加,日後的結果……
聽到傅瞬堯說的這一番話,夏茹璟這才反應過來了一些什麽,她記得她幾天前還收到過張叔給她發來的一封郵件,裏面似乎也小小的提到了一下股東大會的事情。
想着,她也是再次垂眸看了一眼手裏的文件,“雖然憑這些文件就能夠成爲夏氏的第二大股東,可是……除去母親手裏的那20%,爲什麽剩下的10%都是我的名字?”
眸光落在被讓渡方的名字上面,夏茹璟有些驚訝的問了一句,可眼底卻是有一絲難掩的欣喜。
傅瞬堯莞爾一笑,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裏緊握的文件,徐然說道,“這20%的股份原本就應該是母親的,而且我相信這些股份也是母親和父親之間不能割舍的聯系,最後終究還是會到你的手上,不必轉來轉去,而另外的這10%……是我應允過你的新婚禮物,還喜歡嗎?”
他低沉卻溫和的聲音刷過耳際。
夏茹璟頓時一愣,默默的看着手裏的文件,瞧着文件尾頁最底下他那剛勁有力的霸氣的簽名,她心底也有一股封存許久的情愫在悄然的複蘇起來,如風般清淡的星眸裏面也凝聚起了些許通透的晶瑩,嗓子也不自覺地有些沙啞起來,“喜歡,我當然喜歡……隻是這10%……你是怎麽……是不是花了很多錢?”
“過程是怎麽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後原本就應該屬于你的東西還能夠回到你的手上,你又剛巧喜歡,這樣不就夠了?”
他感性的聲音低低的傳到了她的耳朵裏面,她捏着文件的指尖止不住就越來越緊,依稀晶瑩的星眸裏面泛起了一層迷離,在這樣一個瞬間,他的話,竟是讓她感動的不知道該去如何回應——
她忽然就想起來,他似乎一直都是這樣的,從結婚到現在,他一直都是默默的在背後幫助她、守護着她,将她說過的話全數都放在了心上,滿足了她無數的小要求,也無下限的包容着她所有的小脾氣。
想着,胸腔裏面也蓦然間充斥起了一道難以言明的複雜情緒。
她将手裏的文件擱在了寬大的辦公桌上,然後便是難以抑制的伸手環住了他精壯的腰身,緊緊依靠着他,汲取着他身上傳來的溫暖來撫平她心中的那些情緒,很久,很久,才啞着嗓音低低的出聲道,“傅瞬堯,謝謝你願意對我好。”
她一邊說着,一邊也吸了吸鼻子,低啞的聲音裏面難得有些掩蓋不了的脆弱,她擱在他腰間素手的手指也微微卷曲起來,似乎就像是想要努力抓住一些什麽一樣。
聽出她言語裏面的脆弱,抱着她的男人這才緩緩拉開了她,淡漠的眼簾悄然垂下,注視着她秀麗動人的小臉,這才發現她眼眶有些泛紅,眼睛裏面更是隐隐凝聚起了晶瑩通透的霧水,眼角的睫毛上面都微微的有些濕潤起來。
他看着她有些無奈的蹙了蹙眉,濃稠如墨的深眸之中卻是深藏着無盡的溫柔和寵溺,空出一隻手來輕輕拭去她睫毛上的濕潤,低聲道,“夫人,我不對你好還能對誰好?不過這才對大點事情?你的心難道是誰做的嗎?這樣就感動成這個樣子了……”
夏茹璟也随着他的動作悄然的擡起頭來,閃爍着泛泛流光的星眸牢牢鎖在他的俊臉上面,忍不住辯解道,“什麽多大點事……而且我這也是爲了你才感動成這樣,你難道不應該高興才對嗎?”
說着,她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一派天真又不設防備的模樣,看的傅瞬堯整顆心都抑制不住的柔軟下來。
他瞧着她,沉默了好一下子,才像是忽然之間想起了什麽,聲音聽上去有些認真的對她說道,“夫人,與其說是感動,我更希望你能夠打開自己的心扉,去學着,嘗試着和我相愛。”
這話一落,茹璟姑娘秀雅的小臉之上也當下就拂過了一道淡淡的驚愕。
她蓦地睜大眼睛看着他,感覺心裏面有塊地方像是在漸漸的被他的話給攻陷,而恍惚間,也想起了之前他問過她的話——
“夏茹璟,你究竟是無力再和我相愛,還是你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和我相愛?”
他詢問的話在這一刻緊緊纏繞在她的耳際,她擡眸看向他的眼睛,沉默着,沒有應他。
其實,她一直都有想過重新開始一段新的感情,但是在經曆了那樣的背叛和辛酸之後,是她怯弱了,怯弱的甯願用逃避來面對很多事情,她也怕她再次交付真心之時,得到的依舊是難以承受的結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她看着他的眸色忽然閃過了一道掙紮,她淺淡的吸了口氣,似乎是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一般,才伸手環上了他的脖頸,揚起腦袋,而她櫻花瓣的粉唇也以極快的速度覆在了他微涼的薄唇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