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林瑾一身疲憊,他把腳重重的搭在茶幾上,不想在挪動一下身體。
“管家,給我泡杯茶,要最濃的那一種”。
“是,總裁。”
管家有些猶豫,他好像有話要對林瑾說,但是看着林瑾蒼白的臉色,心裏沒有了注意。
“管家,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說,看你這麽猶豫。”
“我是有話說,不過怕總裁多心。”
“有什麽就說。”
林瑾顯然有些不耐煩,他特别讨厭吞吞吐吐的人。
“好,今天有個男人給太太來了電話,自從接了這個電話,太太就一直把自己關在衣帽間裏,都沒有出來過。”
“在衣帽間裏,爲什麽在衣帽間裏。”
林瑾很納悶,容安這是怎麽了,那個男人是誰。
難道容安有什麽事情瞞着自己嗎。
想想也對,自從在一起之後,林瑾幾乎都沒有好好的了解過容安。
除了給她優越的生活,不讓她受傷害,林瑾真的沒關注過容安的内心世界。
“好,我去看看。”
奢侈是一種商品,可以買賣可以交換。
在容安心裏自己不是那種自命清高視金錢如糞土的女人。
但是自己也不是那種是金錢如生命的人,她可以覺得錢是身外之物,也可以認爲錢是必不可少的。
現在的容安似乎沒有了選擇,她隻能留在林瑾身邊,即使爲了容家。
容安也要好好的呆在林瑾身邊,每當想到這裏,容安就會一遍一遍的問自己,到底喜不喜歡林瑾。
這樣的想法不會在心裏留下太多的痕迹。
因爲容安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容安的眼光是奢侈的,所以每當煩惱的時候隻要看到衣帽間滿滿當當的昂貴衣服,容安就會有活下去的勇氣。
其實不止是奢侈的衣服,對于現在的容安,連林瑾都是奢侈的。
她不知道外人怎麽想象她現在的生活。
或許他們一直認爲容安一定會躲在陰暗的角落裏天天撕心裂肺的痛苦度日。估計那些看好戲的八婆們就是這樣看待容安的。
但是事實上這是不可能的。
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把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痛不欲生。
即使生活在地獄裏的人也會有習慣的一天。
痛苦的次數一多,人就會變得越來越強大。
“容安,你在嗎。”
站在門口的林瑾輕輕地敲着門,怕吵到容安。
“在呢,你回來了,今天累嗎。”
“我可以進去嗎?”
“可以。”
很多時候林瑾和容安都是這樣相敬如賓的,禮貌的讓人覺得他們兩個是第一次見面。
林瑾就這樣站在門口透進來的那片微弱的光圈裏。
容安上下打量着這個和自己生活了這麽久的男人。
她像所有正常的女孩子一樣在挑剔着自己這個名義上的丈夫。
不過說真的,林瑾在外人看來是那麽的完美。
沒有任何瑕疵,就是因爲這一點周菲總是粘着林瑾不放手。
其實日子久了,在容安的眼裏。
她不能接受林瑾有時候會把飯粒掉在桌子上。
不能接受他看電視的姿勢,尤其不能接受是他吃完飯點煙的樣子。
更不能接受那一副不屑的表情。
每當這個時候容安就會想起另外一個男人。
不是李子辰,是那個不想提起的名字。
他沒有林瑾英俊,但是他點煙的樣子很迷人。
容安知道自己這是在比較。
似乎自己并沒有什麽權利來比較這麽優秀的兩個男人。
現在的自己沒有資格,不過她暫且忘記了這個事實。
忘記了林瑾是那個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深深擁抱着自己的人。
就在安然想的出神的時候,林瑾走到自己面前。
溫柔的把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看起來有些憔悴,哪裏不舒服嗎?”
容安喜歡這樣的時刻,她真真切切的能夠感覺到林瑾對自己的在乎,這是一種很美妙的感覺。
“沒有,我就是突然間想到了一些事,有點難過。”
“怎麽了,給我說說,看我能不能幫你。”
林瑾溫柔起來真的不像樣,那含情脈脈的雙眼都能夠把容安融化。
“也沒什麽就是想到了幾個現在不怎麽聯系的朋友,你說是不是随着時間的流逝,在深刻的感情也會變得面目全非?”
