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是到城北的購物中心那邊吃的蟹皇宴。
席間,茹璟姑娘吃的煞是滿足,倒是飯後感覺吃的有些撐了,傅先生便提議到廣場邊上走走,想來,他們夫妻二人真的是從未有過那般的閑情逸緻大晚上壓壓馬路,茹璟姑娘便也是同意了。
廣場邊上,傅瞬堯一身輕松的擁着夏茹璟的肩頭,兩人從昏黃的燈光下漫步而過,長長的影子投射在了他們背後的地面上,隐隐看上去都是那麽的般配。
也不趕時間,夫妻二人便繞着廣場的最邊緣一路往前慢慢的走着,大概是因爲今天是周末的關系,這個時間散步的小情侶特别的多,每走幾步,能聽到幾聲女生嬌笑的聲音傳來,使得整個廣場似乎都彌漫了一種浪漫溫馨的感覺。
“傅瞬堯,你說……我們是不是真的老了?看着這些小情侶們說說笑笑的樣子,總覺得我們有些格格不入似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茹璟看着不時從他們身邊走過的小情侶們,忽然就蹙了蹙秀眉,低低的開口問道。
她和傅瞬堯從一開始散步的時候便這麽沉默不語着,平平淡淡的,似乎也感受不出什麽激/情來?
“嗯?怎麽格格不入了?”
聽到這話,傅瞬堯圈在她肩頭的大手微微緊了一緊,垂眸看了一眼她素淨的小臉,想了想,便又說道,“不過,夫人你老不老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還年輕着,不管是哪個方面。”
他低沉的聲音穿過夜晚的涼風拂過耳際,夏茹璟愣了愣,反應過來之後,自是免不了賞了他一個大白眼,“你的臉皮還真厚,你比我還大兩歲,虧你還說的出這話!”
“夫人,我說的都是事實,你有沒有聽說過四十歲的男人一枝花?我這才剛剛三十歲,難道還不算年輕着麽?”
傅瞬堯見着她一臉嫌棄的樣子,忍不住低聲笑道。
傅夫人表示她真的沒見過如此厚臉皮之人!
她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幹脆是懶得說了,轉過身去,細膩的素手撐在冰冷的欄杆上面,目光卻有些悠遠的看向了不遠處的方向。
見她忽然間沉默下來不再開口說些什麽,傅瞬堯也蓦地停下了腳步,順着她眺望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才低低的出聲道,“說說看,爲什麽突然會感覺我們和這裏的小情侶們格格不入?”
他低沉的詢問聲音落下,正看着遠方出神的夏茹璟頓時一怔,淺淡的吸了口氣才應道,“看看他們走到一起的時候似乎都是充滿活力的,再看看我們,難道你不覺得我們之間總是缺少了一些激/情麽?”
夏茹璟也不怕和他坦誠,心裏之前是怎麽想的,便也就怎麽樣的問了出來。
像是沒有想到夏茹璟會這麽問,傅瞬堯看向她的目光微微凝滞了一下,想了想,看着她挑了挑眉,“激/情?夫人是覺得我們昨天晚上還不夠激/情麽?若是昨晚夫人你真的沒有感到激/情那就真是我的錯了,今晚再接再厲,一定讓你體會一下,我們夫妻之間不知道要比那些小情侶激/情多少倍。”
傅瞬堯淡淡的扔下這一席話來,茹璟姑娘聽着頓時一愣,反應過來,當下就是惱怒的用手肘擊了一下男人的腰部!
“夫人!你就那麽想謀殺親夫,不能溫柔點麽?”
毫無防備的男人被一擊即中,腰間傳來的疼意讓他的俊眉頓時一蹙,下意識的空出一隻手來,揉了揉腰側開口說道。
“那你說話别那麽欠扁不就好了嗎?每次都要曲解我的意思,活該你每次都中招!”
夏茹璟卻是理所當然的應了那麽一句,星眸也禁不住睨了他一眼。
“我這還不是對夫人你不設一點防備?再說,我說的也算是事實,昨晚……夫人你可是叫的……”
“你還說!傅瞬堯!可惡……不準說了!給我住嘴!”
