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的對我的寵愛,全都是假的?”
“有真心,也有假意,不過總歸是讓人很疲乏的一種相處。”蔣紀帆直言不諱地說,“所以,當時你離開了我,我隻是懷着憎恨,度過了一個月,沒有接收到你的消息,便決定同你一刀兩斷,并沒有找去美國。我甚至祝願你找到你的白馬王子,找到那個可以同你真正合拍的那個男人。說實話,如果換作是現在的宋茵,我想她離開了我,不管她躲去哪裏,我肯定會追她到天涯海角,因爲我們兩個人才是真正最合适的……”
“别再說了!”傅盈盈終于忍無可忍地大聲吼叫起來。
她絕對忍受不了,其他的男人當着她的面,将她同另一個女人作比較,來貶低自己。這是對她最大的屈辱。
“什麽合拍不合拍,我隻知道,你說過多少遍你愛我!”
沉默了一會兒,蔣紀帆才在傅盈盈咄咄逼人的目光下說:“從前我也單純地以後,說出一個‘愛’字,便真的是很愛了。可是從喜歡上你開始,使了無數次的愛,卻發覺莫名其妙地熱情退去,開始懷疑起愛情究竟是什麽,難道僅僅是身體的接觸,還有那毫無内涵的一句‘我愛你’嗎?等到你離開了我,很長時間内我都覺得自己不會再愛上一個人,因爲我突然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愛情了。”
頓了一頓,他繼續飽含深情地說:“直到見到了宋茵,那種熱情重新高漲了起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我以爲這樣的愛情,和同你在一起的時候是一樣的,可是經曆過這麽長時間,我才覺得一點不是。我們相敬如賓,她也是一個懂得妥協和替人着想的女人,總是知道在你難過的時候安慰你,在你開心的時候不會打擊你,你在落魄的時候,也會義無反顧地來拉你一把……我們的步調總是那樣一緻,我覺得,再也沒有一個人,可以和我如此得相契合了。”
講這些話的時候,蔣紀帆顯然已經沉浸在了他同宋茵的美好的生活圖景中,臉上甚至泛起了不一察覺的微笑。
可是,這當真刺激到了他身旁的女人。
他竟然覺得那個女人比她要好,比她更加适合他!
“難道我在你難過的時候沒有安慰過你,在你開心的時候打擊過你,在你落魄的時候,落井下石嗎?”傅盈盈又是憤憤地說着。
不過,她的心裏也開始有些猶疑起來。好像,好像他說得沒錯……從前,她總是像一個高傲的女王,高高在上地俯視着這個優秀的男人,讓她爲他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讓他去争取到任何她想得到的東西,全然不顧他有多麽得不情願。
她以爲,他就應當像他的父親一樣,從小寵愛她,以她爲中心,她開心他也必須要開心,她難過他也絕對不能展露出絲毫的笑意,甚至連他想要聽的音樂會也要推遲,學校的球賽也要爲她取消……
任性如她,想必哪個男人都要吃不消。
後來同其他的男人也有交往過,他們都不能如蔣紀帆一樣,可以做到任何事情都随她的意,以她爲中心來環繞,以她爲神祗來供養。
雖然她的家世顯赫,可是她的任性也是出了名的,令這些男人們紛紛招架不住。
傅盈盈一旦察覺到他們并不能接受自己,甚至有猶豫到底要不要爲了前途,同這個女人繼續糾纏,她便會主動提出分手,以保全自己身爲女王的尊嚴。
而那些男人們,似乎也樂于借此下台。
經曆過多次,随着年齡的增長,傅盈盈也有了想要改變的想法。可是她發現,這是多麽無能爲力的事,可能她的驕傲,已經成爲了她生命的唯一印章,使她再也無法改變。
不過,爲了得到眼前的這個男人,她願意改變!
她拉住了他的胳膊,全然沒有了高傲孔雀的影子,楚楚可憐地說:“紀帆,不管你愛不愛我,可是我自始至終所愛的人都是你!我知道我對你的愛已經無法收回了,如果沒有你,我這一生都将是空虛無助的沙漠!紀帆,爲了你,我可以做出改變,收回我的驕傲,我的飛揚跋扈,我的以自我爲中心……我知道這些都是我的緻命的缺點,除了你,恐怕再沒有哪個男人可以接受得下這樣的我了!所以,我才肯爲了你改變。紀帆,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看着我改變,變成你可以真正愛上的那個女人……”
說他沒有動容,是假的,可是他的心裏已經盛裝了另外一個女人,對于眼前的這個聲淚俱下的女人,他也隻能夠同情而已。
“對不起盈盈,我想這樣優秀的你,完全可以尋找一個比我更加優秀的男人,去重新展開更好的生活。也許,你會找到一個不需要你做出改變的男人,也說不定。”
見到蔣紀帆這麽無情,傅盈盈的高傲的心性重新生發出來了,她抹去了眼角的淚水,挺起了胸膛,“紀帆,你知道我是一個不肯輕易爲人改變的人,我爲你作出改變,難道你還不滿意,還想要更多嗎?你說,到底要我怎麽樣,你才可以回心轉意!”
