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步一步向着周慕雲的方向走去,靠近他之後,他伸過手來摟着我的腰,淡淡地說:“下次在命令之前,先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心裏一抖,他這句話是對正傻眼看着我們的林琛說的,所以剛才我們的對話,他聽到了?
是全都聽到了,還是隻聽了一半?
走進會場之後,我才小聲問他:“剛才我跟林琛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周慕雲偏頭瞧着我,勾着唇說:“你說哪一句?質問林琛哪一點比得上我?”
我還慶幸,跟林琛的所有對話裏,隻有一句是說到周慕雲的。本以爲他後來才過來,但是卻怎麽也沒有想到他全聽到了,包括那句唯一關于他的話。
見我沒有說話,周慕雲又問我:“你以爲這樣的話,就能讓他離開這裏,放棄跟陸羽訂婚?”
我一愣,半分鍾才反應過來,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就連周慕雲也以爲我是爲了不讓他跟陸羽訂婚才會跟他說那番話嗎?
我愣着腦袋說:“蘇瑾真的住院了。”
過多的解釋還不如一句實話來的重要,我是不在意林琛的誤會,但是偏偏聽到周慕雲的質問的時候,我卻心裏有些悶得慌。
跟着我們後面出來的林琛眼神一直跟在我們的移動,我不是沒有感覺得到,但是我卻不在意。
但是讓我意外的是,在陸羽跟林琛的訂婚宴上,我居然看到了鄭蓮靜。
她身邊的人不是容桂,而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子,看着倒是活潑大方。
鄭蓮靜跟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母女一樣親密,那樣子真的深深的刺疼了我的心,那個爲了自己的幸福抛棄家庭,抛棄女兒的人,現在居然挽着另一個女孩的手,像是對親生女人一樣的親密。
真是諷刺。
鄭蓮靜似乎感受到我的目光,向我這邊看了過來,眼底是躲不掉的驚慌失措,這個眼神好像是她每一次見到我的時候的眼神。
但是除了驚慌失措,我卻沒有看到一絲愧疚或者難過,這就是我的母親。
呵呵。
她身邊的女孩子好像是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關心的問着她些什麽,我聽不到,但是我卻看到鄭蓮靜勉強的擠出一絲笑意。
張了張嘴,我猜她是在說她沒事。
見到我,她怎麽會沒事?她應該無時無刻不在擔心我會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大聲的喊她媽媽。
但是一個從來沒有給我我母愛的人,有什麽資格讓我叫她媽媽?
我目光肆無忌憚的看着鄭蓮靜,旁邊的周慕雲也順着我的視線看了過去。
他說:“容太太邊上的女孩子是容家給容許定下的未婚妻。”
我猛然擡頭看向周慕雲,意外不已。
容許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他有未婚妻,我認識他那麽多年,就連女朋友都沒有聽他說過,如果不是因爲知道他每天都忙得很,我真的懷疑他的性取向。
我驚訝的問:“容許居然有未婚妻?我怎麽不知道?”
周慕雲看到我驚訝的表情之後,看着鄭蓮靜身旁的女孩子說:“那是容家給他定下的娃娃親,他從來不在外人面前提起過。”
“我是外人嗎?”我下意識的說道。
說完,隻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冷了許多,周慕雲的臉色瞬間沉了沉,瞧着我說:“不是外人?除了上下級的關系之外的關系?”
他在試探我?
可是我不會那麽笨上他的套,我輕聲的咳了咳,沒有回答周慕雲的問題,而是偏過頭,極其不自然的随手拿了邊上的甜點,放到嘴裏。
周慕雲卻依舊不死心的說:“我真的越來越好奇你跟容許的關系了,你是要自己說,還是我親自去問?”
我幹幹的笑了幾聲,大口的吞了了嘴裏的甜點說:“真沒什麽關系!”