聽見他把話說的越來越赤/裸/裸,夏茹璟白皙幹淨的小臉上面頓時浮起兩道绯紅之色,一邊開口打斷男人的話,一邊還禁不住狠狠的打了男人好幾下。
夫妻二人嬉笑着站在欄杆邊上打鬧着,明明是夏茹璟被男人調/戲的臉部像是蒸起了桑拿一樣,可看在外人的眼裏,卻是一片令人羨慕的場景。
“好了,不鬧你了,看你臉都紅的像猴子屁/股一樣了。”
戰鬥了好一會兒。
傅瞬堯垂眸看着她紅着小臉鼓着腮幫子的樣子終于是先敗下陣來,伸手攥住她兩隻作亂的小手,溫柔的笑道。
“你才像猴子屁股!懶得和你說,好好的看夜景的興緻被你都給攪沒了,走了,回去!”
茹璟姑娘說着也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身前笑意盈盈的男人,一邊也用力的抽掉了自己的手,轉身就要往返還的路線走去。
然而,她的步子才剛剛邁開一小步,不料想,身後的男人卻是眼明手快的再次攥住了她的手腕,而下一秒,男人那低沉而平靜的聲音也緩緩地傳入了她的耳中——
“夫人,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兩個沒有經曆過戀愛就直接步入了婚姻,讓你感覺有些吃虧?”
他的聲音剛一落下,站在原地的夏茹璟隻感覺渾身一怔,等她反應過來,轉過身去看向他的時候,這才發現他沉靜俊逸的臉蛋上面不如剛才的那般随意,而是隐隐看上去有那麽幾分認真,漆黑深邃的眼眸也一瞬不瞬的定格在了她的臉上。
她看着他,忽然就也跟着沉默了下來。
好一下子,直到她看向他的目光顯得有着迷離恍惚,才輕輕的點了點頭,看見他眼底有一抹淡淡的幽光一閃而過之時,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又搖了搖頭,輕聲道,“傅瞬堯,也不是說吃虧的意思……隻是覺得,我們比起尋常的小情侶甚至夫妻來說,我們之間……總是讓人感覺缺少了一點沒什麽……看着他們那個樣子,總是覺得似乎有些羨慕……”
她有些斷斷續續的落下這一席話來,話音落下的同時,她清淡的星眸也悄然的避開了他投來的視線,往别的方向看了過去。
雖然她也明白,平平淡淡的日子其實也并沒有什麽不好,因爲,多少轟轟烈烈的感情到之後也會回歸到最初的平靜,而最經得起時間的消磨的,反而是那些不曾驚心動魄的感情。
但是,他們之間的開始和初衷或許都沒有表面看上去的如此光明磊落,那麽他們的感情,又是否能夠相濡以沫,細水長流呢?
這一刻,夏茹璟忽然就感覺自己有一些迷惑了。
然而也不得不承認,她似乎是已經在慢慢的墜入了這段婚姻裏面——
她變得慢慢的在乎起了一些塵封在心裏的陌生感覺,慢慢的在乎起了他們之間的婚姻和感情,她想知道,這段婚姻在他的心裏,到底又是怎樣的一個認知?
聽見她這麽說,傅瞬堯看向她的目光裏面也遽然閃現而過些許細碎的幽光,思量了一下,然後才低聲的道,“夫人,每一對夫妻,甚至每一個人處理事情和感情的手法都不一樣,而在你羨慕别人的同時,或許你也正活在别人的羨慕裏面,隻是你不知道而已。”
“縱然我們之間的開始始于婚姻,但我們不是一樣相處的幸福而又融洽?很多時候,平淡的細水長流的感情,往往比那些極緻浪漫又轟轟烈烈的感情來的更加讓人安定,當然,若是夫人你真的介意這些過程,我也願意和夫人你再從戀愛談起,你覺得呢?”
他感性而沙啞的聲音,緩緩地在輕柔的微風裏面落下。
傅瞬堯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的表達能不能讓夏茹璟感受到其中的深意,但他也的确不敢直接告訴她,他已經從喜歡到愛了她整個青春,就怕是會将她給吓到。
夏茹璟聽着他這般誠摯分析的話忽然感覺心中一顫,纖長的睫毛撲在眼睑上面輕輕的顫動了一下,才偏過頭去,微微擡起眼簾,直直的看向了剛才和她說那番話的男人。
“你說的也有道理,的确是我想太多了……沒事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還是早點回家吧。”
落下這話,她清淡的星眸之中也流過了一道淺淡的幽光,看他一眼,然後才往停車場的方向走了去——
其實傅瞬堯說的也并沒有錯,他們平時的相處的确是讓人感覺幸福又融洽的,如此,還爲什麽要去糾結他們失去了戀愛的過程呢?
想着,茹璟姑娘便也是徑自的向前走着,而她身後的男人卻是注目的看着她好一下子,終于也隻能暗自在心裏歎了口氣,思量了一下,然後才提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