蔣紀帆突然笑出聲來,搖了搖頭,“盈盈,你是絕對不會改變的,我太了解你了。”
傅盈盈緊緊咬住了嘴唇,心中的怒氣無處發洩,恨恨地說:“總之,我獨自裏有你的孩子,你就必須對我負責!如果你不負責任,自然有人替我主持公道!”
這句話,使蔣紀帆重新蹙起了眉頭。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終于用低沉而斬釘截鐵的聲音說:“我建議你還是盡快将肚子裏的胎兒打掉爲好,如果真的生下來,那也是你們傅家自找苦吃,想要威逼我妥協,那簡直是白日做夢!”
這番話,真正是一點感情也沒有了。
傅盈盈知道她同這個男人再也沒有話可說,厲聲說:“停車!”
蔣紀帆這次倒是很配合,将車猛然煞住。
傅盈盈打開車門,迅速地踏了出去。
在路邊面對着蔣紀帆,她又是半是高傲,半是咬牙切齒地說:“你等着瞧,我總有辦法使你接受我,接受下我們的孩子!”
蔣紀帆以一絲明顯的冷笑,回複了她的威脅,驅車離開。
“蔣紀帆,你這個混蛋!”身後,那罵罵咧咧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消失不見。
離開了傅盈盈,他又是疲憊的,疲憊得甚至不想做任何事情。
爲什麽他今生要還這麽多的情債?僅僅的幾段感情,從霍雨欣到傅盈盈,爲什麽都是這樣得像追讨他的吸血鬼一樣,要将他的精血,吸個一幹二淨才肯罷休!
終趕回了家中,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宋茵,将她摟抱在懷中,那麽他的全部的憂愁,也就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來到客廳中,見到宋茵果然在家裏,今天她倒是回來得早了一些。
“媛,你今天不忙嗎?”蔣紀帆問着,走到了她的面前。
原來,她已經睡着了,看來在沙發上等了他很久。
蔣紀帆坐下來,她将額前的頭發撇去了後面,露出她那光潔美好的額頭。
這兩天她大概是累到了,好容易放松一天,該讓她好好休息才是。
這樣想着,蔣紀帆把宋茵一把抱入了懷中,帶她回去了樓上房間。輕輕地把她放在了床上,又給她拉過薄薄的褥子蓋上,坐在旁邊看着。
宋茵眼睛輕輕閉合着,那樣得安詳,那樣得甯靜,仿佛沒有任何煩惱和憂愁,可以侵襲得到她的心裏。
蔣紀帆撫,摸着她的發絲,喃喃地說:“媛,真希望你可以一直這樣無憂無慮下去。而我曾經那麽傻,竟然帶給你這麽多得不快,來給我們的愛情增加阻礙。”
暗暗地,蔣紀帆發誓,他一定要絕對相信宋茵對他的衷心,不再懷疑她同那個叫林碩的男人,有什麽苟且之事。
夫妻之間的感情最需要的便是信任,他堅信這一點。
夜色如水,他雖然知道底下還有許多的暗潮洶湧,可是他有把握,可以應付得來。
第二天清晨,宋茵迷迷蒙蒙中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的胸前還搭着一隻手。
這隻手光滑而且堅硬,自然是蔣紀帆的了,背後還緊貼着他那散發溫暖氣息的寬闊胸膛。昨天他回來,她竟然沒有發覺。
輕輕拉開他的胳臂,她準備悄悄起身。
那手一動,迅速将她拉扯了回來。挺拔粗壯的身體,同時壓住了她的嬌軟無力的身軀,屬于男人的強烈氣息,鋪面而來。
這幾天以來,兩個人都是保持住表面上的友好,可是彼此知道,他們中間總覺得阻隔着什麽東西,讓兩個人無法像從前一樣真正地融合。
可是,昨天他們同時想通過了什麽,一時間,又覺得互相靠近了。
蔣紀帆用熾熱而且寵溺的目光,定定地望進宋茵那清澈如水的眸子裏。
他回想到昨天傅盈盈對他所說的事情,一時間心口又有些堵塞,一心想做點什麽,牢牢抓住這個讓他舍棄不下的女人。
他深情款款地說:“媛,我已經等不及了怎麽辦,我想要一個孩子。”
宋茵沒有絲毫的波瀾,她昨天也有想過,要給他們的生活中加一把鎖,将他們的感情牢牢地拴住。
讓一個彼此寵愛的孩子來做這把鎖,再合适不過。