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的手術定在中午11點。
10點的時候,陸啓越陪着我來到醫院,整整一個晚上,他都在照顧我,忙前忙後的很貼心,而他又長得那麽高大帥氣,病房裏的其他人,一個勁兒的和我說,有這樣的老公,可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聽着特别的想笑,但是卻沒有反駁,是因爲陸啓越說的那句話嗎?我覺得并不是,可能,大概,我隻是不想深究那些煩心事吧!
11點差十五分,柔柔被推進了手術室,我捏着拳頭坐在手術室外,心裏不斷的祈禱。
11點整,李冉給我打來了電話,問柔柔現在的情況,我告訴她人已經推進去了,但具體什時候能好,我也不太清楚,李冉安慰我,讓我别找急,還說如果有了消息,讓我第一時間告訴她。
我挂了電話,陸啓越便拿起我的手,放進他的兜裏。
他身上的溫度向來很高,此時此刻就像一個移動火爐一般,溫暖着我。
我再次笑着和他道謝,他斜眸看了我一眼,沉着臉,并不回應我,而我也沒有繼續在說話。
一直等到下午兩點,柔柔終于從手術室裏推出來了。
我因爲過度的焦慮還有緊張,竟然在第一時間都不能站起來,還好陸啓越就在我旁邊,于是率先過去,幫我問了下情況,随後又滿臉欣慰的過來扶我,告訴我手術很成功,但是爲了保險起見,柔柔暫時還要在醫院裏住上一段時間。
我開心得哭了出來,拉着陸啓越的手,除了謝謝真的不知道說什麽了。
而這一次,陸啓越也體貼的對我說,“不客氣!”
随後的兩天,我一直在醫院裏,因爲我感冒得有點嚴重,加上太心急,焦慮,病情一直反反複複。
陸啓越一直陪着我,甚至隻要我一睜眼就能看見他,而他好像突然就變成了一個大閑人一樣,除了陪着我照顧我,就什麽事兒都沒有了。
我慢慢悠悠的吃着他幫我削好的蘋果,淡淡的問他,“你這兩天不用上班了?夏琳大着個肚子,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陸啓越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但是我本來就是故意這麽說的,于是撇了下嘴,我又說,“我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柔柔,如今柔柔的病也好了,我想我也該過點正常人的生活了。”
“是嗎?”陸啓越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轉而站了起來。
他高大的身影,就這麽樣将我整個人都罩在裏面,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像隻猴子,一隻逃不出如來佛祖五指山的猴子。
可是,對于我來說,我真的希望他快點将壓在我頭上的封印揭掉,時間都過去好幾天了,該說的我也都已經說了,他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不明白我說的話。
深吸了口氣,我笑笑說,“對了!我打算等柔柔出院後,就回老家,你覺得怎麽樣?”
“嗯!挺好的。”陸啓越淡淡一聲,擡手看了看時間後,又對我說,“想吃點什麽,我去給你買。”
我搖搖頭,“不用那麽麻煩了,我現在真的好很多了,你别管我了,我可以叫個外賣,還有,我明天就出院了,真的,你回去吧!”
陸啓越沒有理我,直接屏蔽了我的話,然後離開了病房。
我放下手裏的蘋果,有些煩躁的看着窗外。
他到底是要怎樣啊……就不能放過我嗎?
……
第二天,陸啓越依舊忙前忙後的在我身邊張羅,并一路護送我來到柔柔的病房。
期間我又和他說了下,他有些生氣了,于是看着我守在柔柔身邊,就一個人跑出去抽煙了。
我沉沉的歎了一聲,突然不想執着這個問題了,我還要照顧柔柔,還要關心李冉的情況,我真的有點分身乏術了。
不一會兒,季醫生來了,因爲柔柔還沒有清醒的樣子,于是我有點擔心。
季醫生随即叫我不要太操心,說柔柔隻是因爲前期底子不好,所以才這樣,而且他還說,柔柔其實并沒有一直在睡,她也有清醒的時候,隻是恰巧這個時候沒醒而已。
聽到季醫生這麽說,我心裏總算踏實了,我自言自語的對着病房裏的柔柔說了幾句話,呆了一會兒後,就離開了醫院。
柔柔現在的情況,讓我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我覺得人就是這樣,逆境的時候,如果有那麽個好心人肯推你一把,人生真的會變的不一樣。
當然,你也要肯接受别人的意見,不然……可能就是像李冉這樣了……
陸啓越送我來到李冉家,下車的時候,他依舊不放心我,還說要在這裏等我。
本來我還想和他在念叨一下這件事,但是想想覺得沒什麽必要,他那麽大一個人,如果我真的能說動他,他早就動了,于是我笑笑的對他說好,然後離開。
李冉此時在房間裏,我來的時候,李叔叔在陽台抽煙,李阿姨靠在沙發上,整個人非常的憔悴。
我輕聲問了下李冉現在的情況,阿姨搖了搖頭,讓我自己進去問她。
我心裏沉了一下,大概是猜到了一些。
推門進去,李冉還在打電話,大概是知道我來了,于是她一點都不避諱的當着我的面和電話裏的劉向東聊了起來,然後還笑着朝我招手,一副心情愉快的樣子。
我在她旁邊坐了一會兒,等到她電話打完,這才開口,“你下定決心了?”
