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奶奶熬好的,連我都不給喝的雞湯一口一口喂進周慕雲的嘴裏,真心不是滋味。
他一邊吃着菜,一邊瞧着我,又小小抿了一口雞湯說:“你奶奶的手藝不錯,雞湯很好喝,菜也很好吃。”
我瞥了他一眼,覺得他這句話簡直就是笑話,我吃了二十幾年的飯,難道我會不了解這些?
看着他把我打算留着明天吃的飯菜全都吃光了,心裏真不是滋味,但是又不能開口讓他嘴下留情。
我懷疑,他是不是一整天都沒有吃過飯?奶奶做得可是兩人份的飯菜,他全都吃光了,還有雞湯也喝了一半。
“周慕雲,你怎麽那麽能吃?”
見我誇張的樣子,他放下手裏的碗筷問:“你沒吃?”
我搖了搖頭,問他是不是吃好了,他點了點頭之後,我才起身收拾碗筷走進廚房。
再出來的時候,客廳裏的燈已經全都關了,隻留下一盞光線很柔和的小夜燈,周慕雲的細心,倒讓我心裏一暖。
他坐在沙發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說:“過來。”
我聽話的走了過去,但是卻坐刻意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周慕雲的手擡了起來,我下意識的往後一縮,但是他的手并不是向我這邊伸過來的,而是拿起了桌子上的煙。
我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其實在這個比較封閉的室内,我不喜歡味道煙味。
他從煙盒拿煙的動作頓了頓,偏頭瞧我問:“不喜歡我抽煙?”
我淡淡的迎上了他的目光,點了點頭說道:“聞不慣煙味。”
我本來就對他不報太大的希望,但是本以爲該有的紳士風度,他還是會有的,但是事實證明,我錯了。
我以爲他會把煙放回去,但是他不僅沒有放,反而将手裏的煙叼到嘴邊,點燃了之後吸了兩口說:“那就忍着。”
我撇撇嘴,對這個男人,真的不能抱任何幻想。
“眼睛受不了強烈的燈光?”他沉沉地問。
他盯着我,那一刻我竟然在他的眼裏看到了一絲擔心,我想一定是我看過了,那麽冷漠的男人怎麽會無故關心我。
我沒有回答他,他就那樣看着我,直到他的手機響了,才移開眼神。
他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掃了我一眼,起身朝着書房的方向走去。
我心裏一抖,他在隐瞞我嗎?但是我分明瞥見了,手機屏幕的來電顯示是容許的名字。
想了半分鍾,去才蹑手蹑腳的走近他的書房,把耳朵貼在門闆上,試圖聽到哪怕一絲書房裏發出來的聲音。
但是一絲都沒有。
這麽晚了容許還打電話給他究竟有什麽事情,是容氏财團的事情,還是雜志社的事情?
在我全神貫注的聽時,門突然開了,我一下子撞入了他堅實的胸懷。
我擡頭看他,他低頭看我,放在耳邊的手機,正發出聲音。
那頭傳來容許的聲音,容許說:“我約了安安下周二的時間,之前也叫季澤川把你的周二的時間空出來了,到時候我派人過去采訪你們兩個。”
末了,容許還語重心長地說:“雜志社的銷量就看你們這一次了,要是成功的留了下來,我請你跟安安吃飯。”
“吃飯的事情回頭再說吧。”
話落,周慕雲就挂了電話,而我依舊保持着趴在他懷裏的動作。
他唇角微微上揚,将我輕輕一帶,我整個人就更貼近的貼在了他的懷裏。
他薄唇湊到我的耳畔,吐着溫氣,很輕很輕地說:“夜色正好,需要做些什麽嗎?”
我心裏一抖,下意識的掙開他的禁锢,他鐵鉗般的把我圈在懷裏,低聲鬼魅:“既然你主動了,我當然不會拒絕你的要求。”
話落,他将我抱起,直徑向着卧室裏走去。
沒羞沒色的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
——
周一,在一場活動會上,我見到了很久沒有見到的林琛。
他面帶笑容的正向我走來。
林琛上下看了我一眼,就好像第一次見到我一樣,讨好地說:“乙希,活動結束後一起吃個飯吧。”
我本來是要假裝看不見的或者不認識他的,但是就在轉身的那一秒,腦海裏瞬間浮現了蘇瑾的話。
頓了腳步,我看着渴望的眼神說:“好,結束後你在門口等我。”
這一次是林琛找我,而不是我找他,所以當然是要他等我了。
見我答應了,林琛才笑着點頭,他的笑容摻雜着太多東西。但是在我腦子裏浮現的卻是他跟蘇瑾恩愛的小視頻還有一臉寵溺看着陸羽的模樣。
人面獸心,說的大概就是林琛這種人了。
活動結束之後,我又跟幾個比較有話題性的模特聊了幾句,約下了她們的給Melodious拍攝的時間。
離開時,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子時,才記起我要林琛等我的事情。
我還沒有開口,他就下車向我這邊走來,下意識的接過我手裏的包包跟文件袋,我卻撇開了說:“不用。”
真是今時不同往日,以前的林琛哪怕是等我超過三分鍾一定會打電話給我,催我快點,要是十分鍾之内我沒有打電話給他解釋也沒有出現,他一定先離開了。
但是現在他卻足足等了我半個小時,如果他沒有任何意圖,我反而不相信了。
林琛還紳士的幫我開了車門,這是我們認識的五年多來,他第一次幫我開車門,哪怕在他剛追我的那會兒也沒有那麽紳士過。
我知道,他一定有所求,隻是不知道是什麽了。
他把我帶到了一個相對有氛圍的西餐廳,點了牛排跟紅酒。
他舉着酒杯說:“乙希,我們來幹一杯吧。”
我看着他,卻沒有動作。
“乙希?”
