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來說,陸琳應該跟着顔爵離開,她是顔氏的人。
顔爵的車子來了,他卻遲遲沒有上車,陸琳忍不住發問:“顔總,你幹嘛還不上車?”
“開車門這種事情,不應該是你做的嗎?”顔爵理所當然地說道。
陸琳忍不住撇了撇嘴,在心裏罵顔爵幼稚鬼,但沒辦法隻能幫他打開車門。
沈欣跟着顔爵上了車,顔爵卻沒有叫司機開車,“怎麽還不走?”
車窗緩緩降下,顔爵轉頭看向還站在外頭的陸琳,“陸琳,你打算讓司機等到什麽時候,才上車?”
“啊?”陸琳愣了愣,顔爵以爲她要坐他的車回去嗎?她才不要呢,待會兒把她丢在公司門口,她還不是要再打車回去,打車多貴,她才沒有那麽傻。
“顔爵,我會送陸琳回去的,一路順風。”蘇衍之走上前來,一隻手搭在陸琳肩上,虛摟了一下。
陸琳情不自禁瞥了一眼肩膀上的那隻手,并不是反感,隻是,這樣的舉動,确實有些暧昧。剛想和顔爵說,自己和蘇衍之住的是一個小區,方便一起回去,那邊,顔爵已經升起車窗了。
“他幹嘛?”陸琳忍不住問道。
“好像是生氣了。”蘇衍之笑着答道,将手拿開,“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要氣一氣顔爵。”
“沒事,沒事,顔爵确實挺欠的。”陸琳雖然不太明白蘇衍之這樣做怎麽就能夠氣到顔爵了,但氣一氣顔爵這方面,她舉雙手雙腳贊成,氣死他,氣死他!
車裏,顔爵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剛剛玩遊戲凍着了?我有姜茶,給你泡一杯。”沈欣心疼地遞紙過去。
顔爵卻不這麽認爲,他很笃定,有人在背後說他壞話,而這個人不是别人,八成是蘇衍之!
歐城,不會那麽太平了!
蘇衍之謊稱自己沒有開車過來,陸琳也沒有多想,自然沒有懷疑,提議走回去,距離雖然遠,但是可以當做運動了。
這個決定太好了,蘇衍之求之不得,越慢回去越好,這樣他就可以和陸琳多待一會兒。
“衍之,怎麽隻剩你和陸琳了,來上車,我送你們。”黎潮簡直陰魂不散,在這個不恰當的時候,開着他的新車出現在陸琳面前。
蘇衍之惡狠狠地瞪着黎潮,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來,他一定是故意的!
剛剛提議走路回去,那是陸琳的下下策,現在有順風車撘,傻子才不上車呢。
黎潮将副駕駛的車門打開,探着身子邀請陸琳坐到這個位置,“陸琳你坐這裏,我帶你逛一圈,感受一下我的新妞。”
“啊?”陸琳沒聽明白。
蘇衍之無奈地笑了,這個黎潮真的是夠了,幫陸琳護好頭部,自己則坐到了後面,“馬克談過無數個女朋友,勞斯萊斯,法拉利,保時捷……”
“你這人怎麽這樣,怎麽不說我也有奧迪,大衆,别整的我跟一個胡作非爲的纨绔子弟一樣。”黎潮回頭打斷蘇衍之的話,繼而又沖陸琳笑笑,“對吧,陸琳,我看起來應該很親切吧?”
今天晚上,陸琳的特别大家有目共睹,黎潮當然也看得出來,陸琳出身平民,他以後要走親民路線,學學蘇衍之這個鳥/人,手段夠高明的。
陸琳樂不可支,看蘇衍之和黎潮你一句我一句地鬥嘴,簡直比看搞笑小品還要有意思。
今天派對結束得早,黎潮自作主張,帶着陸琳和蘇衍之到處逛了逛,“我雖然很久沒有回歐城,但是,我記得小的時候,特别喜歡去有一個地方玩,今天,我把我的秘密基地告訴你們兩個,你們記得要幫我保密哦。”
撩妹第一招,将自己心裏的秘密分享給她,讓她覺得你對她與衆不同。
黎潮是不是看一眼陸琳的側臉,怎麽說呢,真的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如今,看着這樣一張不施粉黛的臉,竟覺得莫名地舒服。
不過,這姑娘是蘇衍之先看上的,他也隻能放手了。
“眼睛看哪裏呢你,好好開車,不行下來,我來開。”蘇衍之注意到黎潮的眼睛老是往陸琳這邊轉,拿起伸手的小抱枕,攔在了中間。
“這個皮卡丘好可愛啊。”陸琳轉頭一看,發現蘇衍之手中拿着一個皮卡丘形狀的抱枕,欣喜不已。
蘇衍之将抱枕交給陸琳,一陣竊喜,太巧了,“你喜歡,我送你。”
“喂喂喂,蘇衍之,你這借花獻佛呢?”黎潮不樂意了,這明明是他的車,怎麽說都不和他說一聲,就把他車裏的東西送人呢?就算要送,那也是他來送啊。
“開你的車吧,你那秘密基地,也是你編的吧。”蘇衍之才不管黎潮,他敢肯定,黎潮也就是一時好奇,可他不同,他是真的很喜歡陸琳,在籃球場碰到她,那就是注定了的。
陸琳抱着皮卡丘,見車子開往的方向是朝瓯江去的,便猜說:“你該不會是帶我們去沿江小橋吧?”
