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解她,她向來是個善良的人,她不可能無故生出這樣極端的想法,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可是她此時此刻的情緒,我實在不好問她。
害怕觸及她那脆弱的一點,害怕她會愈發的難過傷心。
我在李冉家呆到了深夜,李冉在我的開導下,情緒漸漸的平靜了下來。
我們兩個喝了點稀飯,然後就上,床睡覺了,可是一直到我一覺睡醒,李冉的婆婆也沒有回來,劉向東就更沒有了。
我很納悶,不明白爲什麽之前天天寶貝一樣的兩個人,在李冉這麽需要人陪伴的時候,将她一個人留在家裏。
早晨,我趁着出門買早餐的功夫給李冉的老公打了個電話。
劉向東沒有接我電話,這很奇怪。
回到李冉家,李冉還沒起床,于是我再一次給劉向東打了過去,這次劉向東接了,可是挺那聲音好像才剛睡醒。
我皺着眉頭想,莫非他這是在外地出差嗎?
然而仔細一想,他一個售樓經理能出什麽差,于是定了定神,我直接問他在哪裏,問他怎麽不回家,我說李冉的情況不好,這個時候是最需要他陪伴的時候,我說如果沒什麽特别重要的事情,就讓他現在回來一趟。
但劉向東聽到我這麽說後,整個人異常的平靜,他問我現在是不是陪着李冉的,聽到我說是後,就讓我這幾天多去陪陪她,随後他挂斷了電話,那樣的決絕,讓我心底一寒。
我結過婚,離過婚,又給人做過幾個月的小四,我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經曆讓我太敏感,我竟然覺得劉向東幹了對不起李冉的事情。
從陽台進入客廳,李冉起來了,見到我她很開心,臉上也有了笑容,就是眼睛因爲哭了太久,這個時候腫的厲害,看着很滑稽。
我挨着李冉坐下,幫她打開買來的豆漿油條還有饅頭,李冉喜歡喝豆漿,油條因爲害怕對孩子有影響,所以就沒吃。
吃了早飯,李冉說今天她還要去婦幼打針,問我能不能和她一起去,我想想如今也沒什麽事兒,于是就答應了。
來到婦幼已經是中午,李冉爸爸給我們送來了午餐,李冉一直胃口不好,所以并沒有吃多少,倒是我很給面子的吃了不少。
李冉爸爸離開的時候,李冉剛剛睡着,于是我送她爸爸到了醫院大門,然後才開口問他李冉的事情。
李冉爸爸顯然不知道李冉最近發生了什麽,聽到我這麽說,反倒疑惑的問了我一句,“怎麽了?我沒聽冉冉說起這些啊?”
我不由得一愣,突然不敢往下說了,于是忙笑着找了個說辭,“哦,沒事,沒事李叔叔,我想應該是我想多了,畢竟冉冉現在是孕婦,孕婦容易胡思亂想,所以我跟着擔心了,以爲是出了什麽狀況呢!”
李冉爸爸聽到我這麽說也點了點頭,他說應該是這麽一回事,最近李冉心情一直不太穩定,不過,還好有我這麽一個朋友在這邊陪着她。
我笑笑沒說話,送走李冉爸爸後,我就上樓了。
路過醫生門診的辦公室時,我仿佛間好像看見了很熟悉的身影,但婦幼裏的人無時無刻的多,我以爲是我自己看錯了,所以并沒有做太多的停留。
回到病房,李冉還沒醒,可是她睡着睡着,卻淚流滿面,兩隻手也緊緊的攥成拳頭,不知道夢見了什麽傷心的事情。
我輕歎了一聲,心裏跟着惆怅了起來,但願一切不過都是我想多了。
晚上,李冉家終于來人了,雖然不是她婆婆和老公,但是李冉的爸爸和媽媽都來了,于是我就回了家。
進屋後沒多久,陸啓越再次打來電話。
我等了很久,見他一直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于是就接了。
“幫我開下門。”陸啓越在那頭沉沉的一聲,随即大門傳來了敲門聲。
我有些愣住了,所以并沒有馬上起來給他開門,而是不鹹不淡的說了句,“你回去吧,我今天累一天了,不想和你打架。”
陸啓越随即挂斷了電話,我以爲他這是走了,但沒想他竟然開門進來了。
我去,他怎麽會有我家的鑰匙?
“你……”我驚訝的一下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陸啓越挑了挑眉,晃了晃手裏的鑰匙,然後換鞋,朝我走了過來。
我抱着沙發的抱枕跳開老遠。
他沒上前來抓我,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一臉疲憊的看向我,“有吃的嗎?我餓了。”
我白了他一眼,說:“我這兒沒有你能吃的東西。”
“面也可以。”他輕聲說。
“沒有面!”我搖頭,橫豎就是有也不會給你吃。
陸啓越皺了皺眉頭,起身自己去了廚房,翻了一圈後,擰着眉毛走了出來,“你平時在家都不吃東西?”
