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你就知道在蔣家當闊太太是不是,爸爸都快死了,你都不知道回家看看嗎?你真自私。”
接到宋欣的電話,宋茵心亂如麻,爸爸之前是感冒轉肺炎,但是醫生說了并不是太嚴重,怎麽今天突然就到了這種程度。隻得跟林小蘭交待好蔣語涵,還和小小茵做了很多思想工作,她也是個懂事的孩子,也知道外公生病了,沒有拉着宋茵胡攪蠻纏。
因爲蔣紀帆出國辦公事,她想了想,也沒必要跟他報備了吧。
宋茵打車回家,下了車便匆匆過馬路,因爲腦中亂烘烘的,差點被一輛急駛的摩托車撞到。
“你找死呀!”一陣咒語在猛地煞車聲中響起。
路人驚叫,駐足圍觀。那千鈞一發的危險令她心跳停了一拍,但,既沒有受傷倒下,她繼續往前走,頭也不回。
“小姐,你沒事吧?!”那個騎摩托車的在後追問,語調溫和許多,帶些困惑。
她腳步加快許多。讓那些人去莫名其妙吧!他們或許會以爲她是白癡,這種場合,她竟跑得出肇事者還快!
她心裏已經有太多生死之事了,實在不想多這一樁,即使撞到了,能走的話,她還是會走。
從醫院側門進去,來到宋欣說的病房,宋光耀閉目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正打着點滴。
宋茵輕輕地坐下,檢視一下點滴,父親立刻睜開眼睛,虛弱的看顧着她說:“你怎麽來了,我都跟你媽和你妹妹說了,叫她們不要通知你,不要打擾你。你在蔣家還好吧。”
“爸,對不起。你不要怪宋欣,如果不是她,我還什麽都不知道……”
“沒事,爸爸隻是有一點不太舒服。”宋光耀打斷女兒說:“我隻想你過得好好的就行了,聽說這幾個月,他對你還不錯,你們能恢複關系是最好。”這些都是他花錢跟蔣家的下人買的消息,蔣紀帆肯定不會跟他說這些,自從上次他給了自己一百萬,就幾乎别想見到他的面了。隻是這一百萬放進宋氏新建公司,那是一個水花兒都沒打出來,就沒了,現在公司變成半甩半甩的狀況,如果沒有人來拉一把,很可能這一百萬就化水裏了,隻是他沒理由再去找蔣紀帆啊。
宋茵聽父親說着,心裏感慨,想着自己還是應該幫幫他,自小爸爸都是一個很能幹又好強的人。
看着宋光耀,似乎他身體很痛苦,垂着眼,臉上沒有笑容,不過幹澀的眼中散發出一點光彩,歎口氣說:“還是怪我沒有用,如果我的公司沒破産的話,他也不敢這樣對你,至少會給你一個名份。”
“爸,我看樓下很多賣小吃的,我去買給你,好不好?”見父親總是把話題放在她身上,宋茵乘機說。
“不用了,吃不吃都一樣,你要是有你妹妹一半的野心就好了。”宋光耀擺擺手說。
宋茵隻得在周圍随意看了看,旁邊的報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翻開報紙,就看到蔣紀帆和美國公司簽.約的事刊登在極大的版面上。他的身側站着她熟悉的蔡思敏和方倫傑,其實她也有一顆事業女性的心,隻是自己怕是再也沒什麽機會去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了。
宋茵抑制顫抖的雙手,不甘心也要甘心,至少她還有語涵。
這時值班的醫生和護士來巡房,宋茵趕緊上前咨詢,“醫生,我爸情況好不好。”
醫生聽到這溫柔的語調,特意回頭打量了她一眼,這凝視的時間維持在兩三秒。被看的宋茵有些莫名其妙。
“宋先生是有兩個女兒嗎,真是好福氣啊。”這個女孩明顯比往天在這裏露面多一點的那個女孩性格好很多,那個女孩每次跟他說話都是一副治不好,要你拿命抵的樣子,不講道理的人,他理也不想理。
醫生還沒說話,宋光耀突然猛咳起來。“宋茵,醫生要檢查了,你先在門外呆一會吧。”
醫生狐疑的看着宋光耀,沒有說話。
聽到宋光耀的安排,宋茵聽話的暫退出門,收拾心情。
她順便到公共洗手間去洗把臉,蒼白的面孔上有黑眼圈,頭發久未保養修剪,長得一點光澤也沒有。她很少注意自己的容貌,但青春如此耗蝕,她也覺得心驚。
回到病房,就正對上父親更加虛弱的目光,宋茵看到攤在被單上的報紙,想必爸爸也看到蔣紀帆了。
“這個蔣紀帆的确是個人才,當初我還指望蔣钰宇能上去,結果那個家夥哪裏是他的對手,這才不到十年的時間,他就把遠帆集團的内資至少擴大了二十倍。”宋光耀臉上有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爸爸,你好好養身體,其他的事不要多想了。”宋茵冷靜地說。
“别的我不想,但是我的公司現在開起來的,但是估計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灰飛煙滅,這個世界很講人脈光系的,你明白嗎?”宋光耀激動地說:“你不知道,爸爸曾經以爲你應該明白我,你不像你媽和你妹妹,你比較像我,我想實現我的人生價值,雖然我現在衣食無缺,但是如果沒有一個事業,我現在就是行屍走肉,我不能像其他的老頭那樣,平凡的過一生,你明白嗎?”
“我明白,可是你現在要先保重你的身體,不是嗎,機會總是有的……”宋茵忙住口,她不能這樣給他希望,會讓他誤會自己有能力幫他。
“是嗎,可是我看不到機會在哪裏?”宋光耀盯着女兒,毫不放松。
“你先把身體弄好再說吧。”宋茵輕輕說。
“我身體好得很,隻要我的宋氏産業恢複了。”宋光耀咬牙切齒說:“你媽一點忙也幫不上,你妹妹又是個沒有腦子的,而你呢,你明明有能力,爲什麽不幫爸爸,說穿了你們都是自私,自顧自己,以前我事業有成的時候,難道我沒供你們吃穿嗎?這樣對我?!”
宋光耀臉脹得通紅,一口氣接不上來,注射靜脈的左手大力抖着,突然一股膿血沖出,快速漫進針管,并往上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