“哇塞,這都被你猜出來了,你看,我們果然心有靈犀。”黎潮語氣裏充滿了歡樂,他就是要帶他們去沿江小橋,那是他年少時就很喜歡去的地方。
沿江小橋是一座隻有三米多的小橋,說它是一座橋,但它并不是架在河流之上,它隻是在江邊,造成了橋的形狀,故而人們才稱它爲沿江小橋。
小橋的欄杆上挂滿了同心鎖,來此遊玩的人,大多是情侶,兩人将象征他們愛情的兩把鎖挂在欄杆上,然後将鑰匙丢入瓯江,寓意他們的感情永永遠遠,不過經曆何種風吹雨打,也會像這瓯江一樣奔流不息。
然而,很不幸的是,這沿江小橋,在去年的時候,因爲台風來襲,瓯江水位上漲,連鎖帶橋,全都卷進了江中。
如今,那沿江小橋已經沒有了,隻剩下地上一塊印記,告訴人們,這裏曾經有它的存在。
“你看吧,那有什麽天長地久的愛情,人家橋都能被江水卷走,什麽狗屁誓言,那都是用來糊弄小女生的。”
這是宋之玉剛從新聞報紙上看到這個新聞的時候發表的一番言論。
不過,如今的宋之玉可不一樣了,她陷入了愛河,估計被愛的河水卷走的她,怕是爬不上來了。
陸琳因爲沿江小橋的逝去,臉上閃過一絲悲涼,但又因爲想起宋之玉的事情,嘴角劃過一抹微笑。
“你又是難過,又是微笑的,該不會是在笑我吧?”黎潮沒明白陸琳的表情。
“還你的秘密基地呢,既然這麽喜歡,怎麽都不看新聞,連我都知道,那條橋已經被江水卷走了。”蘇衍之難掩嘲笑之意,他可沒有陸琳那麽善良。
等車子到了瓯江邊,江風肆意,吹亂了人們的頭發。
夜晚的江邊有些冷,蘇衍之脫下西裝外套,披在了陸琳的肩上,“别感冒了。”
黎潮嘴角帶着得意的笑,他還不是爲了給蘇衍之打助攻,才帶他們來這裏的,這不,撩妹打法第二招:用實際行動表示你對她的關心和愛護,蘇衍之已經用出來了。
“啊,爲什麽會這樣,那我的那些愛情鎖呢?”黎潮一個人跑向沿江小橋原本所在的地方,仰天長嘯,然後從兜裏摸出了幾把鑰匙,“我還偷偷藏了鑰匙,想着哪天要打開那把鎖呢。”
“哈哈。”陸琳實在忍不住笑了,黎潮怎麽可以這麽搞笑,“你和他很不一樣,但你們兩個聊天卻有意思到不行,你介意我把你們兩個的形象寫到劇本裏嗎?”
蘇衍之微微皺眉,像是在思考,“那個人物帥嗎?”
陸琳微微一怔,一開始沒明白,過了會兒才答道:“人格魅力決定他帥的程度,你覺得呢?”
劇本裏,一般搞笑的人都不會是帥哥來演,可是,現實中的這兩個人,可都有一副好皮囊呢。
兩人不管黎潮的哀嚎,沿着江邊漫步,江風呼嘯,心裏卻分外甯靜,黑夜總是很容易讓人靜下心來思考。
“所以,是因爲你,大玉才沒事的?”陸琳率先打破沉默,現在想來,當時自己哭成那個樣子,什麽辦法都沒有,還真的以爲老天開眼了,殊不知就是他幫了她的忙。
蘇衍之故意放慢腳步,這才能夠和陸琳保持平行,“這很重要嗎?”
“重要,我雖然隻是芸芸衆生中的最平凡的一個,可是,知恩圖報我還是知道的。”陸琳停下腳步,半眯着眼睛,認真地看着蘇衍之,“你幫了我大忙,我會報答你的。”
這話聽着有些暧昧,不過,蘇衍之知道,陸琳應該沒有别的意思。他伸手幫她将被風吹亂的頭發捋到了耳後,“好啊,我等你,不過,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先成爲一名優秀的編劇,到時候,記得給我們蘇氏寫劇本。”
“沒問題。”陸琳很喜歡蘇衍之的祝福,他說話總是這樣讓人舒服,即使是虧欠的一方,聽了他的話,也鬥志昂揚。
等她成爲一名優秀的編劇,那個時候,她欠顔爵的錢肯定也能還上了,她在歐城一定也可以安定下來了。
“你們在說什麽悄悄話,什麽報答不報答的,你該不會卑鄙到讓陸琳以身相許吧?”黎潮心裏不平衡,明明是要助兄弟一臂之力的,到最後還是忍不住出來搞破壞。
“馬克,信不信我弄死你!”蘇衍之翻了一個白眼,咬牙切齒地說道,見黎潮迅速逃開了,他急忙追上去。
陸琳樂呵呵地笑着,看着他們兩個在江邊你追我趕,忽然想起了顔爵和蘇衍之的過去。他們兩個年少之時,是否也玩得如此開心?爲何如今這般生疏,就好像最熟悉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