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周慕雲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好在最後他答應讓容氏參與項目了。
在我以爲他輕松的答應的時候,他打了一個電話,然後幾分鍾之後,季澤川就出現在辦公室裏,手上拿的是一個合約。
周慕雲把合約往我面前一丢,淡淡地說:“簽吧。”
我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要跟他合作的是容氏,爲什麽他要跟我簽合約?
我看了躺在桌子上的合約一眼,又把目光轉移到他的身上,不明所以道:“周總這是什麽意思?”
他瞧着我,勾着唇問:“我是誰?”
不誇張,我直接白了他一眼,他還是盯着我看,我才說:“周慕雲。”
“很好,我是什麽身份?”周慕雲又問。
周氏總裁,也是周氏掌權人。
所以他要提醒我的是,他從不做口頭上的約定,全都是白紙黑字的合同,一字一句的寫清楚?
我怎麽覺得,周慕雲那麽賤呢?
他用眼神示意我簽合約,我拿起手邊上的筆,把合約翻到最後嘩嘩的寫下了我的名字,然後把合約遞給周慕雲。
他接過合約,看了一眼,問:“你就不怕我把你賣了?”
呵呵呵。
“就我,稱斤賣都不劃算。”
說完,我轉身欲要離開,卻在邁出大門的那一刻頓了頓腳步,回頭看着他說:“我隻有一個請求,不要讓容許知道我跟你的交易。”
“交易?”周慕雲反問了句,然後就不再說話,像是在沉思,最後淡淡的笑了。
我來不及好奇他在笑什麽,說完話轉身就離開了。
——
奶奶這兩天的狀态很好。
醫生來查房的時候說奶奶各項指标都很好,後面幾天的指标還是照常的話就可以出院了。
得知自己即将要出院的奶奶,當下開心極了,笑得像個小孩子,不過這個消息确實也是這幾天我聽到最後的消息。
奶奶沒事,我總算能放心了。
醫生走了之後,奶奶才嚴肅地問我:“這次住院是不是又花容許的錢了?”
我心裏一慌,有些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了,畢竟這一次出錢給奶奶治病,給奶奶找最好的醫生,住上單人病房的人不是容許而是周慕雲。
“奶奶,這次……”
我剛開口,周慕雲的聲音就傳了進來,他無比自然的喊道:“奶奶。”
看到周慕雲的那一刻,我愣住了,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一般。
周慕雲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我不是跟他說過不要出現在奶奶的面前嗎,之前我奶奶每一個問起他的時候,我都說跟他分手了,現在他突然出現,我要怎麽跟奶奶解釋?
他這不是在害我嗎?
奶奶的情緒好不容易都緩和了,身體各項指标也好了很多,他突然出現,會不會讓奶奶的血壓一下子升上去?
我還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偏頭一看,就看到奶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周慕雲的身上,一副探究的樣子。
奶奶這是在好奇,也是在探究,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是誰,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奶奶的記性不好,對于才見過一面的人,她總是會忘記的,所以對于奶奶的反應我是放心的,不過對于周慕雲的反應卻正好相反。
他十分自來熟的跟奶奶打招呼:“奶奶,我是周慕雲,希希的……”
周慕雲還沒有說完的時候,我就搶着說:“我朋友,奶奶,這是我新認識的朋友。”
醫生說奶奶的情緒不能再波動了,也就是不能再讓奶奶收到刺激了,所以我不能讓她知道我跟周慕雲領證了的事情。
我打着哈哈,然後把周慕雲拉到門外。
“周總這是什麽意思?”我質問他。
周慕雲下意識的蹙眉,瞧着我說:“别忘了我們是什麽關系,見一見你奶奶,有錯?”
孫女婿見奶奶是沒錯,但是周慕雲的身份,足以會讓奶奶吓一跳,我不能冒這個險。
“我奶奶已經不記得你了,現在也不是跟她坦白我跟你之間的關系的時候,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說出我們的關系。”末了我還說,“你最好是不要出現在奶奶面前!”
周慕雲冷笑道:“如果今天來這裏的人是容許,你是不是就不會趕他離開?”
我不知道周慕雲爲什麽總是喜歡扯上容許,但是他說确實沒錯,如果是出現在奶奶病房的人是容許,那我當然是不會趕他離開的了。
容許跟我們什麽關系,周慕雲跟我們又是什麽關系?
這不是明擺着呢嗎?