嚴格說來,我也不算騙周慕雲,畢竟,我跟容許本來就真的沒有多餘的關系。這不過是我媽嫁給了他爸而已,但是我跟我媽也互不相人,就連陌生人都不如。
“最好是沒有關系。”周慕雲也沒有再繼續計較這個話題,而是淡淡的說了句而已。
我被他吓得嗆到了,激烈地咳嗽着,一邊看到林琛跟陸羽親密的抱在一起,一邊看到鄭蓮靜跟容許的未婚妻親昵的手挽手。
這一刻,隻覺得全世界隻剩下我一個人,就咳得更加狠了,就好像連心肝脾肺腎都要被我咳出來了。
我彎着腰,除了胸口難受之外,就連心也難受得不得了,就好像被誰狠狠地蹂躏着。
在我以爲我要休克過去的時候,背上多了一個溫暖的重量,他輕輕的幫我拍打着背,又給我遞了一杯水。
哪怕不擡頭看,我也知道那人是剛剛還在質問我的周慕雲。在這裏,好像現在除了他,真的不會有人關心我了。
我喝了一口水,然後還是繼續劇烈的咳着。
周慕雲扶着我說:“我們回家。”
僅僅那一句話,我竟然感到無比溫暖,就好像,除了奶奶之外,才也沒有人給過我這種溫暖的感覺。
周慕雲比平時溫柔幾倍的臉突然出現在我的臉前,就好像是錯覺一樣。
跟周慕雲在走出會場之前,我聽到舞台上的主持人說:“接下來讓我們歡迎新人林琛跟陸羽上台。”
哪怕是沒有結婚,但是卻也算是新人了。
那一刻,我覺得我跟蘇瑾一樣,都是是可憐的。爲之付出幾年青春的男人,卻跟别的女人訂了婚。
一直上了車,我還在咳着,剛才真的是吃得太猛了。
但是周慕雲的一句話卻讓我瞬間停止了咳嗽,他說:“你是在意林琛還是容許?”
我下意識的擡頭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我頓了頓,緩了緩氣息,問他:“你這是什麽意思?”
“在林琛的訂婚宴上,見到容許的未婚妻,受了刺激?”周慕雲偏頭盯着我看,眼裏盡是探究跟疑問。
容許有未婚妻我是很意外,但是我真的爲他感到開心,至少在我看來,那個女孩子還真的挺不錯的。
至于林琛……
至于我剛才的反應……
“我隻是覺得我很可憐,你不覺得嗎?”我對上周慕雲的眼睛,那一刻我竟然希望,他能看得到我眼裏的無奈。
周慕雲也盯着我看,一句話也不說,我們兩人就這樣僵持了五分鍾,最後還是我先偏開了頭。
我自嘲地說:“一個同時被好友跟男朋友背叛,又……你覺得我不可憐嗎?”
差一點,差一點我就說了我跟鄭蓮靜的關系,那是一個我不願意,也不想再提起的人關系。
在她離開我跟奶奶,改嫁給容許的爸爸的那一刻,我就當我媽媽死了,而她至于我而言也不過是一個陌生人罷了。
沒有更多。
周慕雲看着我,像是想要從我的臉上探索出,我沒有說完的那句話究竟要說的是什麽。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我快速的轉移了話題。
我望向車窗外說:“蘇瑾才是個可憐的人。”
當她告訴我她懷上了林琛的孩子的時候,她應該以爲自己從此就是林琛的妻子無誤了,但是卻沒有想到,沒了我,卻來了一個對于她而言更不知所措的陸羽。
蘇瑾想要用同樣的招數逼林琛從訂婚現場離開,回到她的身邊。但偏偏,林琛在意陸羽比在意我更多,又或者,他在意的從頭到尾都是利益。
周慕雲諷刺道:“我不認爲你會同情她或者說可憐她。”
他說得對,我是不會同情,更不會可憐蘇瑾的,因爲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我不知道蘇瑾是不是真的自殺,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事情,反正我不想見她,也不會去見她。
說句難聽的話就是,她的死活跟我都已經完全沒有關系了。
但是隔天,林陸兩家聯姻的消息瘋了瘋了一樣的在朋友圈裏傳開了,因爲不少大學同學也去參加了他們的訂婚宴。
如果不是看到大學同學發的朋友圈,我大概還沒有意識到他們會請來共同認識的大學同學,而我卻因爲注意力全都在林琛跟陸羽的身上,完全沒有注意到其他同學。
知道那張我跟周慕雲還有林琛他們一起說話的照片出現在我的眼前,我才意識到我被人認出來了。
但是我不确定他們知不知道我是跟周慕雲一起出席的,又或者不确定他們知不知道我跟周慕雲的關系。
光是想到這些,我就不由得擔心了,萬一被更多人知道了怎麽辦?
手裏刷着朋友圈,心裏卻不由得擔心着,心不在焉的樣子正巧被剛從浴室裏的周慕雲看到。
他走進,低頭看了一眼我手裏的手機,勾着唇:“你同學?”
我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原本以爲他會有什麽評價或者說法,但是他說出來的卻是一句不關緊要的話。
他諷刺地說:“雖然我不喜歡跟這兩個人同框,但是不置可否的是,你同學的拍照技術很不錯。”
我順着他的視線又仔細的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他,雖然臉是正對着鏡頭的,但是卻隻看到輪廓,整張臉全都是模糊的。
我不由得又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