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趕緊吃吧,看我回來的多麽及時,肉都烤熟了。”高陸捷不經意間望了一眼沈欣的神情,希望自己這樣做,她能開心一點。
看似是顔爵在訓斥陸琳,到換一種想法,這何嘗又不是一種關心呢?更何況,顔爵何曾關心過其他女人的穿着了。就算是沈欣,顔爵也從不幹預她的穿衣打扮。
陸琳低頭默默地吃着,高陸捷時不時幫她夾菜,她欣喜擡頭道一聲“謝謝”,食物吃在口中,分外美味。
當然,高陸捷也會時常給沈欣夾菜。但陸琳并不難過,她的高先生是那樣溫柔……不像某人。
看電視裏那些男主角食不言的時候,總覺得是優雅,可是,看顔爵低頭吃飯一句話不說的時候,卻總是覺得特吓人。
不過,沈欣真是一個體貼入微的完美女友,她不撒嬌,毫不做作,還幫顔爵包肉,但不會當着她和高陸捷的面兒互相喂,隻是包好了放到顔爵的盤子裏。
“謝謝。”
顔爵會很有禮貌的說一句“謝謝”,然後動動筷子,将沈欣精心包好的肉放入嘴裏。
“好吃嗎?”沈欣偶爾會詢問一句,不爲邀功,隻是爲了下一個包得味道更好。
要是顔爵隻是點頭,那便是好的。如果顔爵說,“太鹹了”,那沈欣就會下一個少放一點鹽,少放一些醬。
陸琳看着,覺得這畫面太過于和諧了,感覺自己和高陸捷簡直多餘。
剛剛高陸捷出去的時候,聽說他時常和顔爵還有沈欣一起吃飯,他是怎麽忍受得住的?
沈欣和顔爵的相處模式,在她看來,簡直是實力虐狗地最高境界啊——相敬如賓。不過,估計也隻有沈欣受得了顔爵的這種脾氣吧。
往好聽了說是“高冷”,往難聽了說,那就是“臭屁”。的虧顔爵的顔值擺在那裏,否則誰受得了?
高陸捷,偶爾也會瞧一瞧顔爵和沈欣,吃飯的時候,也不太說話。所以,陸琳全場隻聽得到一種聲音,那就是烤肉“滋滋滋”的響聲。
照理來說,這是讓人食欲大作的聲音,可陸琳腦海中一直萦繞着宋之玉和她說的那些話,“那個高總看沈欣的眼神,簡直溫柔如水,感天動地。”
再看高陸捷的時候,陸琳心裏竟升起了一股悲涼與同情。其實,她現在又何嘗不是這種處境呢。
“我去一下洗手間。”陸琳站了起來,她覺得自己要出去透透氣。
出了包廂,陸琳向一位服務員詢問,左拐右拐,終于找到了這個店的洗手間。
不愧是歐城有名的韓式料理店,就連洗手間都與衆不同。
陸琳進去之後,先是對着鏡子看了看自己裙子後面髒成了什麽樣兒。
“哎,也太邋遢了,估計他們都沒有見過這樣不講究的女人了吧。”陸琳懊惱得蹙起了眉頭,抽了一張紙巾,沾沾水,試圖擦去衣服上的血漬。
被顔爵看到她不在意,可是,讓高陸捷看到,她卻心裏有些不舒服,她想要在他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努力擦了幾下,還是擦不掉,反而越來越擴散。陸琳隻好放棄,看了看時間,希望他們吃完了,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她還想回去煮一包泡面吃,氣氛太怪,她根本就沒吃飽啊。
陸琳歎了一口氣,打開洗手間的門,居然看到顔爵就站在男洗手間的外面,他也來上洗手間了?
“嗨。”陸琳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一男一女,在洗手間門口,打什麽招呼啊。
顔爵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陸琳,沒有說話,也沒有要等陸琳的意思,率先往包廂的方向走。
陸琳朝顔爵的背影翻了一個白眼,搞得她很想跟他打招呼一樣,成天擺個臭臉,弄得全世界都欠你錢一樣。
诶,不對,自己好像确實欠他錢,還不少。
陸琳吐了吐舌頭,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裏頭都裝了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想法。
顔爵走在陸琳後面,看到她一會兒吐舌頭,一會兒又拍打自己的腦袋,眼神一時恍惚,快步上前,拽住了她的手腕,“别這麽打自己,打笨了,誰……”
陸琳回頭,錯愕地看着顔爵,隻見他眉頭緊鎖,起初眼中還帶着幾分溫柔,忽而沉了下來。
他松開她的手腕,輕咳了一聲,緩和尴尬。
明明差别那麽大,可他偏偏将她認錯了。
“你找我有事?”陸琳擡頭審視顔爵,發覺他真的好奇怪。
“沒有。”顔爵幹脆答道,一隻手插兜,徑直朝包廂走去。
包廂裏隻剩沈欣和高陸捷,沈欣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她到底有什麽特别的地方?”