“付乙希,我就這麽見不得人?”周慕雲不等我回答,就冷冽的說。
似深不見底冰潭般的語氣,讓我心裏一抖。
但是不管如何,爲了奶奶的身體,我還是要說:“周總,我知道你關心奶奶,我也知道我們兩人之間的關系,但是算我求你,現在先不要出現在奶奶面前好嗎,她再也不能承受這麽的刺激了。”
“你是說,嫁給我,對于你奶奶來說是刺激?”周慕雲冷着臉,看着我,語氣裏帶着危險。
我知道,我的話,徹底的惹怒了他。
周慕雲這樣身份的人,應該從來就沒有被人嫌棄過吧,但是我的每一句話都是帶着嫌棄的意味在說。
我不能惹怒他。
我解釋道:“周總誤會了。”
“是誤會還是事實,你心裏清楚。”周慕雲并不相信我的話,而是反駁我。
“我認識容許的時間比認識林琛的時間要長。”
我希望我這句話能讓周慕雲聽得明白,如果我跟容許對彼此有那個意思,那我們早就該在一起了,何必等到現在?
“所以呢,你要告訴我什麽?你後悔跟林琛在一起了而不是跟容許在一起?”
“周慕雲,我跟容許……”
我還沒有說完就被周慕雲打斷了,他說:“我沒有興趣聽你們的故事。”
說完,他轉身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的說:“我沒什麽耐心。”
我知道,他是再提醒我。
周慕雲離開之後,我才回到病房,看到奶奶一臉期待,笑嘻嘻的樣子正看着我。
奶奶問:“慕雲呢?怎麽沒有跟你一起進來?”
聽到奶奶這麽親密的喊周慕雲,我竟然覺得有一絲好笑。
我笑着解釋道:“奶奶,他有事先回去了,他讓我跟你說要好好休養。”
奶奶原本的笑臉瞬間換了下來,她不滿的說:“人家慕雲是來看我的,你幹嘛要把他趕走?”
奶奶張口一個慕雲,閉口一個慕雲,真不知道如果當她知道周慕雲身份,還有他跟我的關系之後,還會不會這麽待見他。
我故意轉開話題:“奶奶,今天容許沒有過來過嗎?”
奶奶沒有再繼續問周慕雲的事情,大抵是看得出來我不願意說,所以她也很配合我轉移了話題。
她回答:“容許今天沒有過來,倒是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公司裏有急事要處理,就不過來看我了,說是晚點再過來。現在都這個點了,你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别過來了。”
其實奶奶真的是一個很大度的人,不然她不會在得知容許是容桂的兒子之後還能這樣待他。不僅不把他當成仇人,反而是把他也當成孫子一樣看到,對他跟對我是一樣的好。
聽了奶奶的話,我順勢借口給容許打了一個電話。
但是他并沒有第一時間接通,再打過去的時候,接電話的人也不是他,而是一個男聲,我猜,應該是容許在容氏的助理。
他說:“您好,容總現在正在開會,不方便接電話,您有什麽事情找他嗎?我可以替您轉達。”
我心裏一抖,會不會容氏出了什麽事情?
可是周慕雲明明已經答應我了的,怎麽還會出事?
見我不說話,電話那頭又問:“您好,還在嗎?”
我一愣,反應過來說:“等他開完會讓他給我回個電話,不管多晚。”
現在我要知道的是周慕雲是不是說話不算數,容氏是不是真的初什麽事情了。
又過了兩個小時,容許的電話才打過來。
那時奶奶剛剛吃過藥,已經睡着了。我拿着手裏,蹑手蹑腳的走到醫院走廊外來,才按下通話鍵。
在容許開口之前,我就問:“什麽會議開那麽久?”
我明顯的感覺到電話那頭的容許一愣,随後才笑着說:“一些公事,對了,奶奶今天怎麽樣,好多了嗎?我剛忙完,估計趕不過去你,你幫我跟奶奶說一聲,或者你把手機給奶奶,我自己跟她說。”
容許是再故意轉移話題,他不想讓我知道容氏現在的情況,但是我讓他回電話不是爲了讓他知道奶奶現在怎麽樣。
“奶奶剛吃完藥,已經睡下了。”頓了話,我又說,“容許,你不要轉移話題,是不是容氏又發生什麽事情了?”
我認真地說,容許也變得嚴肅起來,他說:“付乙希,我說過,不管容氏怎麽樣,都不需要你去求周慕雲你忘了嗎?”
我心裏一抖,他這句話的意思是他已經知道些什麽了嗎?
可是周慕雲明明答應過我,不會跟容許說的。
我喬裝驚訝的樣子說:“你在說什麽?”
“付乙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容許沉沉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