“要你管!”我揚着下巴怼了回去,然後重新坐到沙發上看電視,見陸啓越挨着我坐下,我又開始攆人,“喂!都說了沒有吃的,你自己也去看過了,你還賴着不走幹嘛?”
陸啓越端起我放在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沉聲問道,“想吃什麽?我請你吃。”
我斜了他一眼,感覺他可真無聊,大晚上的不去找他的夏琳跑我這裏找罵不說,還要熱臉貼我冷屁股的請我吃飯。
想着想着,我笑了,“陸啓越你老實說,這麽多年,除了夏琳,你是不是也包過其他的情婦?平時你和你家情婦都是這麽和諧生活的嗎?”
陸啓越臉上一冷,轉頭目光寒恻的看着我,“我沒有養過情婦,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我撇了下嘴角,還最後一個?當我18歲的小姑娘啊?所以說,男人基本上都是一個德行,穆海是,他也是。
“算了,當我沒說吧!”我轉頭,沒了繼續問下去的興緻,但此時陸啓越離我太近,他身上的松木味道,讓我有點暈。
我往旁邊坐了坐,他又挨了過來。
“你能不能坐過去點?”我有些忍無可忍。
“爲什麽?”他煞有其事的看着我。
“你這樣我很不舒服!我都要掉下去了。”我同樣很認真的看着他。
而我話音剛落,這家夥竟然直接伸手将我抱起來放到了他腿上。
我一聲驚呼,他翻身将我壓在了沙發上,我這沙發就那麽大一點,他幾乎将我這個人都困在了裏面。
“喂!”
“陪我出去吃飯,或者,現在吃你,你選一個吧。”他頗淡的語氣,一點都沒有和我開玩笑的意思。
最終,在這樣的威逼利誘下,我換了衣服,跟着他出了門。
到了樓下,我發現他沒開車。好奇一問,才知道他今天把車給夏琳開了。
我沒有做聲,尋思了下索性帶着他來到小區周邊的夜市上。
夜色下,初春的氣息已經漸漸降臨,雖然還有些寒冷,但已經沒有那麽凍人了。
陸啓越此時牽着我的手,他那一身筆挺的西裝,和我站在一起,有種遛狗的感覺,而我就是那隻狗。
我試圖掙脫他的手,但是他不許,最後拉着我在一個麻辣燙的攤位坐了下來。
我看着他那裏點東西,心裏升起了許許多多的感觸,我想如果有人認識他的話,明天新聞的頭條一定是,寰宇高管深夜驚現陋市,吃了30塊錢的麻辣燙。
哈哈……這标題簡直勁爆。
陸啓越回來見我笑得跟開了花一樣,于是就好奇的問我笑什麽。
我聳聳肩說了句沒有,随後移開了視線。
遠處有人在賣煎餅果子,我突然有點饞,于是伸手碰了碰陸啓越的手臂,“我想吃煎餅果子,你給我買一個,我要多放點辣椒,兩個雞蛋。”
陸啓越輕嗯聲,很自然的走了過去,夜幕下,他看着一點都不像個壞人,或許他隻是對我一個人這麽壞而已。
我吃着熱騰騰的煎餅果子,陸啓越在吃麻辣燙,我好奇的問他好吃嗎?他将碗遞給我,伸手将我手裏的煎餅果子拿過去吃了起來。
我有些懵,看着他絲毫不介意我吃過的東西,竟然還有點小心動,但是我随即推開了他的麻辣燙,什麽跟什麽?他不嫌棄,我還嫌棄呢!
“喂!我不吃你的,你給我重新買個煎餅果子。”我氣呼呼的說。
陸啓越看了我一眼,拉着我朝煎餅果子的攤位走去,然後給我又買了一份,而這時,我之前的那個他已經吃完了。
買好後,我一邊吃,他一邊牽着我回家,看樣子他應該是吃飽了,所以我也沒開口說什麽。
到了家,我有些吃撐了,而且還有點鹹。
我看着陸啓越脫了外套,面色随意的坐在我的沙發上,還打開了筆記本電腦,于是好奇過來瞄了一眼。
“這些是什麽?”本來我是不打算問的,但是恰巧了他文件上面标着基站兩個字。
陸啓越眉眼不擡的說,“這事上次我們一起去現場調查基站那個項目的所有資料。”
“哦,現在什麽情況了?”
“基本上和我想的一樣,偷工減料是一部分,還存在一定的偷稅漏稅。”頓了頓他又說,“之前收購這家公司,看中的就是他們前期基站建設這一塊,雖然我來之前也調查了不少資料,但沒想到這麽嚴重。”
我漫不經心的哦了一聲,轉而又問,“那是不是因爲這件事,所以你才一直待在這裏啊?”
“嗯。”陸啓越輕應了一聲,長長的睫毛動了動,突然合上了電腦,然後擡頭看我,那樣的眼神就像告訴我,其實最重要的是因爲我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