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心薇她雖然是一介女流,也從來沒有接觸過商場上的事情,但是她畢竟在複雜的娛樂圈裏沉浮了多年,如此,都還能保持住自己的這股清流,說明她的看人時務要比夏茹璟來的更強,公司若交給她,她絕對可以一力承擔關于外交方面的事情。”
袁缦華說的煞有道理,燃着希望的眼眸定格在那父子兩的身上,見到兩人沒有說話便也以爲他們沒有意見,頓了頓,才又繼續開口道,“再者,如今心薇和皓宸那孩子也已經訂了婚了,他們結婚不過是遲早的事情,公司裏面的事情如果心薇沒有辦法解決,大可以由皓宸來幫忙,這樣,難道不是兩全其美的事情嗎?”
袁缦華的如意算盤打的當當作響,然而夏政卻是忽然之間就沉了眉眼,連連咳嗽着,緩和了好一下子,才勉強壓抑住心中的不滿,看着袁缦華開口低斥道,“袁缦華,你這都是說的什麽話!簡直是太荒唐了!”
“哪裏荒唐了?爸,我這是……”
沒想到夏政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樣,杵在原地的袁缦華聽着一愣,正想開口解釋,卻是硬生生的在夏玉梁冷然犀利的目光之下閉上了嘴。
“你這還不算荒唐嗎?且不說這樣做會将我和玉梁陷入不義的境地,一旦這樣做了,那不就是要她們姐妹二人徹底站到對立的局面之上,她們兩個雖然不是一個母親生的,但好歹也擁有同一個父親,這樣讓她們自相殘殺,你難道不覺得這是一件荒唐至極的事情嗎!?”
夏政越說越激動,到了最後,卧在軟椅裏面的身子開始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看向袁缦華的眼睛裏面也充滿了憤怒和不贊同!
“爸,你怎麽能那麽說我?我當然知道夏茹璟和心薇她們也稱得上是姐妹,但是爸,你看看夏茹璟她把心薇當成過妹妹嗎?”
袁缦華見着夏政顯然是站在反對立場,想了想,便是立馬就開口辯解道,“這麽多年以來,我對她也不算是很差吧?心薇有的東西,我也都給她準備一份,是她自己不要,難道還能怪我?至于紀皓宸的事情,當年是她自己和歐陽家的少爺傳出那樣的事情,非但讓我們夏家蒙羞,差點還葬送了我們和紀家的關系,我們到最後不是也原諒了她,以後都隻字未提了嗎?”
“現在是她要恩将仇報,以往她們女兩個拿着股份不聞不問也就算了,現在竟然是攪和進來,用抽空和轉賣股份來威脅和制衡我們,現在的她,難道還是爸你心中的那個夏茹璟嗎?”
落下這樣一席話來,袁缦華的目光也定定的看向軟椅上的夏政,似乎是非常想要從他口中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一般。
果不其然,夏政被袁缦華的這話問的也是一愣,擡眸瞧着她的眼神微微的有些渙散開來,但卻始終不願意相信夏茹璟的品性會有所改變,更難以相信她真的會做出将整個夏氏搞垮的行爲來。
如此想着,夏政便也是沉默的看着袁缦華沒有答上話來,碩大的書房也随之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裏面。
“行了,你先出去,這件事情我和爸他自會方法解決,至于你建議的讓心薇在這種時候接管夏氏根本就沒有可能,心薇和小璟她們兩個都是我的女兒,我已經愧對了小璟她們母女兩個那麽多事情了,至少在夏氏的繼承權上,我一定會做到公平。”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玉梁才先一步的打破了這沉寂的氣氛。
雖是沒有把話挑明了說,但他的言外之意卻已經非常的明顯,他不可能在此時此刻放手将夏氏給交出來,更加不可能将自己手上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全部給夏心薇一個人。
袁缦華看着這父子兩個擺明着就是在維護夏茹璟和茹清,她的眼底也不由得浮現起一抹不甘和怒意,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道,“就是因爲愧疚,所以你也能縱容夏茹璟她爲所欲爲嗎?心薇她也是你的女兒啊,難道你不應該保障心薇她未來的生活嗎?”
“夠了!我說了這件事情我和爸他自會有辦法處理,你還在這邊胡亂叫嚷些什麽?沒别的事情就趕緊給我回房間去,别再在這裏說些荒唐至極的話,惹人厭煩!”