她本想在陸琳去洗手間的時候,問一問顔爵,卻沒想到,陸琳前腳剛走,顔爵的手機響了,他也出去了,分明也是去洗手間的那個方向。
高陸捷不愧是那個最了解沈欣的男閨蜜,顔爵剛走,他爲沈欣夾了一塊年糕,“光給顔爵包肉,我看你什麽也沒吃,控制飲食也不能什麽都不吃。”
“陸琳進我們公司,不是顔爵的意思,是我們公司有對不起她的地方,我看她正好是編劇,就讓她到旗下的影視公司工作了。”
高陸捷有些後悔了,他安排陸琳進公司,純粹是因爲顔爵,他沒想到會惹得沈欣如此不愉快。
“我又沒問你。”沈欣口不對心地說道,心裏的想法被高陸捷看出來了,有些不高興。她夾起高陸捷給她夾的年糕,放回到了高陸捷的盤子裏。
高陸捷低頭一看,無奈地笑了,“後來啊,我發現,她之前居然在蘇氏集團旗下的影視公司當編劇,而且,蘇氏集團馬上要開拍的電視劇,她非常清楚。”
“就因爲她了解蘇氏集團,所以,顔爵就對她另眼相看,特别對待了?”沈欣果然還是很在意這件事情的。
“另眼相看?你從哪裏看出來,顔爵對她與别人不同了?你看陸琳的衣服都那個樣子了,顔爵有關心過一句嗎?顔爵你還不清楚,工作永遠排第一。”
“所以,顔爵覺得陸琳的工作能力很強?”
沈欣的反應,完全不是高陸捷所預料的。他是想要寬慰沈欣,沒想到沈欣想到了這個層面。
如果說,顔爵欣賞陸琳的工作能力,說不定真的會對她與對别人不同呢。
高陸捷一時語塞,沈欣卻不高興了,“她到底有什麽特别的地方!”
這不是一句問句,沈欣不是想要聽高陸捷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如果高陸捷真的說出了陸琳的那些特别之處,更讓她不高興。
“沈欣,你今天可不像你啊。”
高陸捷是理解沈欣的,女人對情感比較小心眼,即使是沈欣這樣落落大方的人,也難免會敏感。
沈欣瞥了一眼高陸捷,她知道高陸捷說得沒錯,不過,她也隻會在他面前發發牢騷,撒撒怨氣。
“你該不會把陸琳想象成了情敵吧?”高陸捷開玩笑地說道,将盤子裏的年糕夾了起來,送到了嘴裏,甘之如饴。
沈欣一時口快,将心中最惡毒的那個想法說了出來,“我可不會自貶身價。”
高陸捷輕笑了一聲,知道沈欣這是太在乎顔爵了,所以才會把顔爵身邊的女人都假想成情敵。
“你覺得,陸琳的身價,值多少?”
顔爵推開了包廂的門,沈欣和高陸捷的對話,他都聽到了。
陸琳追上顔爵,站在他身旁,她來晚了一步,并沒有聽到沈欣和高陸捷的對話,也不知道此刻的氣氛怎麽會變得如此怪異。
沈欣臉色僵硬,雪白的皮膚透着幾分蒼白,好看的鳳眼流露着驚恐。
高陸捷轉身看着他們,面色尴尬。
而顔爵依舊是一副冰山臉。
發生什麽事情了?
難道是顔爵發現他不在的時候,沈欣和高陸捷他們兩個……
陸琳腦補了好多電視劇劇情,心裏爲高陸捷和沈欣擔心。
“啊,那個大家既然都吃飽了,我們撤了吧。”陸琳莫名其妙充當起了緩和氣氛的那個人。
“誰說我們都吃飽了?”顔爵側過臉來看陸琳,說完走回位置,坐了下來。
他也沒有再拿起筷子吃東西,而是和高陸捷他們談論起了“能力與價值”的問題。
反正,她一句也沒聽懂。
不過,她能感覺到,沈欣應該也沒太聽懂,因爲她感覺沈欣的笑容特别幹,和一開始的那種傾國傾城的笑,不一樣了。
用過晚餐後,高陸捷非常紳士地說要送陸琳回家。然而,陸琳哪裏好意思麻煩高陸捷,笑着說道:“我坐公交車回去就好,很近的,不用麻煩高先生了。”
顔爵看了一眼跑向公交車站牌的陸琳,總有一種感覺,這個女人,堅強得像一個男人一樣活着。
雖然,很多男人都說,女人就應該撒撒嬌,向男人适當示弱。不過,他對撒嬌發嗲的女人,一點兒好感都沒有。反而,他覺得像陸琳這樣獨立自主的女人比較像話。
也許是因爲那個她從來不對他撒嬌,直接大方,是他最喜歡的模樣。
顔爵怔怔地望着陸琳的背影,眼前忽然開始出現幻覺,他仿佛看到了翟薇在往前跑,離他越來越遠。
“顔爵?”
沈欣拉了拉顔爵的衣服,發現他正看向遠處,那是陸琳剛剛離開的方向。
“走吧。”顔爵收回視線,将一切情緒掩藏好,一隻手插兜,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