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矯情什麽，以爲自己國色天香，以爲我沒有女人，那麽饑渴你？”他目光直直的望着她，質問的語氣像在責怪她。

“我……”他怎麽總是一言不合，就發脾氣。

“走，語涵還在車上等着，她剛才在學校哭着找你，如果你沒有能力養她，就不要跟我搶！”他大手一拉就要拉她走。

她無力反駁，隻是想到陸靖宇，氣又不打一出來，“放手，我自己會走，而且，如果不是你在中間做怪，我會沒時間照顧語涵嗎？”見她還在拒絕，他的語氣不禁堅持且嚴厲起來，沉着聲音說：“你這是怪我了？你怎麽不怪你們自己沒有承擔的能力！我是爲了語涵着想，她還這麽小，難道你不知道孩子更需要媽媽的照顧？”

她承認自己不是十分完美的母親，但疼愛孩子的心從沒減少過一分，至少這些年付出的就比他多更多，他憑什麽指責她，就因爲今天的失職？

瞬間，她所有的委屈、悲怨傾洩而出，“就因爲她還小，我得負起養育的責任，不得不拚命工作，你知道單親媽媽的辛苦嗎？我甚至連悲哀的時間和權力都沒有，哪還顧得了這麽多？而你，又憑什麽指責我，還管我這麽多？”

“我無意指責你，我隻是心疼語涵而已，當媽就要當好！”他找到借口掩飾心中對她異樣的感覺。

“如果沒有你，我們過得好好的！”突然，她眼眶一熱，淚水滴落，且不知怎地，這眼淚一發便不可收拾。

蔣紀帆拍拍她的肩膀，發現她哭得都顫抖了，不禁柔聲的低語，“你這樣哭是讓路人覺得我欺負你了？”他不說話還好，這一說更惹得宋茵傷痛欲絕。

似乎要把這一路的辛苦都哭個幹淨。

難道不是他一直在欺負自己嗎？所以她才會有今天。

突然蔣紀帆發現她沒了聲音，“你怎麽了？”

她撫着胸口喘了一口氣，是真的忙昏了，從早到現在沒吃過東西，體力幾乎消耗殆盡了。

“沒事。”語氣照例是冷冷的。

“走吧，我送你們回去。”他走在前面，替她開了車門。

宋茵隻得妥協，手背擦了擦一臉的淚水。

上了車，發現語涵已疲倦的倒在後座睡着了，蔣紀帆沒再開口，她也隻是咬着唇，車内又陷入一片沉默。

“咳……咳！”不知爲何，她忍不住就咳起嗽來，蔣紀帆見狀，便脫下西裝外套，輕輕披到她身上。

宋茵卻負氣地甩開他的手，“不要！我不要你對我假惺惺的好。”

是啊！他爲什麽要對她好？而且不知不覺又無可抗拒的對她好，見她虛弱不堪的摸樣，他整個人像被某種情緒給籠罩住，那是恐懼和憤怒！

可是，爲什麽對她會有這種反應？連蔣紀帆自己也很迷惑。

“我隻是怕你傳染語涵！”他硬是爲她披上外套，嘴角隐隐含着怒意，一腳踩下油門，車子飛快的沖出去，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宋茵被這樣飛馳的車聲和車速吓到了，這可是下着雨又濕又滑的道路，他居然以一百公裏以上的時速疾駛，存心要吓她似的。

“吱！”好不容易，他終于踩下了煞車，停在公寓前面，徑自下車把語涵抱上樓去。

宋茵開了車門腳才一踏上地，又一陣暈眩襲來，仿佛天搖地晃，使她整個人極不舒服的靠在車門邊。

“你頭暈？”一雙手扶住她，焦急的聲音從她上方傳來。

擡頭發現他緊緊地盯着她看，那雙深邃的眼眸，像在研讀她似的，一股害怕莫名的情緒升起，她趕緊偏過臉去不肯看他。

“該死！我在問你話，聽到沒有？”他抓住她的肩，不明白爲何見到她，自己就變了另一個人似的。

然而，此刻他也沒時間深思了，因爲宋欣被他一吼，便低着頭哽咽起來，倔強的不肯回答。

她發現在這脆弱的一刻，有個溫暖的臂膀可以依靠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這種被關心、保護、被重視的感覺，還是讓她微微心動了。隻是他們再也回不到最初，像他說的，他不過是爲了語涵。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一手扶着你，一手抱着語涵，你還是乖一點，快回房間吧。”他怕她真的暈倒了，眼前一大一小，他顧得了哪一頭。

她當然知道，不過他爲什麽從來都不反思，這倒底是誰造成的，好像這一切都是她在拖累他似的，這個想法更令她感到沮喪，忍不住心浮氣躁地回道：“語涵交給我，不勞你費心！”

蔣紀帆愣了下，不懂她爲什麽又發脾氣，還不知死活的責問她，“爲什麽你就是不懂得好好照顧自己？這樣你還有能力照顧語涵嗎？”

她滿眼怒火擡頭瞪着他……

當年她發現懷孕而驚慌失措的時候，他在哪裏？

當她被陸靖宇送到醫院待産的時候，他在哪裏？

當她抱着語涵差點三餐不繼的時候，他又在哪裏？

他從來都不曾出現過，現在憑什麽跳出來控訴她？

頓時，她心情大亂的吼叫，“你是在指責我這個母親沒盡責嗎？再怎樣都與你無關，她是我的女兒！”

“媽咪……爹地！？”語涵被突來的火爆氣氛吓着了，不禁淚汪汪的哭了出來。

蔣紀帆不再與她争吵，馬上将語涵抱在懷裏低聲哄慰，很快的語涵不但破涕爲笑，還伸手拉下他的頭說悄悄話，他立刻俯低身子聆聽，然後仰頭呵呵大笑。

他轉過頭來對宋茵說：“看在語涵份上，我們還是快回屋吧。”

看見父女倆這般親昵，她能說不嗎？隻是他的笑聲蕩進她酸澀的心扉，好痛。

等宋茵恢複平靜之後，他表情一斂，很嚴肅地開口，“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讓你和語涵再回我那裏去。”

他……說什麽！？

這話令她瞪大雙眼，她費盡力氣，逃出魔窟，他現在是在讓她回去？他是瘋了，還是傻了？

“我、介、意！”她沖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