這些年來,夏玉梁對袁缦華的耐心可說是越來越缺乏了,若不是還有夏心薇這個女兒作爲聯系住他們彼此的介質,他想,或許他也早就将袁缦華給逐出夏家了。
夏玉梁冷漠的話和強硬的态度一時間也弄的袁缦華渾身一僵。
她垂落在身側的兩隻手因爲憤怒而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頭,沉默着看了父子兩人許久,終于還是隻能聽話的離開了書房。
隻聽見‘砰’的一聲——
書房的門被人用力的給帶上,似乎從聲音裏面,都能夠感受到袁缦華的憤怒和不滿。
“我看這些年就是顧念着心薇才太縱容她了,讓她快連自己是什麽身份都不記得了。”
夏玉梁看着那扇緊閉的門眼底也倏地流過了一道不滿,低低的落下這樣一句話後,然後才低下了眼簾看向軟椅裏的夏政。
“這件事情怪誰?還不是……咳……還不是怪你自己把持不住,有阿清這麽好的妻子,也不懂得珍惜,最後還……”
夏政聽見他那麽說,心裏的氣也不打一處來,忍不住就開口訓斥道。
然而,還不等他說完,夏玉梁深沉的目光裏面也似乎閃過了一抹極爲懊悔的情緒,立馬開口将他打斷,便道,“當年的事情也不是我想它發生的,我根本沒有想到,隻此一次,竟然就讓袁缦華她懷上了心薇,後來更是……”
夏玉梁說着便有些頭疼的扶了扶額。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能夠一擊即中,明明他以前和茹清一夜幾次那麽頻繁都過了很長時間才有了夏茹璟,爲什麽偏偏和袁缦華她就……
當時的他也的确想過,或許袁缦華肚子裏面的孩子并不是他的。
畢竟,她在那樣的場子裏面做事接過的客人不少,所以當她用懷孕而問他索要名分的時候,他特意等到她的肚子能夠做羊水穿刺的時候,做了一個親子DNA的鑒定,然而鑒定結果卻是證明,夏心薇的确是他夏玉梁的女兒。
“算了,這些事情既然都已經發生了也沒有改變的餘地了,倒不如想想如何才能說服小璟……”
夏玉梁終究還是不太願意提起過去的那些事情,想了想,便将話題扯了開來。
“玉梁,你相信小璟她真會因爲這些私人恩怨而徹底的将公司置于死地?”
然而還沒等夏玉梁把話說完,夏政忽然就開口問了一句。
夏玉梁一頓,然後才淡淡道,“不是我不相信她,隻是……”
“怪不得小璟對你這個父親始終都親近不起來了,你連自己的女兒都不相信,你又怎麽讓她能夠來相信你?”夏政看着他猶豫的神色不禁也苦澀的笑了一笑,出言打斷了他,才又繼續說道,“不管如何,我都相信小璟她這麽做是有自己的想法,我會找時間去和小璟聊聊,你就隻管繼續操心公司的事情,其它的……也就不需要你多管了……”
落下這樣一句話來,夏政也似是有些疲憊的收回了視線,沉重的眼簾忽而合上,明顯的不願意再和夏玉梁多談及這個話題。
夏玉梁見狀忽然間也不知道還能多說些什麽,隻能沉默下來,卻是遲遲的沒有離開書房,然而,若是他及時從書房裏面退出去的話,或許,就能看見客廳裏面正上演的一場好戲——
袁缦華關門離開書房之後便整個人都怒氣沖沖的,正打算下樓去到廚房裏面泡一杯茶,正巧就撞見了夏心薇剛剛開門回來。
“媽?怎麽這麽晚還沒睡?你怎麽了?臉色看上去怎麽有些不好?”
夏心薇剛一進門就看見袁缦華正快步往廚房裏面走去,見到她陰沉着一張臉,便立馬有些關切的開口問道。
“心薇,你回來了!”
聽見夏心薇的聲音,袁缦華這才停頓了沖向廚房的腳步,擡頭一看,便看見夏心薇已經換過鞋子往自己身邊走來。
“嗯,皓宸他擔心太晚了會打擾你們,所以送我到門口就回去了。你怎麽了嗎?不是說今天要去舞蹈學校那邊找茹清談談嗎?怎麽樣了?”
自是沒有忘記下午出門前袁缦華和她說過的話,夏心薇一邊問着,一邊也帶着袁缦華到沙發那邊先坐下來,擡起眼眸定定的看向袁缦華。
袁缦華聽見她詢問的話連連深呼吸了好幾下,待心情微有平複之後,才有些憎恨的出聲道,“茹清她的态度又比之前我們去找她的那一次強硬了不少,這回要她松口怕是徹底不可能了,因爲她說,夏茹璟昨天在股東大會上做的事情的确都是她默認的,而且今天我去找她的時候,也正巧就撞見了夏茹璟那野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