容安擡着頭,想要找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但是林瑾不是時間老人,他無法解釋這樣深奧的事。
但是他并不反對這句話,因爲他親身驗證過,自己和周菲不就是這樣嗎。
曾經愛的死去活來的兩個人現在已經變成了陌路。
“誰知道呢,隻要我們在一起就夠了。”
林瑾顯然回答的有些不自然,敏感的容安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裏。
“你看這些都是我珍愛的衣服。”
容安甜甜的笑着,她一件一件的審視着這些衣服,就像在審視自己的回憶。
這個連衣裙是公司剛開業的時候穿的,雖然現在它已經破産了。
但是她可是記憶猶新,這不是什麽貴重的大牌。
這樣大領口的連衣裙,容安就穿過這麽一次就把它擱置了。
曾經風潇潇說自己穿上這個讓她想起了奧黛麗赫本,這是何等的殊榮。
她還說這件衣服特别适合自己,可以把潔白的脖頸顯得修長。
這條和米蘭達同款的牛仔褲還是上大學的時候買的。
那時候這條褲子對于自己來說可是天價,但是看到試衣鏡裏的自己瞬間投降了。
好衣服是通人性的,它适合容安的體型和氣質,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她像真是一件件标本一樣珍藏着這些衣服,每當想念過去的時候她就一件件的拿出來。
輕輕地芙摸着,然後再滿足的一件件的挂好。
最可惜的是容安,現在容安的身體已經變成了這些衣服們的記憶。
她的身軀已經沒有了什麽價值,自從出事以來。
容安就不在把雙腿露在外面,她覺得有些不自在,她會認真的把它們包裹起來。
記得父親還在的時候,他恨不能理解容安爲什麽要把這些舊衣服留着占空間,每一次都要買個新衣櫃。
容安也不知道該如何跟父親解釋這樣的習慣。
她就是不能忍受屬于自己的東西被擱置,被粗如的對待,對于人也是這樣。
“你知道嗎,林瑾,我記得很清楚,有一次父親要拿這些舊衣服來做慈善,把它們都送走,我不肯就真的把自己關在衣櫥裏怎麽說都不出來。”
說完這些話的時候容安大顆大顆的眼淚都落了下來。
其實她很清楚自己爲什麽哭,不是因爲這些衣服而是那些過去的人。
林瑾現在已經很了解容安了。
了解她的傷心難過,還有她的一瞥一笑。
所以當他慢慢彎下腰的時候,親吻着她的額頭。
他們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他的呼吸,他的溫度,他的氣味就這樣不依不饒的侵蝕着容安。
就在這個浪漫的時刻,林瑾看見了一件更浪漫的事物。
那是上次精心挑選的婚紗,他的腦子裏還呈現着容安穿上她之後美麗的樣子,真是太美了。
“容安,我們結婚吧。”
說出這就話的時候,林瑾很釋然,在這一刻他就像給容安一個完美的婚禮。不是爲了讨她歡心,是因爲她值得,她值得被自己深愛。
容安好久沒有回答。
她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周菲,這或許是她最向往的一句話。
但是今天林瑾說給了自己,這種瞬間的優越感,讓容安忘記了自己是個不健全的人。
“好,你說了算。”
小鳥依人的容安,在進入林家之後就沒有了以往的霸氣。
或許是因爲林瑾太過于霸氣了,自己已經不算什麽了。
現在的自己是心安的,是不敢想象的幸福。
“那我明天就吩咐下去,上次尉遲恭說要當伴郎,這樣的話半年就找你的好閨蜜。”
林瑾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他也不知道原來容安這麽在意這件事。
“你找吧,我沒有朋友,也沒有閨蜜。”
容安看起來有點氣鼓鼓的樣子。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表現的這樣明顯,但是她氣不過,她怎麽忍受得了背闆。
“怎麽了,說來聽聽,我幫你出主意。”
在一片琳琅滿目的衣服裏,容安不想再揭開自己的傷疤,她覺得那太痛苦了。
“沒什麽就是一時想不通,過一會兒就好了。”
“好吧,想說的時候就告訴我,不能這樣委屈自己。”
在繁忙的工作之外,容安已經變成了林瑾最溫暖的負擔。
他不能讓這個婚禮存在遺憾,他會想盡辦法滿足容安的夢想。
曾經的容安以爲自己可以幸福的過完這一生。
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愛人,有最親愛的家人。
但是容安萬萬沒想到,原來命運那麽喜歡跟自己開玩笑。
每一次創傷都讓自己生不如死。
但是現在的自己就要真正的嫁給林瑾了。
那些過往的傷痛是不是應該放下了,因爲容安曾經聽一個主持人說過。
愛情讓人明白自己是誰,愛情讓人一次又一次的收獲那個更準确的自己,愛情是了解自己和了解世界最好的方式。
一開始并不贊同這句話。
因爲她不清楚愛情是什麽樣的滋味。
但是遇見林瑾之後,容安才認真的審視自己。
審視那些不堪的回憶,還有茫然的未來。
她在嘗試着釋懷,嘗試着原諒那些不曾原諒的人和事。
隻是現在的時機還不成熟,容安需要一個合适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