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茵,其實……”蔣紀帆不知道要怎麽說,都是他招惹的宋欣。
片刻的沉默之後,宋茵岔開話題問道:“對了,聽說這陣子泰國不太平靜?”
他愕然的點點頭,“你怎麽突然這麽關心?”
“我……在網上看到的。”她隻是随便說說敷衍的。
第二天,一大早,蔣紀帆離開了,他不想讓管家再監視着她,如果她真的要走,誰也留不住,想起昨晚她那驚險的一幕,真是讓他的心都差點跳出嘴裏。
如果她真的要走,他有什麽辦法呢,人生已經走入死局,一如六年前,她的離開,何嘗不是他太固執。
現在他放手,也是不想她老在親情和愛情中糾結,他不願意看她痛苦的掙紮。
當天晚上,宋茵寫了一封長長的手寫信,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一一寫了下來,希望能得到他的諒解。
也許,他們真的無緣吧。一次又一次的離開。這次或許自己将不再歸來。
隔天早晨,宋茵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拿出行李箱,把衣服收進去,然後輕手輕腳走到語涵的房間,輕輕叫醒語涵,在她還在半夢半醒中,給她穿上了衣服。
她想了整夜,覺得爲了不傷害所有人,隻有犧牲她和語涵了,所以她得離開這裏。
那麽,她走後,宋氏會不會受到打壓,家人會不會受到牽連,這些問題她也想過了。
不會的,跟他相處的這段日子,她發現他是個嘴硬心軟的人。
她從未如此任性過,今天,就讓她破例一次吧,昨天他已經出發到泰國,所以今天是最安全的出發時間。
或許一切又将從法國開始吧。
當飛機降落法國機場的刹那,她心底感到一陣悸動,當年牽着語涵在這裏時,她還是個小不點,抱歉沒有給她最好的生活,大多時間都在震蕩中渡過。
從此後,再沒有蔣紀帆,但她沒想過自己居然會牽挂着他!十幾分鍾後,宋茵和語涵走出機場,搭上客運往波爾多,一路上好高、好藍的天空浮着雪白的雲,燦爛的陽光潑灑在翠綠的稻田和深藍的海面。
一個念頭跳進她的腦海,也許波爾多也不再是她的駐地了,因爲布裏斯在這裏,她不想再和過去有任何的牽扯,更何況,陸靖宇也好,布裏斯也好,都因爲她,受到過或多或少的傷害。她不想再面對這些事。
到總部辦理了相關事務,她首先要先找房子,給語涵找學校,然後是新工作。
想起這一堆煩人的事情,要是蔣紀帆在就好了,他馬上就能解決好一切,唉!其實,她也知道自己不是那麽能幹、不是那麽獨立,但曾幾何時變得如此依賴蔣紀帆?
一年後,一個夏日的午後。
失落襲了上來,他的心跳逐漸平穩。
很想念她。一個人的時候、不忙的時候,想念就會清楚地浮現。雖然不像一開始她離開的時候那樣強烈,那樣地讓人不知所措。雖然随着時間流逝,對她的想念變得隐微,可是直到看見那束花時,他才猛然驚覺,思念突襲的火力依然如此強大。
他始終不明白,爲什麽到現在還會想她?他對自己明明最了解不過了,卻意外地發現,陷入在愛情迷咒中的自己是如此陌生。
他……真的很想念她。
蔣紀帆讓司機把車子開到宋欣的曾經租住的公寓附近。之後他下車,尋着想念的軌迹慢慢走着。
他把手機關掉,這一天,他很任性,不想賺錢,隻想好好地沉浸在他們相遇的情境之中。
居然和她從相遇到相知到離開,居然差不多有十多年了,到現在想來,都會讓他不自覺地帶起笑意。那一天,他這個隻看得見錢的世界,繁花滿開。
走在那條當時被追打的街上,他又想起她充滿正義感的模樣。
他笑了。蓦地笑容在他臉上凝住,他的心跳略咚略地劇烈加快。
他不敢相信,宋欣的背影竟然出現在他的視線裏──她走在他的前面,就像那年她剛從法國回來時的樣子。
“借過。”他擠開旁邊的路人,快步地趕上前去。
“宋欣。”他用力地搭住她的肩膀,深怕她又跑掉。
那個女孩子回頭,他愣住,半晌才說:“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本來有些生氣的女孩子,一看到他,馬上堆開滿臉的笑,嗲聲地說:“先生,跟人搭讪,這一招很落伍,不過……”
“對不起。”她話還沒說完,蔣紀帆就大步地離開。
“喂、喂──”女孩子追着他,嚷着:“我願意給你手機号碼,我也可以跟你去吃飯,喂、喂……”
開放公園内,蔣紀帆坐在椅子上,悶悶地喝着啤酒。
他在生氣,氣自己。
爲什麽這麽想她?爲什麽他就是不懂得放棄?
這時又一群小朋友由老師的帶領從他身邊走了過去。這場景好熟悉啊,不知道他可愛的女兒現在長成什麽樣子了呢。
法國,裏昂。
從巴黎坐飛機45分鍾可到裏昂,這是個美麗古老的城市,比巴黎小,沒有巴黎那種讓人迷失的感覺。裏昂有一座叫FOURVIERE的山,山上有一座同名的教堂,景緻極美。
冬天這裏是滑雪勝地,夏天走走山路也是很好的,因爲這裏太美了,空氣很純淨。
落腳在這裏,是因爲波爾多的同事推薦的,因爲這裏的小學有她的家人在裏面任教,所以她能才能這麽順利的把語涵弄到這裏讀書,她們才能天天相守在一起。
僅僅是這種天倫,她也心滿意足了。
這一年來,她沒有和家裏聯系,甚至沒有和國内聯系。親情和愛情都成了一種傷痛。
偶爾,在工作的閑暇中,她會看着這裏明媚的陽光發愣。
見到她又在發呆,同事安娜連忙開玩笑,“美麗的女士又在思念誰?”
“能想誰啊,隻是偶爾看着天空,會想另一片天空的是在發生什麽樣的事?”聽起來這個答案挺白癡的。
“别淨想這些了,你大概還空着肚子吧?拿着,這個學校的早餐有剩。”安娜體貼地從袋子裏拿出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