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紀帆雙手拍桌,他完全無法接受這結果。
“我不确定我準備好了沒,但我确定我真的很愛她,如果她堅持要結婚,我願意。”蔣紀帆這樣已經夠了,但方特助立刻予以否決。“欠缺誠意,不及格!天底下每個女人都一樣,不希望男人因爲妥協而結婚,她們要男人主動積極、全力以赴。”
“你說得對,我感覺她什麽事都不跟我商量,沒有起碼的信息,才讓我更生氣。”蔣紀帆明白了問題所在,接下來就該問問自己,是否能走進結婚禮堂了。過去他很少想過那畫面,但如果對象是宋茵,似乎挺甜蜜也挺自然的。
“前因後果都說開了,現在我們就來探索一下婚姻生活吧!老闆,這是我老婆和女兒,你看看。”方特助拿出手機,一打開就是妻女的照片,笑吟吟的溫柔模樣,說明了她們對拍照人的情感。
蔣紀帆接過手機看了好一會兒,想象那是宋茵和他們的孩子,忽然覺得一點都不困難,甚至非常讓人期待,他現在就想抱抱他們的孩子,不知會不會太心急了點?
關于婚姻這檔事,一個已婚男人滔滔不絕,一個未婚男子靜靜聆聽,這個夜晚不是加班,而是開課。
和宋茵的冷戰進行到第三天,蔣紀帆确定自己要的是什麽,并再次到醫院報到。
走在病房外,他遲疑着該如何開口,深吸一口氣,打開門,裝着什麽也不沒有發生,上前招呼,笑聲卻有點嘲諷。“原來好這麽快,都可以行走自如了。”
她非得要這麽固執嗎,一個女人偶爾裝一下軟弱有這麽難嗎。
看見蔣紀帆的到來,宋茵的眼睛裏放出了光,但聽出他聲音裏的嘲諷低下頭,神情黯然。“都這麽多天了,這家又是頂級醫院,再不好也隻讓人覺得是在裝了。”
“你已經決定了?”蔣紀帆睜開眼,突然話峰就轉了。
失去才知珍惜,他受夠這種折磨的日子,他隻想要天天抱着她入睡,天天一起醒來,面對這世界的風雨豔陽,就是不要放開彼此的手。
“是的,我已經決定了。”宋茵低着頭,都不敢擡眼看他。
“你說真的,不會後悔?”蔣紀帆一想到可能失去此生最愛,内心浮現深重的凄清感,
“我說真的,這是爲你也爲我都好。”
“哼哼……哈哈”蔣紀帆冷哼着,雖然聽聲音在笑,但是眼角已滲出冷意。
“我也要感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她知道蔣紀帆心裏不高興,但是她沒有選擇,隻是盡量選擇平淡的句子來填充兩個人尴尬的氣氛。
“感謝,哼……該感謝的是我吧,你陪我睡那麽多次。”一邊明明是盼望事情有轉機,不惜代價,一邊他又說着刺痛宋茵的話。
“……”
“好了,就當你這段時間演了一場戲,其實不用演就很像真的了。”見宋茵居然沒有反應了,她是有多厭倦自己了。
“你說得對。”她臉上慘然一笑,沒什麽好說的了。
晚上十點,蔣紀帆開着車,回到一個人的公寓,電梯一路上升到三十二樓,裏頭的人就隻剩下她一個了,腳步踉跄,光找鑰匙就找了十分鍾。氣得他差點就要在寂靜的樓道破口罵人了。
手上摸出鑰匙的蔣紀帆突然聽到後面有人的腳步聲,他警惕地回頭望了一眼,突然沖出來的人卻猝不及防撞進了他的懷裏。
險些跌倒的蔣紀帆生氣的把落地的鑰匙撿起來,才看清沖過來的是宋欣。
“你要幹嗎?”本來心情就很不好,他現在更沒精力給宋欣好臉色。
宋欣看着眼前熟悉的臉,她想起他們也曾有過的曾經。
打開.房門,沒有拒絕也沒有邀請,自顧自的把鑰匙丢在一邊,走到酒櫃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蔣紀帆喜歡釣魚,宋欣就陪他,他喜歡夜遊,她也義不容辭,她實在想象不出,自己哪裏不如宋茵。
也許是蔣紀帆太難測了,有時她甚至覺得,如果不是自己的心髒夠強大,她已經放棄了蔣紀帆了,偏偏那個是宋茵,她就咽不下這口氣。
曾經他還送她一根釣魚竿,帶她到北部濱海,租了一條船去海釣,那是她最美好的記憶。
像回到童年。父親有個朋友是船長,每泊在港口,他們就踏着一段又一段的船闆,到那朋友的小船屋垂釣、烤魚,那陽光、海風、香味一直在她記憶深處。
船離漁港,到茫茫大海上。由陸地看海和由海中看海,感受完全不同,一切是活的、動的,人的情緒也起伏着。
她很熟練地放下釣竿。
“你還真會釣魚呢!”蔣紀帆在船的另一頭說。
“以前我和我父親來過。”她說。
“哦,你父親還有這愛好。”他調調釣竿說。
“他曾說要釣遍五大洲的名山大川。”她又說。
“他達心願了嗎?”他問。
“他常出國,應該有吧!”她含糊地說:“你呢?你達心願了嗎?”
“隻是偶爾釣釣。”其實他的心裏還挂滿了宋茵。
“我可以經常陪你來釣啊。”
他聽了,不再言語。兩人靜靜垂釣,隻偶爾和其它碰到的漁友打個招呼。
過了午後,海浪逐漸變大,地平線處風動雲湧,烏雲一下就遮住晴麗的藍天,太陽的金光也一絲絲被收回,大海黯淡下來。
他們很快劃到岸邊,在搖擺的小船上跳着回到碼頭。才到一半,豆大的雨就啪啪落下,夾着閃電雷擊。
“奇怪,氣象報告明明說今天是晴天的。”他拉她上岸,把一條備用的大毛巾披在她的頭上。
“你一定漏了後面的有陣雨三個字。”他在雨中笑着。
路上狂奔的不隻他們,還有其它的釣客,各人往各人的船主家跑,海邊的兩實在很猛,打在身上都痛。
街邊一排租船店,兼賣海産,還幫客人調理現釣的魚,如今都點燃一盞盞的燈,在風雨中搖着暈黃的光影。
他們到了店口,全身都濕了。一陣熏魚香傳來,店中已坐了一些人,身後也不斷有人在用水。宋欣發現,除了中年的老闆娘外,她是唯一的女人。
“老闆娘,有沒有地方讓小姐清理一下?”蔣紀帆一進去就問。
“是蔣先生的女朋友呀?!”老闆娘笑容可掬說:“當然有,用我女兒的房間就可以了。”
“真不好意思。”宋欣紅着臉說,聽到女朋友時,蔣紀帆竟然沒有解釋,她心裏真是樂開了花,淋場雨又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