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對我來說在哪睡都一樣。”穆欣欣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床上的宮子依。
現在這個她,已經沒有了青春蓬勃的感覺。
就像童話故事裏的睡美人,等待着解救她的王子。
隻是不知道那個屬于宮子依的Mr.Right,到底是誰?
“我那還有些大姐讓人帶過來的生活用品,一會吃完飯,我給你送過來。”單司曼說。
穆欣欣也不客氣,“那好,這個我沒有必要拒絕。”
通過這兩天的接觸,對單司曼的人品也有了大概了解。很慶幸,這不是個隻有大小姐脾氣的草包,對宮子依來說,有這樣一個小姑子是很榮幸的。
時間越來越晚,單司桀雖然脫離了危險,但是宮子依一日不醒過來,就沒有得到真正的解脫。
單家醫院的樓頂處。
馬上就要進入冬季了,晚秋時節的風很冷,歐陽天爵僵硬的站在冷風中,手機裏傳來的女人聲音,讓他感覺到從未有過的煩躁。
“天爵,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媽媽,明天必須回一趟老宅!”電話那頭,歐陽夫人的聲音是斬釘截鐵的堅定。
所謂的一錘定音,定的是他的婚姻。
“媽,您一定要這樣嗎?”
他站在高台上,盡管冷風将他吹的幾乎瑟瑟發抖,但體内的怒火卻還是無法排解。
“沒錯!你是歐陽家族的繼承者,你的婚事就由不得你來說三道四!”歐陽夫人的語氣已經沒有緩和。
每一代的家族繼承者,婚事從來由不得自己做主。
無論是多少年前,還是現在,所謂的父母之命,不過就是利益的一個連接點罷了。
或許,他就不應該抱有多少希望。
“明天上午九點,我派人去你的别墅接你。”說完,歐陽夫人搶先一步挂了電話。
歐陽天爵聽着手機那頭傳來的忙音,剛要将手中的手機一把扔出去,卻被一個聲音忽然制止。
“就這麽扔下去,砸死了人可就不好了。”
這聲音,是單司桀的。
他回過頭去,驚奇的看着身後一點點接近的某人。
他坐在輪椅上,身後推他的是單司桀的主治醫師。
畢竟是單家的醫生,個個都是人精,立馬走開了。
歐陽天爵冷笑着從高台上走下來,“桀,你是不是拿錯劇本了?”
砸死人?跟這家夥有什麽關系?
“你還有心情跟我開玩笑?”單司桀轉動手邊的兩個輪子,一點點向他靠近,“因爲你的婚事?”
“是啊,M國莎莉女公爵的女兒、查理瑞斯公主,這個連面都沒見過的女人,成了我的未婚妻。”
他一拳砸到欄杆上,撞擊聲一點點被風掩蓋。歐陽天爵此刻,竟然羨慕起單司桀來。
“如果我不是什麽繼承者,或許就有了跟曼曼表白的勇氣。”
這得是,多麽悲哀的一個身份,讓他不止是厭惡,更大的卻覺得是諷刺。
人人羨慕他投胎投的好,可他自己卻不這麽認爲。
“别用羨慕的目光看着我。”單司桀笑道,“你看那裏。”
歐陽天爵看着他手指的方向,那一個在整個城市中凸起的建築物,是京城的最高點,也是離蒼穹最近的一個地方。
是……SHAN。
“天爵,我是從最底層的階級一點點爬上來的,我比你們付出的更多,才換來了那個最高點的SHAN。”單司桀的笑容裏,竟然帶着從未有過的悲涼。
這是、站在最高點的悲涼。
人跨過一切障礙,一步一步的爬到那個最高的位置,所謂的高處不勝寒,不過是腳下堆積起來的殺戮和鮮血。
原本,他是一個醫生,救人于危難的白衣天使。
可現在,他從白轉換到黑,卻失去了原本最本質的東西。
“這麽說,這會投胎,也是一個好本事了。”他苦笑道。
“你所得到的東西,都是用等價的東西換來的,沒什麽不甘心的。”
如果人真的可以自己選擇的話,他甯願這一輩子,都做一個平凡普通的外科醫生。
免了被心愛女人想殺掉自己的悲哀。
“好了,推我回去吧,這的風太冷了。”
歐陽天爵狐疑的看着他,“是讓我推你去小嫂子的病房嗎?”
“廢話。”單司桀白了他一眼,一臉看白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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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欣欣的确是睡不着的,她坐在宮子依的床邊,盯着心電儀,也不知道到底宮子依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吱呀——”一聲,門被輕輕的打開,歐陽天爵推着單司桀進來。
穆欣欣吓了一大跳,瞬時間條件反射的站起來,警惕的看着門口,越來越近的人。
“Boss。”
歐陽天爵從背後招了招手,給穆欣欣使了一個眼色。
穆欣欣點點頭,跟着歐陽天爵出了病房。安靜的病房内,隻剩下單司桀和宮子依了。
真的不知道,他們之間能有這麽安靜的一次,是有多麽的難得?
“子依。”他的手輕輕握住宮子依被下的手,明明是她很溫暖的,可即便是在月光的照射下,也能看出她蒼白的面頰。
單司桀現在除了一雙手能動以外,全身還被麻醉劑麻痹着,根本無法動彈。
大姐是爲了讓他好好養病,可如今宮子依這情況不明,他又如何能安下心來?
他沒有父母,沒有長輩,這世間唯一的親人就是大姐和他的妹妹。
單司桀很慶幸,他還有親人,他還慶幸,在有生之年,遇到了一個心愛的女人。
一個能讓他爲之付出生命的女人。
“子依,你醒過來吧,你想怎麽樣都行,我可以答應你的任何條件。”
“醒過來吧,你說過的,如果我愛上你了,讓我體會生不如死的滋味。你現在,倒是醒過來啊。”
床上的女人,依舊安靜的緊緊閉着眼睛,沒有一點的回應,此刻他真的在騙自己,她隻是睡着了而已。
他無法想象,沒有宮子依的日子。
就算她不想跟他在一起,哪怕……她能好好的就行,可現在,卻因爲被他連累,而這樣陷入昏迷。
他自問現在的自己,是有能力保護她的。
可現實,卻告訴了他這個殘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