李冉點頭,心情好像挺好的樣子,然後轉而問我柔柔現在怎麽樣?她說她本來這幾天想去看我的,但是叔叔阿姨不讓她去,然後她還問我和陸啓越什麽時候有好消息。
我笑笑的看她,不能說她天真,可是我覺得她真的有點被洗,腦了,我說,“李冉,你媽媽在外面很難受,你沒看出來嗎?”
李冉愣了一下,眉頭稍稍皺了一下,看着我說,“好了,你就不要再說這個了,這件事情,這兩天我也和我爸媽說得很清楚了,别的你就不要勸我了,我心裏清楚,而且你不是也說,希望我幸福嗎?你就不能祝福我嗎?”
我歎了一聲,感覺心好累,“好,我祝福你,但是,你别忘記,你答應我的,知道嗎?”
“放心吧!我也就隻有你這麽一個朋友,我知道的。”李冉認真的向我保證。
我心想既然這樣,也隻能由着她了,這一秒,我是真的被她的固執折服了,我想隻要她不忘記我這個朋友,未來,一定還是有轉機的。
閑聊了一會兒,李冉家開飯了。
李冉留我吃飯,我拒絕了,一是因爲陸啓越,二是因爲在這樣沉悶的環境下,我真的吃不下去。
臨走的時候,我再次和李冉交代,讓她一定不要忘記和我聯系,我說既然你能接受劉向東出軌,既然你覺得劉向東真的就是你這輩子的幸福,那麽一定不要虧待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照顧孩子。
李冉用力的抱了抱我,然後笑着跟我點頭。
來到停車場,陸啓越正在一邊車抽煙一邊打電話,看見我過來,就丢下煙頭挂了電話,快步朝我走了過來。
我沒問他是誰,因爲我知道,而且,剛剛就是我打的電話。
嗯,是的,我給夏琳打了電話,并簡單的和她陳述了一下這幾天的事情,夏琳在電話那頭,有些意外,但這一次是我和她之間第一次的心平氣和。
我覺得我沒有做錯,我需要向前看,陸啓越也是。
“你朋友現在怎麽樣?”陸啓越淡聲問我,他怕我冷,還抓起我的手搓了搓。
我笑笑點頭,沒有提李冉的事情,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不一樣的選擇,注定不一樣的結果,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走吧!我有些餓了!”我将自己的手抽了回來,然後自己打開了車門。
陸啓越看着我上車後又在外面站了一會兒,這才跟着上了車。
“想吃什麽?”他一邊倒車,一邊問我。
“去解放路吃稀飯吧!我現在特别想吃那家粥鋪的皮蛋瘦肉粥。”我笑着和他說。
陸啓越擰眉看了我一眼,眸底的深色沉了沉,但還是依着我的意思,說了聲好。
路上,我有些閑不住的動了動他挂在車裏的那個金佛,然後取了下來,“陸啓越,這真是阿姨送你的?”
他輕嗯了聲。
我将那小金佛拿在手裏,反複的看了看,然後問道,“這是不是你車禍後給你求的?應該是和夏琳一起去求的吧?”
陸啓越放在方向盤上的手,頓了一下,轉頭看我,“你想說什麽?”
我笑了聲,将那金佛挂了回去,“沒什麽,我就是好奇問問,你别放心上。”
陸啓越沒說話,但他卻伸手過來,抓住了我的手,然後還拉着我的手放在他的大腿上,非常的溫暖,讓我不想就這樣收回來。
我盯着車窗外的風景,看着那些漫步在街頭的人群,心裏好像不斷的有什麽在滋長,可是,我蒙住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