我勾着唇,淡淡說:“林琛,少來這些虛的,你有事就說。”
林琛臉色一滞,盯着我,放下手裏的酒杯說:“你跟周總是什麽關系?”
“你請我吃飯又喝酒的,就是爲了問這個問題?”我譏諷道,“可是,這跟你有半毛線關系嗎,林琛?”
林琛眼神受不了我這樣的譏諷,但是他有事求我幫忙,又不敢對我大吼小叫,換成以前,他早就生氣,甩手離開了。
這就是他毫不忌諱跟他得不起得人的差别了,而現在的我,對于林琛而言顯然就是後者。
我小小的抿了一口紅酒說:“不是有事要說?”
我一點兒也不着急,哪怕是現在也有事要跟他說,但是比起我,林琛似乎更加着急。
我倒是很好奇,他到底有什麽事情求我。
林琛沉默了半分鍾才突然擡頭看我:“聽說周氏要做廣告,你能不能跟周總說把周氏一年,不,半年就好,把周氏半年的廣告交給我們林氏影視?”
我甚至覺得可笑,林琛跟蘇瑾的臉皮真是有夠厚的,明明是一個他們背叛過的人,居然還有臉來求我。
我冷言道:“林琛,你覺得我是聖母嗎?在被你跟蘇瑾同時背叛之後,還能幫你忙?”
“乙希,隻有你能幫我了,如果你不幫我,林家很快就……”林琛頓了頓,卻沒有再繼續說去。
我一點兒也不好奇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是什麽,總之不管是林琛還是林家,都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
反正我是不會幫他的,也沒有必要幫他。
如果不是他們我就不會陷入這樣的境地,現在他居然還有臉來求我?
真是哔了狗了!
臉皮真是厚出天際了。
我故意譏諷的問道:“你不是攀上了陸家大小姐嗎?怎麽,陸羽跟陸家人不肯幫你?”
林琛默默的低下了頭,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如果陸家人知道林家出了那麽大的事情,還會讓陸羽跟我在一起嗎?”
真是好笑,陸家人同不同意他們在一起關我什麽事,再者說,我的目的反而是他們不能在一起。
不,應該說,是蘇瑾的目的。
大概是從來沒有上心吧,看到這麽憔悴的林琛,跟不堪一擊的林家,我居然一點心疼的感覺都沒有。
甚至還有一絲說不上來的愉悅。
我擡眼,沒有問他林家的事情,反而問他:“你是打算娶陸羽進門?”
他點了點頭。
我挺意外的,陸羽一直以來的風評就不怎麽好,這也是大學那會兒林琛選擇我,而不選她的原因之一。
但是現在,他卻抛棄我了,反而投奔到陸羽的懷裏。
這件事看着是挺好笑的。
呵呵,真的是一個爲了身份跟地位不惜一切代價,甚至不介意自己身邊睡着什麽樣的女人的男人。
我盯着他問:“那蘇瑾怎麽辦?你打算怎麽處理她跟她肚子裏的孩子?”
我甚至佩服我自己,在這樣的情況下,居然還能關心這個問題。
林琛一把抓着我的手,目光盯着我看,近似懇求地說:“乙希,我求你,别告訴瑾兒。”
“你讓我别告訴她,如果哪天你跟陸羽結婚了,她一樣知道,你就不怕她會去林家大鬧,隻怕那時候,你跟陸羽面子上都過不去。”
我說的是實話,蘇瑾能在我跟林琛領證的前一天跟我坦白實情,又怎麽不能再陸羽跟林琛結婚之後大鬧林家?
我正在想象着蘇瑾大鬧林家時的畫面,林琛冷不丁地說了句:“隻要我能跟陸羽順利結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